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哥”同居了？！》池子书

69、N.第六十九章 “我来做你

　　夏明桦骤然停住脚步，身体僵硬，不敢回头去看，手心在一瞬间渗出冷汗。

　　邵楷转头看去，发现后面那人明显是个女性，脸被口罩和帽子遮挡住，黑色的外套和裤子几乎要把她融进黑夜。

　　夏争？

　　邵楷垂头看向夏明桦，却发觉他眼神呆滞，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再次转头看向那人，眼神变得恐惧起来。

　　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声音，他怎么能忘记这个声音！

　　夏佩！

　　丝毫没有思考，邵楷一把把夏明桦护在身后，自己单独和面前的女人对峙着。但那女人也不恼，甚至视线都没有往邵楷身上放一下，而是直直地盯着夏明桦，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和我聊聊吗？”

　　夏明桦握紧拳头，转头看向夏佩的眼神带着恨意，声音几乎从牙缝当中挤出来：“你来干什么？”

　　“就这么和我说话？”夏佩平静地看着他，“把店门打开，我们进去聊聊。”

　　“凭什么？”夏明桦齿间发紧，“这是我的店，我不想让你进去。”

　　“行啊，在这里聊也可以。”
　　她这时才把目光放在邵楷身上，轻蔑一笑，“听说你离开轨砚了？”

　　闻言，夏明桦猛然看向邵楷，发现邵楷也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知道？”邵楷握了握夏明桦的手，稳住声音。

　　夏佩像是听到什么惊天的笑话一样：“我怎么知道？你以为你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就凭你之前做的那些个破破烂烂的账号，徐子航会看上你？”

　　邵楷心里一紧，余光注意到了夏明桦的神情，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眼神的惊恐根本藏不住。

　　对啊，他们这点小动作在夏佩眼里根本就藏不住。

　　邵楷面色不变，甚至挤出一抹微笑：“是您推荐的我吗？”

　　但这反倒是激起了夏佩的兴趣，她看着邵楷，又垂眸看了看他们交叠的双手：“有趣，之前在我面前还慌张得像个鹌鹑，现在倒是敢跟我说话了，有进步。”

　　这加枪带炮的语气让夏明桦的火气瞬间上来，一想到邵楷之前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受过夏佩的欺负，他就替邵楷愤懑不平。

　　他向前一步，盯住他亲生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我问，你来这干什么。”

　　夏佩看着这个和自己有着七八分像的脸，莞尔一笑：“现在可以把店打开了吗？”

　　夏明桦和夏佩面对面在沙发上坐着，谁都不愿先低这个头。

　　因为夏明桦不想让邵楷听到那些糟心的话，所以让他等在了门口，但邵楷不放心，还是隔着门看着里面的状况。

　　最终还是夏佩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才开口：“说实话，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太疏于对你的管教了。当初知道你在这种地方开酒吧，我没多说什么，就算是gay吧我也忍了。可现在呢？”
　　夏佩的手指着在门外的邵楷，“现在你居然还和男人在一起？”

　　“你管不着。”夏明桦咬着牙。

　　“我管不着？”夏佩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你别忘了，是谁十月怀胎把你生出来的，你就这么对你妈说话？”

　　“我让你生我了吗！”夏明桦大声打断她，情绪激动到手都在抖，“是你要生的我，是你把我带到了这个狗屁世界，是你想利用我往上爬！”

　　夏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把我生下来的吗？！”
　　夏明桦抬眼，呼吸变得急促，目光之中满是愤恨，“夏佩，你想利用我在林哲那里得到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的生活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已经把钱都还你了！如果你还觉得不够，你开个价，我还！”

　　“……你都听谁说的？”夏佩的声音沉了沉。

　　“我听谁说的重要吗？你不来找我你以为我会管你这些破事吗？本来我的生活就因为你过得一塌糊涂，你为什么还要去找邵楷！！你为什么！！！”
　　失控的情绪让夏明桦的眼眶都开始变红，血丝布满他的白眼球。
　　“你凭什么干扰我们的生活，你凭什么管我和谁交往，你哪儿来的脸面，哪儿来的资格，你配吗！！”

　　“怎么和我说话呢！”

　　夏佩的手重重地拍到桌子上！

　　夏明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狠狠咬着下唇，挤出一句话：“我巴不得我这辈子都不用再和你说话！”

　　酒吧里面陷入沉寂，夏明桦的那一声像是一颗小石子一样落入水中，荡起轻微的涟漪，夏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夏明桦的呼吸失去了节奏，他大口地吸着氧气，他猛地憋了口气，“夏佩……”

　　“我是你妈！”夏佩继续打断他。

　　“我妈……”

