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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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般的热气上浮、扩散、氤氲开来，空气中萦绕着茶水的香气和点心的甜香，瓶中用作装饰的花朵悬挂着晶莹的露珠，你伸出手指轻轻拨弄，思索几秒后干脆折下一朵别在自己的发间。
“啪嗒。”
瓷盘与桌面碰撞的声音，万敌从厨房拿出了刚刚制作完成的蜜饼，放置在你面前。
处于日常生活之中、和你一同共进下午茶的万敌，换下了那身金光闪闪的凛冽战甲，穿上了休闲的衣服。不过这身衣服依旧是充满了悬锋城特色、展现了他王储身份的，有金线绣出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很精致，通过微微敞开的领口，也仍旧可以看到他胸膛之上赤红的纹路。
这样大片大片、如火燃烧一般张扬的纹身，你只在万敌的身上见到过，也觉得只有万敌这样的人才和它们最相称。
你新奇地打量着这副打扮的万敌，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也正落在你的身上，专注又克制，沉默又炽热地落在你鬓边的那朵花上。
你微微侧头向他示意，鲜妍秾丽的花朵将你姣好的面庞映衬出平时很少展露的倩色。
“是红色的花，我在花店选了好久，觉得很漂亮，很适合你，买来做我们下午茶的装饰。”你对他解释道，“这么美的花，让我忍不住在头发上也别了一朵。”
胸膛震动，笑声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赤金发的王储笑着回应：“嗯，很漂亮。”
“你的蜜饼也要配得上我的花和我亲手泡的茶才可以。”
把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你拿起叉子切下一块蜜饼放入口中——松软可口、细腻绵密的口感，甜度适中、恰到好处的蜂蜜，如万敌所说，要比甜品店中出售的更加美味。
还真是为多才多艺的王储殿下。
王储一手撑着头，闲适而懒散地看着你，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奥赫玛永远明亮的日光洒落下来，淋洒在靠窗的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好似一头正在晒太阳的狮子。
你作出了公正地评价：“嗯，果然万敌的字典里没有‘自夸’这个词，都是实话实说而已。也请常常我带来的曲奇吧。”
万敌很配合地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
你弯弯眼睛：“这是我学会制作的第一种点心，是我和缇里西庇俄丝都很喜欢的味道，很不错吧？”
“嗯，你的手艺很好也很熟练，而且和甜品店的感觉都不太一样。”
“是我们雅努萨波利斯的独特风味哦。”你晃晃食指，有点得意，而后突然话题一转，“听说缇宝缇安和缇宁要做你的老师，教你各种各样的知识。”
“……真羡慕你。”你轻轻感叹。
捕捉到你黯淡下去的神情，总是沉稳可靠的王储脸上出现一丝慌乱：“我——”
“但是没关系。”成功捉弄了王储的你重新笑意盈盈，“因为我不讨厌迈德漠斯，我也不会再和缇里西庇俄丝分开。”
“而且，我也要给自己找一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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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裔万敌由「门径」半神缇里西庇俄丝教导，另外两名黄金裔遐蝶和白厄，则是要前往神悟树庭，在七贤人之一的那刻夏门下求学。
那刻夏，正式的名字应该是“阿那克萨戈拉斯”，智种学派的创始者，毁誉参半、风评极端，人们说他是大逆不道的渎神者，是妄图颠覆泰坦的疯子，是——研究“灵魂”的炼金术师。
所谓炼金术，即是人的魔法，用一些东西交换另一些东西，创造出世间不存在之物，完成原本不可能之事。
你想要学会。
在听到这件事情，听到这个名字，了解了这个人的事迹之后，你就知道，这是你需要抓住的机会。
于是你主动找上阿格莱雅：“希望你能连同我一起，把我也引荐给那位了不起的学者。”
金发的半神没有立刻答应，她用自己无光却可以看清世间万物的眼睛注视着你，你面色如常地站在她面前，无所谓她又会从你身上看出什么。
就像她知道你会拒绝她亲手织就的新衣一样，在这一刻，你也知道她一定不会问出口你这么做的理由，一定会同意你的请求。
“我会通知那刻夏，在前往树庭的路上，白厄和遐蝶会保护你的安全，不要离开他们身边。”果然，阿格莱雅在沉默了片刻后这样对你说。
你当然也会把这个决定告诉缇里西庇俄丝。
三个红发的孩子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惊讶神情。
