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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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走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
与缇里西庇俄丝分开后的时光，和你无数次恐惧的预感与设想一般，孤独、漫长……斯缇科西亚的欢宴开幕又散场，边陲小镇的麦田成熟又新长，唯独你一成不变。
你的容颜不变，任凭其他人长大衰老与死亡，你的面颊都永远停留在最美丽的模样，你并非神谕中流淌着金血的黄金裔，却有着好似无限的青春与寿命。
你的衣饰不变，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仍旧穿着属于雅努萨波利斯的、缇里西庇俄丝曾夸赞适合你的服饰。经由漫长的时间，它们早就不是最初的那一套，而是由欧洛尼斯从时间中打捞出的赝品，赝品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要比其他的好上许多。
你的心、你对缇里西庇俄丝的爱也没有变，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思念她，你时时幻想她陪在你身旁，就算春夏秋冬轮转了几百次，你对她的记忆也清晰如昨日。
欧洛尼斯的帷幕会在无声中遮盖许多东西，却不能遮盖住你。
在什么都静止不变、唯独脚步不断行走的这千千万万个日夜里，你踏遍了无数城邦，遇到了数不尽的人。
你途径被陷入疯狂的泰坦尼卡多利袭击的小城，那里的人们因着突如其来的灾厄而失去家园，满心惶恐。你停留在那里，借由欧洛尼斯的力量为他们复现破碎倒塌的建筑，你履行祭司的职责，为他们解读预言，指明前路。
你也曾行过仍然和平安宁的小村庄，生活在那里的人不知灾难与苦痛为何物，好像依旧处于黄金的盛世一般。
欧洛尼斯说，这处村庄名为哀丽秘榭，是被祂的帷幕隔绝出的地方。这里有金色的麦浪，温和的大海，静谧的河流，慢吞吞转动的风车，人们淳朴、善良、平和，度过着温馨的每一天。
你问祂：“缇里西庇俄丝追逐火种，想要重新创造出的世界，会是这样的吗？”
祂静默良久，而后轻声回答：“那女孩的愿望，想必就是这样的。”
于是你点头，在这里停下脚步。村民们热情的接待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与他们一起生活，细致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这是一座信奉岁月泰坦的村庄，而被欧洛尼斯长久注视与偏爱的你可以随意施放祂的神迹，获得祂的预言，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因此人们尊敬爱戴你，称呼你为岁月的圣女。
你因为这个称呼久久不能回神，在你的心中，圣女永远都是缇里西庇俄丝与莫忒丝那样的人，你怎么可以和她们相提并论呢。
你现在的这些看似无比善良的做法，只是对自己心中圣女的模仿，这一路来你一直这样做，只是为了保证那个人的身影在你的脑海中永不褪色，只是想着这样帮助其他人，是不是她也能多一点笑容。
你的心依旧无比狭小，盛放的仍然只有缇里西庇俄丝一个人。
你摇摇头，郑重道：“这是无比神圣的称呼，我无论如何都不配拥有，请继续直呼我的名字，就和其他任何人一样。”
村民看起来并不理解你的做法，但还是按照你说的做了，还顺带夸赞了你的名字很好听。
更多的时间，你和孩子们在一起。
村子里的孩子们围坐在你身边，听你拨弄竖琴，如同吟游诗人一般唱出外界的歌谣，听你讲述许许多多关于英雄的故事。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故事他们从未听说过，因此他们每一个都兴致勃勃、全神贯注，后来甚至有人把它们整理记录在卷轴与石板上。
你还会去村子里的学舍担任临时的老师，向孩子们描绘翁法罗斯其他繁荣的城邦与奇异的风景。曾经你与缇里西庇俄丝一起学习这些知识，那时的你学得漫不经心、不以为意，因此远没有她博学多识，但在一步步流浪了许久的现在，就算不去刻意注意，你也已经是这方面的专家了。
孩子们望向你的眼神满是崇拜与仰慕，放学后他们拉住你的手，带你来到一颗大树下，比划着对你说：“我们在这里做一架秋千吧！我们找了很多地方，这里绝对是玩起来最合适最舒服的！”
说是一起做，他们却完全没有让你动手，名叫奥妲塔的女孩按着你的肩膀让你坐到一旁，哒哒哒跑走，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花环。
她小心把这个由各色不知名小花组成的花环放到你的头顶，围着你转圈圈看了又看，咧着嘴笑起来，她对你说：“阿里阿德涅老师，我们好喜欢你啊！”
孩子的话语诚挚又热烈，你轻触那顶花环，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喜欢我呢？”
小女孩灿烂地笑着，一点都不扭捏地大方说：“老师你这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而且知道这么多我们从来都没听说过的事情，你还总是陪我们玩，真是个大好人！还有还有，你的占卜总是那么准，就连欧洛尼斯都那么喜欢你，我们当然更喜欢你啦！”
你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知道应该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回应了。
