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条鱼 第三次落水 ...
-
克拉克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虽然这个时间点不太恰当，不过这一切也不由得他自己控制。
这一次真的很奇怪，真的，虽然先前的梦境内容也好不到哪里，不过克拉克觉得这一次尤为不可理喻。
隔着朦胧又遥远的画面，克拉克感知到这不是他自己的梦。他闯进了别人的梦，更准确地说，是一条鱼的梦。
视野在船体中穿梭，一艘沉没在水中的船舱内部。
克拉克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敏捷又灵活，它顺着角落钻过每一个小到不可思议的缝隙，穿过层层的海藻和海草，跟随着脑子里的声音不断地前进。
很神奇吧。
比杏仁还要小的脑子里竟然能听到和解析出如此复杂的声音指令。
尽管克拉克从未体验过作为鱼的生活，不过哪怕是在做梦他也明白，这很不寻常。
这其实更接近于一种本能上的指引。
就像蜜蜂会根据距离跳圆舞和8字舞，这条鱼对于某个方向某个物品的追寻已经成为了镌刻在其基因中的底层代码。
没有给克拉克多少好奇的时间，一艘轮船对于一条鱼也没有大到无法触及的程度，那股渴望的目标终于在尽头的某个房间里显露其真身。
昏暗的水底，漂浮的铁盒子，以及，一张闪烁着不可思议光芒的纸张。
且不管为什么一张纸头泡在水里那么久还能保持完整，它真的在发光！连带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都像是流淌的岩浆，炙热又充满能量。
克拉克觉得自己可能被这个梦的主人同化了，因为在“看见”这张神秘的纸张后，这条身体爆发出强烈的饥饿感……或者，渴望，以鱼类的小小的脑袋是不足以思考其中的差异的。
“克拉克”愈发地渴求着漂浮在眼前这张薄薄的纸头，不受控制的，仅凭本能的，它长大了嘴巴，越来越大的嘴巴，小小的纸张顺着水流被吞入了它的腹中。
炙热。
腐蚀到每一片鳞片的炙热。
它在膨胀，体内的每一个器官犹如被吹气的气球膨胀，然后像橡皮泥一样被无形的大手揉捏、塑造出新的形状，最后则变成岩浆冷却后的岩石般无比坚硬。
它的每一个细胞不断地失去活性，又被另一种更加粘稠的、厚重的黑色气息侵染替代。
它已经不再属于原来的那片海洋了。
……
科莱趴在栏杆上，他愣愣地看着船底那片翻涌的波涛。海洋是如此的广阔，即便一个人落入其中也溅不起多少水花，那一点点痕迹很快就被下一股浪头盖过去了。
剧烈的心跳声咚咚作响，耳朵里的嗡鸣声很快被浪花击打船体的声音覆盖，科莱猛地清醒过来。
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不赶快把那个家伙捞起来的话，这般湍急的水流不知道会把克拉克带到哪里去呢！
科莱手脚并用地往驾驶舱冲过去，也不管船体的摇晃令他摔了几跤，他的眼中只有那扇敞开的驾驶舱的大门——
嘭！
有什么巨大的物体从空中掉下来，就砸在他的背后。
猛地止住脚步，僵住了身体，指尖却抑制不住地颤抖。科莱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缓缓地转过去。在看清楚发出声音的源头时，他的眼睛瞪大到几乎要掉出来。
克拉克·肯特！
正是本应该顺着海水漂流并等待被第三次钓起来的克拉克·肯特无疑！
血液重新流动到四肢末端，科莱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反应的，等意识回笼已经跪在了克拉克身旁。
克拉克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被泡得发胀的皮肤，黏在脸上的碎发，吸饱了水的衣服，无一不印证着他刚刚还在水下“遨游”。他的眉头紧皱，眼皮下的眼球正在快速地转动，口中不断发出细碎的呻吟，像极了一个无法从噩梦中醒来的可怜人。
拍了拍克拉克的脸，见依然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科莱抬手试图解开克拉克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放开呼吸的通道，可急救的动作总是被对方本能的挣扎打断。
烦躁地将胡乱挥舞的双臂按下，科莱有些意外地瞧见克拉克的一只手呈现出不自然的握紧拳头的状态，“克拉克，这里面是什么？”
不知是否听明白了这句疑问，克拉克仿佛短暂地恢复了意识，在科莱的手指触碰到自己拳头的瞬间，卸下了所有力气。当科莱轻轻喊出他的名字后，克拉克整个人更是松懈了下来，先前的抗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瘫软下来。
几乎没有花多少力气将被捏在掌心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张被捏成小球的纸团。
科莱的呼吸停止了，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用双手将纸团展开，都不用花心思捋平整，舒展的纸张上面连一丝一毫的折痕印迹都没有残留下来。
科莱显然知道这张纸的来源，不可置信的视线在克拉克和写满咒文的纸张上来回切换。
