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雾海之下》聚乙心

50、第五十条鱼 ta走了

　　布鲁斯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尽管中间经历了诸如原地打圈、倒转方向之类的波折，渔船还是载着三个人成功抵达了斯特拉尔湾的海域。

　　克拉克都不需要介绍 ，布鲁斯和戴安娜就能瞧出这片区域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里的海水泛着一种异常的绿色。

　　在开往这里的途中，克拉克还抽空介绍了斯特拉尔湾的独特景色。清澈的海水、红色的土壤以及夜晚的极光，是这片恐怖的海洋上少数的值得留念的画面。

　　不过此刻，布鲁斯和戴安娜看见的斯特拉尔湾更像是泡在某种生物基试剂中，岛屿上的土壤也是红的如同被鲜血淋过一遍。

　　看见彻底面目全非的海湾景色，克拉克直接把夸赞咽回了肚子里。
　　“这里怎么会变得这么吓人？”

　　“你也觉得这里不对劲？”戴安娜探出头去，毫不意外地被浅水区域的一群散发着迷幻紫光的水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太好了，否则我会认为是你的审美体系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说紫色的水母有什么不好，关键是这群水母就像充满电的紫外线灯管一样耀眼，同时触肢上不断地闪过电弧。戴安娜神情微妙，还能有比这更诡异的生物群吗？

　　“恐怕只有你说的那位研究员会知晓其中的缘故。”布鲁斯顿了顿，又补充几句，“你同那位研究人员沟通过吗？你觉得她以研究的名义，在这里私下进行一些违禁实验的可能性有多高？”

　　克拉克连忙否定，“别说得那么可怕，这里又不是哥谭。再说我有同她接触过，尽管我那个时候基本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可听她和科莱的对话，是个专注于自己研究课题的再正统不过的研究员了。”

　　布鲁斯很想说一句，他遇到的很多犯罪分子原本也只是专注于研究课题的研究人员，只可惜太过专注了 。
　　不过考虑到他们的命运还掌握在克拉克手中的拖轮上，布鲁斯很明智地没有再反驳什么，防止这位驾驶员的注意力被分散后把船开到岛上去。

　　克拉克却是以为自己将对方说服了，把引擎的速度又往上拉了一点，希望能尽快赶到旧要塞处，将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这艘渔船冲到了旧要塞的码头。

　　吸取了出航时的教训，克拉克在靠岸的时候极尽小心，终于没有在船体上再造出一些不必要的损坏。

　　三人来到岸上。

　　作为进行研究工作的备用据点，遍地的器材和成箱的文件。克拉克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当初他与科莱一起打捞上来的箱子，只是里面的东西已经全被拿走了。

　　布鲁斯来到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边，伸手抓起一把剩下的灰烬，揉搓几下。
　　“已经很久没有点起火过了。”

　　闻言，克拉克全神贯注地聆听周围的动静，很快便定位到了不远处的一栋用石砖砌成的塔楼。里面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动静，只有用小刀之类的利器去刮蹭内壁才能发出来这种令人难受的声响。

　　来到塔楼底部，戴安娜示意同伴注意戒备，自己则上前敲响门板。

　　“女士，方便说说话吗？”
　　戴安娜放柔了声线，尽力显得不会过于咄咄逼人。
　　“或许你听过科莱·基珀这个名字？我们是他的朋友，希望能找到他的下落。”

　　三人等了一会，里面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互相用眼神传递了信息，克拉克决定接替戴安娜的位置。

　　他直奔主题：“只要你打开门看一眼，就能认出我的脸。当时我身上发生了变异，躺在鱼舱里爬都爬不起来。你还记得吗，科莱不得不邀请你上船替我做检查，你还从我身上拔了一片鱼鳞下来。”

　　鱼鳞？
　　布鲁斯用口型对着戴安娜重复道。

　　戴安娜只是咧着嘴皱着眉摇了摇头。

　　又多等了一会。

　　这一回，里面的研究员被说动了。

　　她将这扇沉重的门推开一小半，足以将自己的整个身子显露在三人眼前，并收获了一阵惊恐的吸气声。

　　“你就是当时那个变异到快死的人？”
　　如今的她已经瞧不出原先那副满是书呆子味的研究员的样子，甚至连眼镜都已经用不上了。她那双巨大的凸出来的浑浊眼珠瞪着克拉克的脸，许久，才勉强辨认出对方的长相。
　　“确实是那张面孔没错。可你怎么又变回人类的样子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着，研究员便不顾一切地从门缝中钻出来。
　　被鱼鳞包裹起来的灰绿色手掌急切地抓住克拉克，尖锐的指甲从他那堪比钢铁般坚硬的手臂上划过发出令人汗毛倒立的尖锐声音。