你的唇角上扬，很开心地笑起来，好像撒娇一样说：“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也是会长大，会有一点改变的呀。”
漫无尽头、孤寂虚茫的一千年，对命运的恨意早已如毒药一般锈蚀你的心脏，倘若预言说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倘若命中注定你的圣女终将死去，那么……那么，就让你与不敬神的学者成为共犯，掌握凡人本不应拥有的“魔法”。
这种理由，这种想法，缇里西庇俄丝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从很久很久之前的小时候开始，她就总是很明白你的心的，正如同你也明白她的决心一般。
所以在这种时候，她说不出任何阻劝你的话，就算清楚你将要做的事情是决绝的一意孤行，她也只能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绽开一如既往的笑脸，在拥抱你后看着你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在前往神悟树庭的路上，除了一开始对遐蝶礼节性的交流，你们三个人之间基本没有说过话。
来自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遐蝶，背负着「死亡」的诅咒，会使接触到的一切生灵被塞纳托斯的死雾笼罩，这份诅咒使她内敛而沉静，总是与人保持着距离。
至于白厄，你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更何况是和他交谈。这一路上，他也没有再无数次用小狗一样的眼神试探地望向你，而是无比专注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到达树庭之前你们遇到过游荡的黑潮造物，但都被他立刻一剑斩下头颅，你的裙角都没有因此沾上一丝污迹。
建立在巨大树木之上的“贤者之乡”，有着与奥赫玛截然不同的景色，行走过枝干之间长长的阶梯，跨越数道门扉，你们终于见到了今后的老师。
束发的学者双手抱臂，不容置疑地对你们说：“首先，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其次，现在白厄留下，另外两个人出去。那女人把你们推荐到我这里，但我可不是什么学生都收。”
啊，是入学考核……如此陌生的概念，在真的听到他说出刚刚的话之前，你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东西会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这位充满傲气的贤人会问你一些什么问题，来确定你是否有资格成为他的学生呢？不禁有些好奇，你陷入了思索之中。
白厄、遐蝶，然后轮到了你。
你步履平静地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当你转过身看向他时，你听到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刻夏几步靠近你，近到你能够听到他的耳饰链条互相碰撞发出的声响，他对你进行了直白的、研究意味的打量与审视，如同在解答一道谜题。
与此同时，你也在看他被眼罩遮盖的左眼，看他胸口处流转变化的、仿佛被夜幕填充的星星空洞。
“这可真有意思，一见到你，我就产生了毫无缘由的厌恶。”他结束了对你的探寻，后退两步，饶有兴致地说。
“或许是因为墨涅塔为我们牵起的并非缘分的金丝，而是黯淡的灰线。”你无可无不可地回答了一句。
“哈。”学者不屑地嗤笑，“现在来提问，你来我这里想要学到什么？我看得出来，你和前面那两个黄金裔截然不同，对逐火之旅可没有什么坚定的信念。”
你摇摇头：“老师想错了，如果进行选择，我毫不犹豫会选择支持逐火之旅。”
“哦？”那刻夏看向你漆黑的眼眸，在这双眼睛中，他看不到任何虚假或是谎言的痕迹，毫无疑问，你说的是实话，但在这实话中，他也看不出丝毫真诚。
难道他说错了吗？
“因为我在意的人支持逐火之旅，所以我也会追随她所选择的。”
——看看你的回答吧，他完全没有说错。
“脆弱又坚固的理由——既然如此，你来树庭求学的目标是什么？”
“我的目标吗？”
你沉吟着，微垂眼睑，浓密纤长的睫毛遮盖住眼中的神色，长长的黑发落在你单薄的肩头，你看起来沉静、温和，如同一株悄然绽开的幽美的花。
“就只是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转瞬即逝的一秒钟而已，这一秒钟，无论如何我也想要达成。”
你看向那刻夏，弯起眼眸，露出柔和清浅的笑容，语气轻柔而又舒缓，如梦似幻，宛若坠入甘美的梦境一般，轻轻对他说：
“请教我吧，起死回生、亵渎神明的炼金术，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学者止不住掩面大笑。
如此狂妄、如此自私的愿望。
他笑着宣布：“阿里阿德涅，你以后就是我，阿那克萨戈拉斯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