　　夏明桦喃喃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混沌的脑子思考着这两个字的含义，突然，他笑了，面容苦涩，“呵，你知道吗，我之前甚至想过，你年纪还那么小的时候就把我生出来了，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我的存在是不是对你也是一种痛苦，所以你才……不肯回来见我。”
　　“但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嘴嗫嚅着，眼神似乎没有焦点，但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我做错了什么呢……”

　　泪水猛然间积蓄于眼眶，他强撑着不让它掉落下来，字字质问——

　　“我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些，我做错了什么，要天天吃不饱饭，天天想着还债，我做错了什么，要一个个失去我的朋友！！”

　　“砰！”

　　桌面上被他摆放整齐的物品全部被他扫落在地，他疯了一样朝那个几乎在他印象当中已经陌生的女人嘶吼着。

　　“你说啊！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要被生下来，你有想过吗！！你有为我考虑过一点吗！！”

　　“……”

　　沉默是夏佩的答案。

　　夏明桦紧紧盯着她的脸，嘴唇颤抖着几乎句不成句，发丝因为动作垂落在他的眼前，模糊了他的视线。

　　明明已经知道了夏佩的回答，可他偏要把话说清楚，偏要扯出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在心里的那些话：“你只是想利用我进林哲家，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孩子，甚至一个人去看待，你只是把我当成筹码……”

　　他的嗓子有些干哑，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无法让人再听下去。

　　可他深吸了一口气，还在继续，“小学，我被全班人说是没有爸妈的孩子，说我是孤儿，甚至有人把我关在厕所里，辱骂我，欺凌我，那时候你在哪？我哭着打电话告诉你我被人欺负了，我想让你回来陪我，我不想过那种吃完保姆做的饭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生活了，那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他替她回答，“那时候你说：能不能别作，多大点事情就打电话，然后直接就挂断了……”

　　夏明桦闭了闭眼睛，嗓子在撕扯中变得疼痛干涩。

　　“初中，我好不容易交了一些朋友，可以和他们一起放学，一起打球玩耍，一直对我不闻不问的你只是因为我晚上六点还没有到家，就强制让我转学，因为你害怕我不小心告诉他们我是你夏佩的儿子……”

　　“转学之后，我跟不上那边的教学进度，班主任一直看不起我，只有当时的语文老师对我好，她告诉我，人总会向上生长，但在这之前，必须要扎根……我因为这句话坚持了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他每说一个字，脑海里面就会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大脑深处几乎有什么要炸裂开来。

　　“后来，我说我要把这些年你在我身上花的所有钱都还给你，即使你没同意，我也想和你两不相欠。我那时候每天看着自己花的钱越来越少，我多庆幸啊：还好，我没有花你的钱去补课，还好我没有花你的钱去进行无意义的社交活动……”

　　他的头有些发晕，但仍旧死死盯着面前有些动摇的人，他咬了咬牙，“我明明都还你了……我明明全都还给你了！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们之后两清，你也同意了，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为什么又要影响我的生活？！”

　　“因为我夏佩的儿子就不能是同性恋！”夏佩突然瞪了眼睛。

　　“你想没想过，万一东窗事发，万一有人知道了你是我的儿子，那我怎么办？我这么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走的路你该怎么还我？”
　　她的声音也变得尖利，“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你在机场被拍了！你知不知道是谁花了大价钱把事情压下去的！”

　　夏明桦虽然有猜到是夏佩的手笔，但听到夏佩这么说，他还是冷笑一声：“你看，你还是只在意你自己，你在意的只有你的工作，你的地位，你的钱，除此之外，你还在意过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头疼，现在多说一个字都痛苦地要命。

　　“夏佩，我把话放在这，你想让我还钱就给我账单，但如果你影响到了邵楷……我绝对会把我们是母子的事情告知全世界。”

　　夏佩双手交叠在一起，紧紧握着，指尖攥得泛白：“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你看我敢不敢。”

　　夏佩是怎么离开HS的，夏明桦已经记不起来了，他就记得挂在门口的风铃一响，邵楷就跑了进来，很紧很紧地抱住了他。

　　他心里一阵酸楚，眼眶也跟着疼，但他哭不出来，也不想哭，过了好半天，他才抬手拍了拍邵楷的后背。

　　他看到邵楷张了张嘴，好像是在跟他说什么，他看到邵楷的表情很是担心，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邵楷跟他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回答的？他们是怎么回家的？

　　想不起来了，全都想不起来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浴室里面了。

　　热气充满着整个空间，花洒的水还在哗哗流着，冲刷着他今天的疲惫与麻木，夏明桦垂头看着面前的瓷砖，伸出手，把那层雾气抹掉。

　　“阿桦，你还好吗？”外面，邵楷敲了敲门。

　　夏明桦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之中打翻洗发露，瓶子掉落在地上发出闷响，让他的心脏也跟着震颤了一下。

　　“阿桦？！”邵楷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他胡乱地擦了擦身上，套了身衣服，打开门对一脸担忧的人说：“没事，碰掉东西了。”