不等科莱思考明白其中的缘故，克拉克竟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破屏障从身体里涌出来，随即笔直的身躯突然反弓，抽搐了几下，又猛地蜷缩起来。伴随着呕吐声，一股黑色的水流从克拉克的喉咙中喷射出来。
科莱赶紧撑住了克拉克的肩膀，保持头部朝下，维持在一个不会被呛住的身体姿势。
这种痛苦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大约过了五、六次深呼吸，克拉克便没有再吐出东西来了。他的喘息渐渐放缓，如同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彻底瘫软在科莱的怀中。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科莱他无助又茫然地坐在那里。
他不知道在克拉克落入海中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切从何时脱离自己的掌控。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
又或者答案已经在他的心中。
摇晃的甲板上，科莱只能机械性地轻抚着克拉克的背脊，帮助这个几秒钟前还在呕吐不止的人顺气。
……也有可能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也完不成了。
“噢！”
科莱倒吸一口冷气，指尖的刺痛令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疑惑的目光，最后落点在克拉克那不正常突起的背部。
长条连续的三角形状，简直就和鱼鳍一样。
……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克拉克好不容易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鱼舱内部的衬板。
这空荡荡的可以产生回音的舱体，这沁人心脾的永远清洗不掉的鱼腥味，克拉克真想感慨几句。
只不过此刻的身体无法支撑他完成些赞美
背部传来源源不断的仿佛干裂了一道口子的灼烧感，令克拉克张开嘴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呼痛。
一旦开口，这种连绵不绝的细碎的呻吟便止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来。这绝不是克拉克的本意，只是本能远不是此刻的理智能够压制住的，他只能意识到自己在翻滚中胡乱地喊出了什么。
很快的，随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头顶的舱门被打开。
令人莫名安心的身影，踩着梯子几步便跳进鱼舱里。
“……克拉克？”
在舱口透下的光辉笼罩之中，那张柔软的脸庞上溢出的怜悯和悲伤，令科莱看起来如同在背后长出了一对不存在的白色翅膀。他嗫嚅了几声，声音小到只有他本人才能听见，又很快用像是在哭似的表情掩盖过去。
“感觉怎么样？”
克拉克不得不侧过身子，避开舱口的阳光往阴影中又躲了下，这样能缓解那股针刺般的令人烦躁的疼痛感。
“……我能说实话吗，感觉不太好。”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科莱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着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
克拉克试着回忆，可再怎么在记忆中翻找，能回想起来的只剩下自己主动放手后科莱那副绝望的神情。
“抱歉，我——”
“你什么都忘了？”
“怎么可能，我当然都记得。”
克拉克支撑起身体打算辩驳，又被僵硬的背部拖回成平躺的姿势，不得不能侧着脑袋解释，“我……唉，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这么做了。只是，直面那种选择就会对你有些残忍。”
“你不用抱歉的。”科莱叹着气，他的视线落点在克拉克脸上，却又不像是在看着克拉克，“一切源头都是在我，是我拖累了你。”
“你不应该这么想。”克拉克笑了笑，可即便是这种程度的动作依然会牵动背部，他试图压制住这种微妙的痛感，吐露出真正的想法，“是你救了我，救了我三次，当然其中有一次的源头是我自己主动往海里跳，可这不影响我感受到你的本心……你是个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好的人。”
科莱脸上的悲伤没有因克拉克的坦诚而消散，相反，他几乎要崩溃了。
“如果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克拉克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你背上。”科莱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的背上长出了鳞片，就像鱼一样的背鳍还有鳞片。”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条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