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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福子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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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日,劳累了一夜的雍正从床上起身,享受着华妃的温柔小意。华妃柔弱无骨的手为雍正穿上里衣,朝服,眼神如丝。
雍正握住华妃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你也累了,再休息会儿吧。”
一晚过后,华妃心里是什么气都没了,“周宁海,去禀告皇后,皇上垂爱,本宫身子不适,今日便不去景仁宫请安了。”
景仁宫里,皇后看着缺席的华妃,圣眷正浓的沈贵人,心绪烦躁。但她面上还维持着皇后的宽和,她先是让周宁海回话让华妃在宫中好好休养,又要叮嘱沈贵人好好侍奉皇上,为皇家增添子嗣。
等她终于走完程序,众妃嫔都告退,面上维持的淡笑立马塌了下来,以手抚额。
江福海来报,“娘娘,奴才有要事要禀报。”
“说。”
“娘娘,福子死了!前几日皇上去翊坤宫与福子说过话,没过几天福子就死了。且经仵作验查,福子先是被打昏,后就被扔进井里。”
“当真?”皇后立马来精神了,华妃终于忍不住了,不枉她特意选了面容与华妃有几分相似的福子。
“有伤痕为证,福子的头上有重物凿击的印记,她是被蓄意杀害的。”
“华妃竟如此狠毒,你将此事禀报给皇上,再带着本宫的旨意去翊坤宫问话。”皇后立马将后续都安排好了,势要让华妃栽个跟头。
这厢,华妃睡醒了就命人在堂中铺了厚厚一层垫子,她正抓着福宜的小手,带他练习走路。
只见地上的栽绒洋花地毯中间的牡丹娇艳明丽,其上却站着一只更为鲜嫩的娃娃,身穿草绿色彩云团龙纹褂,小腿有力的摆动。华妃小心的护着福宜,看着奶团子屁股一扭一扭的,禁不住笑出声来。
此时,颂芝来报,“娘娘,江福海来了。”
“叫他进来。”华妃虽说着话,眼神却没离开过福宜。
“奴才参见娘娘。”
“何事啊。”
“娘娘可还记得福子?”
华妃此时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对于江福海的问话漫不经心,“那个福子是什么来头,这才几天,皇后就派人来问了?“
“不过是个奴才,哪有什么来头。但娘娘可知福子已经死了。”江福海笑里藏刀,试探华妃。
“死了?怎么回事?”华妃娘娘是真疑惑了,那冷宫里不都是疯子吗?难道这年头的疯子见人就杀?
“今早御花园的太监发现的,刚打井里捞出来,人都泡肿了,身上还......”
颂芝直接出声打断,“娘娘面前,说话也不忌讳。”
“不打紧。”华妃却是一点也不怕,她只是好奇福子到底是怎么死的。福子是皇后赐的丫鬟,她的死是皇后的自导自演还是宫中那个妃子栽赃陷害,不过这点小手段却也伤不了她分毫,她倒是想看看背后之人有多大的胆子。
颂芝在旁解释,“福子前几日不过被娘娘说了几句,就发脾气跑出去了。娘娘正要遣人去内务府问问这宫中奴婢的规矩是怎么教的,没想到她竟已经死了。不过这小丫头气性可真大,做奴才的怎么被说两句就受不了了?你说呢,江福海。“
“奴才不敢。”江福海面无表情的告罪。
“既已问清了,那便赶紧去向皇后回话,你若不信大可问宫里宫人一一去查,别在本宫面前碍眼。但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你奉旨而来,你问的本宫答了,也允你在宫中调查。若日后再在本宫面前提起此事,别怪本宫不客气。”华妃语气逐渐不善,眼神威胁的看向江福海。
“奴才先告退了。”江福海一点也不怵华妃,他主子可是皇后。
待江福海退下后,周宁海就偷眼望向华妃,将福子送到冷宫是他办的,现在他办事不利福子死了,且死的莫名其妙。
华妃瞪了他一眼,“去查。”
周宁海立马拖着跛脚小跑出去找人探听消息。
内屋,福宜的小手抓了抓华妃的手指,华妃看着孩子还有些苍白的小脸还是心疼。这是自己佛前苦苦求来的孩子啊。
华妃揉了揉福宜的脸,若谁敢伤害自己的孩子,她定要......