　　只是没等她再同克拉克纠缠一番，未完全沉下海面的落日余晖，橙黄色的光芒照到了踏出建筑物阴影范围的研究员身上。

　　披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塔楼底部。

　　徒留三名外乡人愣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从马罗群岛，再到斯特拉尔湾，变异在不断扩散。”
　　克拉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一切是什么缘故引起的。”
　　躲回阴影中的研究员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她的声音中带着被阳光炙烤过后的痛苦，以及丧失人型的悲伤。
　　“给你做检测时，除了你的样本，我还同时取了捕鱼人和我自己的细胞切片作为对照组。当时只有你发生变异，我和捕鱼人的结果明明是正常的！”

　　“你们现在都变异了？你和科莱·基珀？”布鲁斯问道。

　　“不，那个捕鱼人他、他在做完检查的第二天就走了，往蜿蜒海岸的方向走了。”
　　研究员在说话的同时，被鳞片包裹起来脖子两侧还在不断地起伏鼓动，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内容物要破皮而出。
　　“我已经不记得是他离开多久后发生的事情了。那一天，我在看我妹妹给我寄过来的信。不知怎么的，那些信件越看越多，她在信里留下来的话也越来越长。我看啊看啊，从黑夜看到白天，又从白天看到黑夜。然后，等我把信看完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

　　研究员说不下去了，她把头埋进手掌里开始啜泣。

　　很快的，她又把头抬起来。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看不见刚才有哭泣过的痕迹，语气也冷淡得从未崩溃过。

　　“他早已将散落的书页集齐，你们需要加快进度，待祂彻底醒来一切便无法挽回。”

　　克拉克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位研究员明显是切换到和修船工一样的被接管状态了。

　　“他，是指谁？”布鲁斯问道，“祂，又是指的什么？”

　　研究员没有再回答，传递完这条讯息她也宕机了。

　　戴安娜上前，轻轻推动研究员的肩膀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又仔细观察了一会确保对方的胸膛依旧还有起伏，稍稍放下心来。回过身，她朝着布鲁斯和克拉克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克拉克把塔楼底下这扇沉重的大门掰得更开，方便进出。

　　戴安娜顺势将已经化作木偶一般的研究员搬进了更里面的、不容易被阳光扫到的区域。

　　布鲁斯则是走向了这片空间中唯一的一个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大小各种形状的纸张。这大约就是对方所说的妹妹的来信，他这么想到，从中挑了一封展开后粗略地扫过一遍。

　　拿起的第一张上大概是这样的内容。
　　亲爱的姐姐，许久未来信，学校的住宿生活如何？第一次离家很不容易吧，父亲母亲都很挂念你 ……

　　布鲁斯又拿起了第二张。
　　亲爱的姐姐，恭喜你申请上了北方研究院。父母和我共同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已随信寄过去了……

　　第三张上这么写着。
　　此信写给我的姐姐■■■■：自我死后，已有一年不曾给你写过信了，不知你可安好？这段时间以来，或许惦记着在远方生活的你，又或许无法释怀我的死亡，父亲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令我担心。希望你能多和他们书信来往……

　　第四张。
　　此信需要寄给我唯一的亲人■■■■：姐姐，希望你还记得我。不必为我担心，一个人待着也没想象中那么痛苦，你也能体谅我的感受吧……

　　致我的姐姐■■■■：■■■■■■■■■■■■■■

　　“布鲁斯！”
　　“布鲁斯，你还好吗？”

　　来自身边人的呼唤将布鲁斯·韦恩的神志拉回到他的身体之中。他差一点跌倒坐在地上，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稳住了重心。剧烈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刚才距离落入深渊仅一步之遥，他将手中捏着的不知道几张信纸拍回到桌子上。

　　过分剧烈的反应，令克拉克和戴安娜眼中的担忧更甚。

　　将额头上被冷汗濡湿的碎发撸到脑后，布鲁斯看了看克拉克，又看了看戴安娜，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小心，这些信有问题。”

　　闻言，戴安娜小心翼翼地靠近桌子，拿起纸堆最上方的那封。随着转身的动作，她手头的信件的内容一清二楚地展示在另外两人眼中。

　　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这就是一张空白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