　　邵楷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你帮我吹头发吧。”夏明桦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夏明桦买的吹风机并不算好，声音很大。他坐在邵楷的双腿中间，靠着沙发，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过头顶，温暖的手在他的头上拨弄着他的头发，冥冥之中，他好像听到邵楷说了什么。

　　但集中注意力之后，他又发觉好像是幻觉，这个屋子里现在只有吹风机嗡嗡的运作声。

　　这种单一且规律的声音让他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问夏佩，邵楷和轨砚是怎么回事？是夏佩让那个叫做徐子航的人把他招进去的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更好地利用邵楷管控自己？还是单纯的，想把邵楷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变得稳定，让他的职业生涯受到她的限制？

　　不管是什么，夏明桦在此时忽然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他，邵楷怎么会被会夏佩这么对待？如果不是因为他，邵楷又怎么会过得这么累？

　　都是因为他。

　　风声渐渐停下，邵楷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就当嘴唇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贴近他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为什么喜欢我。”

　　不是问句，甚至语调有点向下，他的每一个音调都在问邵楷“你为什么喜欢上我这种人了”。

　　邵楷把吹风机放到一旁，将那个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因为你就是你。”

　　夏明桦没听明白，但眼睛随着邵楷的亲吻闭了闭，又问：“什么意思？”

　　邵楷摸了摸他额前的发丝，帮他整理好，俯下身子，很轻地抱了抱他：“你不知道，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夏明桦的眼睛微微睁大。

　　想到过去的事情，邵楷勾了勾唇角，那是一抹很淡的弧度，但满是温柔：“我刚开长夜谈不久的时候，你也来了滨城，当时你就站在长夜谈的门口给什么人打电话。我稍微听了一下，好像是你找的一个兼职明明说好日结，结果拖欠工资……反正你和他大吵了一架。”

　　邵楷的思绪回到过去，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瘦弱的，留着寸头的男生，热得满头大汗，脸都是红的，站在对面街道的树荫下拿着手机据理力争，因为情绪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显露了出来。

　　“你那时候在气头上可能不知道，但整条街上的人都在看你。”

　　夏明桦回想了一下，才发觉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好像是我去滨城之前就说好的兼职，当时他没给钱我就没忍住在街上骂了他。那时候我还小，觉得既然钱拿不回来，出口气也是可以的……不过我那时候声音这么大吗？”

　　“嗯。”邵楷笑着，又摸了摸他的头，顺着滑下去捏着他的后颈。

　　“你别和我说你是因为我骂了他两句你就喜欢上我了。”

　　“你当时没骂人，还挺文明的……但是你哭了。”

　　“我没有。”夏明桦立马否认。

　　“没有，但是也快哭了，眼睛红的跟个小兔子似的。”

　　“我也没有。”夏明桦又否认。

　　邵楷用头贴了贴夏明桦的，对他的否认不置可否，“反正呢……我因为这个事情认识了你，后来又误打误撞地把你招了进来。”

　　夏明桦转头看他：“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吗？”

　　邵楷顿了一下，仔细地思考了几秒：“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像你这样直率、澄澈、在受委屈的时候就能直接大声讲出来的人，所以我只能说我那时候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如果直接就说喜欢你的话有点太轻浮了。”

　　“那就是后来喜欢上我的？”夏明桦又问。

　　“我感觉我喜欢上你没有一个很确定的时间点让我幡然醒悟‘啊，原来我喜欢夏明桦’，它更像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感觉，和你说话，带你回家，只要有时间就想去找你……我觉得倒不如说是我在不知不觉之间就把全部的视线都放在你身上了。”

　　夏明桦愣了愣，感受到邵楷又在他发丝上落下一吻，声音很轻。

　　“我当时认识的夏明桦，会犹豫，但很勇敢，每天忙得脚不着地，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他会哭，会难过，会因为一件事情烦心很久，可他从来没有停下过脚步，无论多难的路都能走得很好……”

　　邵楷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

　　“但，如果你不想这么坚持也可以。”

　　夏明桦感觉肩膀上一湿。

　　邵楷低下头，把眼睛压在了他的肩上。

　　“你不是问我长夜谈是什么意思吗？以前的我太理想化了，现在我重新告诉你。”

　　“阿桦，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你的任何情绪我都会努力接住。你可以在你难过的时候依赖我，可以把你的所有不开心都告诉我，哪怕是生气了你也可以拿我出气，我会接纳你的所有……”

　　“我来做你的长夜谈。”

　　夏明桦顿了顿，双手捧住邵楷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邵楷在哭。

　　他明明说过不会在自己面前哭了的，但他又哭了。

　　征愣时，他的手被人握住。

　　邵楷的额头贴上他的，还没有被完全吹干的额发粘在他们的皮肤上。他的眼眶湿润，声音颤抖着。

　　“夏明桦，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