她却完全不介意你的沉默，嘻嘻笑着跑到一边，和其他人一起搭秋千去了。
秋千架好后，第一个坐到上面的人是你。
河水潺潺流淌，树上有金黄的叶子掉下来，飘向风的方向，孩子们把秋千高高推起，你看到远方的麦田，缓缓升起的炊烟，还有更远处总是平静温和的海面，海上总是停靠着一艘船，不知道要驶向什么地方。
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是大人，你们是小孩。”
他们哈哈大笑：“那接下来就轮到你来推我们啦，阿里阿德涅老师！”
于是你也抿着嘴角浅浅地笑起来。
你们一起在这里休息和玩耍，那颗大大的树上被你们系上一只铜风铃，有风吹过就会发出叮咚的响声。
丰收的季节到来，哀丽秘榭的人们聚在一起举行祭典，肆意欢宴，到处都是欢笑，河流仿佛也染上蜜酿的香甜与醉意，或许法吉娜也会悄悄降临，喝上几盏酒水再满意离去。
然后时间来到下一个时节，新的种子被播下，等待天气合适的时候再次生长。大人们变老，孩子们长大。
送你花环的奥妲塔长成大姑娘，和名为希洛尼摩斯的青年结为共度后半生的伴侣，他也是你教授过的学生，在当年架秋千时表现得很积极。
你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他们在你面前难得羞涩扭捏。
之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继承了母亲的雪白头发和父亲的蓝眼睛的男孩，这新生儿的名字是「卡厄斯兰那」。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一个刚刚诞生的生命，如此柔软，如此弱小，如此……温暖。你和其他人一样为他送上了祝福与礼物，你送他的礼物是一顶小小的花环——他的母亲曾经将这精巧温馨的礼物送给你，现在你怀着祝福的心情同样送给他，愿他的前路如花一般甜蜜芬芳，欧洛尼斯保证这些花永不凋谢。
你在摇篮旁新奇地打量他，他同样睁着大大的蓝眼睛看着你，你们对视，他伸出手胡乱抓住你垂下来的头发，快乐地笑起来。
你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
喜欢？还是讨厌？
为什么喜欢？又为什么讨厌？
你蹙起眉思索着，头发始终被白发的孩子抓在手中。
想不明白，你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但这个孩子的降生提醒了你，是离开哀丽秘榭的时候了——你已经完整经历了这个村子里一代人的前半生，对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有了彻底的了解。
离开的时候，你没有和任何人道别，你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地离去，除了有关这里的记忆之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你又一次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流浪，时间又过去了很久很久，命运仍然认为不到你与缇里西庇俄丝相见的时刻，你仍然在命运使然下与她一次次错过。
憋了很久的欧洛尼斯还是在某一天忍不住问你：“你为什么会在哀丽秘榭停留这么长的时间？”这完全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离开与世隔绝的哀丽秘榭，被黑潮侵袭的翁法罗斯重新展现在你面前，你行经已经沦为永夜的废弃城邦，轻声回答祂的提问：“因为我想要更加了解缇里西庇俄丝，关于她的理想，她无论如何也要追逐的东西，我想要明白。”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难道你开始接受那道神谕了？”
“我依旧怨恨神谕，但是缇里西庇俄丝的心情，我确实体会到了一些——倘若翁法罗斯没有黑潮，到处都和哀丽秘榭一样幸福安宁，这一定就是莫忒丝说过的，西风尽头的理想乡了吧。”
缇里西庇俄丝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是有意义的，是值得人们称颂的，你为这样的她感到发自内心的骄傲。
你终于彻底认同了她的正确，在追逐她的路上，你也要行她正确的做法。
“缇里西庇俄丝，我是不是变得更好了呢？我会用更好的样子去见你了。”
你向奥赫玛的方向前进，心中总有预感，告诉你这一次就能与她真正见面。
而在这一次的路上，你遇到了一队来自悬锋城的孤军，他们同样要前往奥赫玛，你结识了率领他们的王储——迈德莫斯。
那真是一个如雄狮一般威严凛然的王储，他有一头金发，发尾却渲染着浓烈的红色，同样是红色的印记绘满他的上半身，如同燃烧的火焰。
遇到这支军队时，你正被黑潮的怪物围堵在角落里，灾难的侵袭越来越严重，欧洛尼斯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严重，因此你前行的路上也开始遇到危险。
然而你总是很好运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个被命运眷顾的孩子。
迈德莫斯救了你，怪物与红水晶一起化成粉末，他俯身拉起你，金色的眼睛和身上黄金的战甲在黑暗中也璀璨夺目，就好像在你眼前轻轻摇晃的蓝宝石耳饰。
他看起来有点不好接近。
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无需继续恐惧，悬锋的战士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