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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01-

      你睁开了眼睛,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你的面前展开了,这是一个繁华的城邦,而你所处的是一处集市,街道两旁林立着店铺和摊贩,人们纷杂各异的声音涌进你的耳朵里,你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你在思考一些很经典的哲学问题——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从哪里来?
      你试图翻寻自己的记忆来找到答案,然后你发现自己头脑空空,什么都找不到,只是一片空白。

      “你还好吗?”在你于一片空白中思考时,一道润朗明亮的声音在你不远处响起了。
      “没有任何问题。”你是想这样回答的,然而在吐出这句话之前,什么东西被掷下的声音先一步出现了。

      “当啷啷——”
      听起来像是金属的骰子翻转碰撞。

      「97」
      一个数字被掷出了。
      这个普通的、然而一旦被掷出就变得幽秘深邃的数字,它不会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但被掷出的那一刻,它就宣告了一项命定的事实,扭曲了世界的形状。

      于是一个人爱上了你。
      那个人,白厄,在这一刻对你一见钟情了。
      熊熊燃烧的爱恋之火突然在他的胸腔中燃起,他的心脏是柴薪,全身的血液是燃料,被你看向他的眼神所点燃。
      于是那一开始询问你时的、只是出于善良本性的关心被燃尽,他的心转而被无尽的爱怜与担忧包裹了。
      因这爱怜,你面无表情的脸在他看来也染上了思虑与忧愁,他的眉毛不自觉皱起来,他的心竟然因为这虚假的、他眼中的你的忧愁而感到疼痛。

      他希望可以立刻消去你的烦恼。
      于是他急忙又说:“有任何烦心事的话,就告诉我吧,我是哀丽秘榭的白厄,黄金裔之一,不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他急切地开口,想要立刻抚平你的烦扰忧虑,因此把自己认为的最能让你安心的事实说出来,一口气做了如此完整的自我介绍,看起来简直像是翘起尾巴拼命摇晃的小狗。

      天啊……他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白厄的脸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变红了,他抿抿嘴唇,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你会因此觉得他冒失轻浮吗?
      白厄忐忑不安地注视着你。

      他看到你学着他的样子抿了抿自己粉嫩的唇,然后嘴角上扬,绽开一个清浅的微笑,这模仿他人而露出的柔和笑容取代了你脸上原本的空白与漠然,使你的面庞变得更加美丽,笼罩上如莹月一般皎洁的光华。
      这光华几乎使白厄目眩神迷。

      他听到你说:“白厄。”
      你像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一样重复一遍他的名字,盯着他看了一会,看他的时候,你始终保持着那个模仿来的笑容,然而眼睛里依旧只有空白。
      而后你回答白厄的问题:“你想要帮助我,那么,告诉我我是谁吧。”

      你的头脑空空,一片空白,因此本能地追寻起这个最本质的问题。
      倘若被什么心思恶劣的人看到,你大概会被灌输一些不好的观念、被引入歧途了,因为此刻你的心中并没有好与坏、善与恶的分别,这些在你看来都是无所谓的东西。假使一个拯救世界的好人和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同时死在你面前,你的心也不会有任何的波动。

      但白厄就是那样一个好人,和你截然不同,他有一颗柔软的心脏,他宽和、温柔,向世间挥洒着自己温暖的光芒,当他听到你这样要求时,他看你几乎像是在看一件易碎品了。
      他脸上羞涩的红晕与笑容消失,转而露出严肃的神色,无比认真地对你说:“无论其他人怎么说都是不对的,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自己是谁。”

      你没有得到答案。
      你没有得到满足。
      你脸上模仿出的笑容潮水一般退去了。
      然而你又不为白厄这踢皮球一样的回话而不高兴,甚至隐隐觉得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很不错。
      因此你点点头。

      白厄最终将你带回了他的住处。
      他深知这样做让他很像一个诱拐犯,但当得知你现在一无所知、失去了所有记忆,在这个世界中和新生孩童一般懵懂茫然时,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让你一个人。
      出于正常的分寸与距离感,他应当为你找到一个舒适合宜的住处,与你交换联系方式,以一个朋友或者一个追求者的身份来关心你、关照你。
      但你一个人独居,能够照顾好自己吗,会感到孤单寂寞吗,会因为没有记忆而茫然无措吗,会不安忧虑吗。
      一想到这些,白厄就感到自己的心脏缩紧了。

      所以哪怕越界哪怕草率,他也还是询问你了,问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你睁着漆黑美丽的双眸静静看着他,白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在眼睫轻轻颤动过后,你点了点头,说:“好。”