周宁海到底是年羹尧精心挑选送来的,不过两日就就查出了线索。
“娘娘找到真凶了,您可还记得冷宫里的芳贵人?”周宁海接到底下小太监的回话就立马禀报华妃。
“芳贵人?”华妃疑惑,“从前住在碎玉轩的那个?”
周宁海点头,“正是。值夜的小太监曾在子夜看到芳贵人偷偷跟着福子出去了。那位小产后失心疯攀咬娘娘,被打入冷宫,如今还敢动娘娘的人。当时奴才匆匆送福子过去,冷宫里的那些疯子可是都看着的,就如此还敢动手杀了她。”
华妃心里也不爽,虽然自己讨厌福子,还曾想杀了她,但她也是自己的奴才,哪容得他人不声不响的害死。
华妃当即决定去冷宫。
华妃坐在轿辇上,穿过越来越荒凉的宫道。
空气中拂过若有似无的阴风,颂芝胆小,开口问华妃,“娘娘,这冷宫积蓄了多年的怨气,十分不吉利,咱们还是快走吧。”
“慌什么,本宫一身正气,百邪不侵。”华妃仍闭眼倚靠在靠背上。
周宁海在前推开大门,数不清的细小灰尘扑面而来,华妃嫌弃的以帕掩面。
颂芝直接冲在前面手帕在空中挥动,“娘娘慢些。”
里面的人都被惊动了,脏乱的地上斜躺着一个满脸脏污,身上长满了虱子的女子,形如乞丐。
她一看到进门的人眼神亮了起来,微微动了,在一片灰暗中,唯有她的眼睛亮若白昼,那是一种拼尽全力、燃烧一切的决绝。
“芳贵人?”华妃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女子,她有些震惊,这还是之前娇艳似花的芳贵人吗?
待门彻底关上,芳贵人才起身,捋了捋头发,整了衣衫,在距华妃几米处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
“嫔妾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芳贵平静下来时仍可见旧日之姿。
“芳贵人,当初你一进宫,皇上就赐你封号,又得盛宠,行事狂妄。当时本宫就想,怎的,还能跨到本宫头上去?果不其然。”华妃还是有点暗爽的,自己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多少莺莺燕燕都越不过她去。
“娘娘,嫔妾的今日何尝不是您的明日呢?您如今宠爱无双,正如当年的嫔妾。但嫔妾无福,家中子侄不争气,可年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华妃听到这里已经傲娇起来了,“那当然。”
“但您可知当年为何嫔妾说您害了皇子?年家势大,嫔妾哪怕觉得是您,又怎敢向皇上告发。”
“当年你小产之后,逮着人就咬,竟还敢诬陷本宫,简直疯了,本宫才不惜得用这种腌臜手段。”说起这个华妃就生气,她对付人都是明着来,哪会使这种下作手段。
芳贵人苦笑,“是啊,您是年家的嫡小姐,哪屑得下暗手。”
“娘娘。”芳贵人忽地抬头,眼里满是愤恨,“您可知是谁诱导臣妾的,是皇后!那日嫔妾小产,皇后来探望时故意透露为嫔妾保胎的太医被您三番两次的请走问话,还暗示她一定会为嫔妾做主,当时嫔妾因着丧子之痛,迷了心智,只知一定要为孩子报仇。”
“来了这冷宫,心死了,如今细细思来,当年害嫔妾小产的,最有可能的还是那位。嫔妾当时看到周宁海来了冷宫,但没机会上前。所以嫔妾只能用福子的死引来娘娘,也让娘娘看清上面的那位是怎样的阴毒。”
“皇后?”华妃娘娘又疑惑了,在她眼里,皇后就是个只会讨好皇上,没有威势的乌拉那拉氏的傀儡,没想到她还能这么狠毒?
“是,嫔妾只求娘娘助嫔妾一二,这冷宫的日子太苦了,还有皇后那边时不时的试探,嫔妾只能当个疯子。”芳贵人双膝跪地,以头抢地。
“行了,你今日的话也算对本宫有些助益,等本宫消息。”
芳贵人看着衣着华美的华妃离开冷宫,她盯着年久失修的大门,上面的红漆褪色掉落,只剩斑驳的痕迹,她不想再装疯卖傻下去了,这宫里唯一能够与皇后斗的只有华妃了。她狠心杀死福子,愿担业障,只求余生能活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