      得到了允许。
      白厄的心里升起名为「幸福」的甜蜜与快乐。
      但很快他就更加忧心忡忡起来——这么轻易就答应这种危险的请求,如果换成是其他什么人对你这么说,你也会像现在这样同意的吧,那样的话,会遇到危险的啊。
      世间的危险数不胜数,忽略掉黑潮所带来的怪物与灾难,人与人之间本身就存在众多阻隔,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白厄平时不会为这真理产生什么烦忧,然而现在一想到你的心是纯白一片,就有数不尽的担忧向他袭来。

      哀丽秘榭的白厄,最完美的黄金裔,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上又多出了一重使命。在遇到你之前,他所肩负的最大的使命即为「救世」,在遇到你之后,在同你对视、爱恋之火燃起后,他还想长长久久的保护你,使你免受世间的一切苦难。

      白厄如他承诺的那般照顾你、关心你、爱护你。
      他第一次品尝恋慕的滋味,在你面前总是很轻易就红了脸颊,慌乱地垂下眼睑,让长长的白色睫毛遮挡眼中的思绪。
      他羞涩不已,心总是因为你轻轻的注视而雀跃,他在命运的指使下坠入爱的河流,这突如其来的感情如此汹涌、如此香甜、如此眩惑、如此不可思议。哪怕他不用语言细细诉说自己的爱意,他看向你时就变得闪闪发亮的蓝眼睛、他见到你时就自发上扬的嘴角、他面对你时无比耐心无比小心的态度,都在传达着这一信息。

      他爱你,想要保护你,却绝对不会把你藏进盒子里,他会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和你一起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接受并喜爱你的一切。

      在最初,在一开始的时候,你的脸上总是一片空洞与漠然,美丽精致的脸上缺少生气,仿佛橱窗展柜里摆放着的华美洋娃娃。
      你对世界一无所知,但好像也并不在意,你的视线总是轻轻的、然而又很牢固的停留在白厄的身上,你长久地观察他,想通过观察另一个人类来为自己的身份做出定义。

      你注意到白厄总是在笑。
      一旦察觉到你的视线,转过头与你对视,笑容就爬上他的眼角眉梢,使他本就俊逸出众的脸显得更加光彩照人。

      但是,为什么总是在笑呢?
      你感到好奇。
      你询问了他。

      他白皙的脸又红了,原本与你相对的视线游移到其他角落,白色的睫毛簌簌颤动,好像蝴蝶挣扎着扇动羽翼,在盯着那什么都没有的角落看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又转动眼珠看向了你。
      他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哪怕是你,也感受到他此刻是做出了巨大的努力,才能够没有逃跑,而是诚挚坚定地对你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一看到你,就忍不住笑了。”

      但是,又是什么是「喜欢」呢?

      白厄如此回答:“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想一直被你注视,也想一直注视着你,永远也不会厌倦。”
      这是听到「喜欢」这个词时,他心底最直接的想法,他这样解释给你听。

      你好像懂了。
      白厄笑起来时,圆圆大大的眼睛会向下弯成月牙的形状,蓝莹莹的眼瞳中产生明亮的光。你长久地注视着他,从不感到厌倦,你不断看到他的笑容,你喜欢他对你微笑时眼瞳中的光,希望他可以长久的对你露出这闪着光的笑容。

      你说:“那么我也喜欢你。”
      你望着他,同他一样笑了。
      不再是对他人的模仿,眼睛里不再漠然一片,你冷硬的石头一样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柔软了。

      你学会了「喜欢」
      你学会了「爱」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爱大概是产生一切情绪的源头,当那一刻突然明白「爱」后,你再也不能对万事万物无动于衷了。

      因为爱,所以想要更加了解,你开始想要了解关于白厄的一切,关于他的身世,他的家园,他生活的城邦,他承担的使命,你终于开始想要了解这个世界。
      因为爱,所以才会牵挂担忧,白厄再前去讨伐怪物时,你的心开始产生真切的忧虑了,你还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讲,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他一起做,你想长久的看到他的笑容,你又学习了名为「幸福」的词汇,你想那便是和白厄在一起。

      因为爱,所以会产生无穷无尽的欢喜。
      当听到窗户被敲响,转过头看到捧着大簇鲜花的白厄时,那些欢喜就通过笑容展露出来,你的眼睛里也闪烁起同白厄一样的光。

      “好可爱。”你打开窗子对白厄说,指指他怀里的花。
      “好可爱。”你探出窗子对白厄说,亲亲他的嘴唇。

      白厄,白厄还能说什么呢,他要被你可爱炸了。

      男人觉得女人可爱,女人也觉得男人可爱,给这种心情取个名字,下咒的话,就叫做“相恋”。*

      你和白厄相恋了。
      你长久地观察他,想通过观察另一个人类来为自己的身份做出定义,你学到了很多,你想你的身份便是“白厄的恋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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