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蝴蝶，月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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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梁温本来想去【分线——小李飞刀】。
原因有好多，首先，小李飞刀之名就算是不看武侠的她也听闻过，就像她其实也认识西门吹雪——因为菠萝吹雪一样，这就是“捏它”吧。
太有名以至于生出了许多梗，会莫名其妙在什么时候跑进脑子里，什么吹得是血不是雪啊，什么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啊，什么驴脸啊？
也许这就是名人的烦恼吧，楚留香和陆小凤其实也很有名，但不太好联想，不太好让人思维发散，所以逃过一劫。西门吹雪不知道她冒犯的想法，自然不会冷冷地反问:难道我就好联想了吗？
总之古梁温决定去小李飞刀副本。
但这个副本在冬天，位置在边塞，还不到开启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冬天就开启了。
春末了。
细雨纷飞，如丝如愁，古梁温进入了地理位置上最近、但时间线上为十几年前的副本，来到了“十几年前的春天”。
这是“过去”。
古梁温不知道过去与现在的副本能有什么区别。但踏入了过去，玩家突然发现周围景致变了，时光倒退，星月轮转，她静静欣赏着这个画面，直到发现自己变成半透明。
……嗯？
其实这很合理，因为十几年前又没有“古梁温”。
所以游戏应该会把玩家设置成npc无法发现，没有碰撞体积，简称幽灵的状态。
春天是蝴蝶活跃的季节。
它们在四月末五月初羽化，努力的破蛹，倒挂着身体，直到体/液流经全身，撑开它们脆弱美丽的翅膀，最终展翅飞翔。
孙小蝶正痴痴的看着蝴蝶飞走。
身后的小楼灯火通明，年轻人们欢笑着，而孙小蝶只看着蝴蝶飞走。
孙小蝶是孙玉伯的女儿。
提到孙玉伯，人们会尊称一声“老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与不平，老伯都会为他们解决。在江湖人的眼里，老伯就是天，这不仅仅是因为老伯的势力庞大武功高强，还因为老伯会为了公义而为他们出气。
老伯帮助所有人，所以在他们遇到困难后，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老伯，老伯也从不让他们失望。
公平，正义，公道，这在江湖中是多么难得！
所以他们尊敬老伯、信赖老伯，许多人甘愿为老伯去死。
小蝶是老伯的女儿，但老伯不了解小蝶，因为他需要关注的人与事物太多。
蝴蝶飞到了树下，月光穿过了枝叶，朦胧的人影伸出了手。
孙小蝶突然睁大了双眼。
她看见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伸手接住了蝴蝶。
小蝶身后，有个女孩子从明亮的小楼中走出，脚步轻快，裙摆沾染酒污，吃吃笑着，“小蝶，你怎么不进来呀？”
小蝶问道:“你看到树下那个人了吗？”
女孩疑惑的转头，没有看到人影，只看到一只蝴蝶，于是轻松的说，“没有，你看错了吧。”
夜深了，小蝶一个人慢慢的走。
灯火已熄灭，唯有一轮月亮照亮了她的路，孙小蝶一点也不在乎黑暗。那人影是妖魅还是鬼魂？她就这样走过去会不会被杀死？她也不在乎，她不害怕，她不在乎。
孙小蝶没有被妖魅或鬼魂杀死。
人影问道:“你发现我了？”
孙小蝶道:“我发现你了。”
孙小蝶产生了一种好奇，鬼魂是个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死了，总会让人悲伤的。又是因为什么而徘徊在这世间不愿往生？
……
……
……
小蝶有很多心事，不能与人说，但可以与鬼说。
小蝶是孤独的，站在人群中也是孤独的。鬼也是一只鬼，除小蝶以外无人能看见的鬼。
鬼站在小蝶的窗前，月光穿过窗子，穿透了鬼的身体，小蝶突然也觉得鬼就像这月光一样。
“我留在这里什么原因？”鬼说道，“因为有趣。”
这大概是个很活泼的鬼，死了也还是留恋尘世，嬉笑人间。
“我喜欢到处玩。”鬼说道，“我有许多亲朋好友，分开了也不会减少我们的感情的。”
鬼不孤独，有人理解就不会孤独，就算独行，抬头看看月亮，也不孤独。只要世上还有拥有相同理想信念的人，就不会孤独。只要做正确的事，就不会孤独。
但小蝶很孤独，因为没有人理解小蝶的痛苦。
孙玉伯不能，哥哥孙剑也不能，那个有着明亮眼睛又离开了她的年轻人也不能，律香川更不能。
律香川……律香川……想到这个名字，小蝶的心里满是痛苦。
最初，只是有人多看了小蝶两眼就死了。
出现在小蝶身边的年轻男孩们，全都死了，死的凄惨，痛苦，只是因为他们喜欢她。而直到最近，小蝶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律香川做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蝶信任律香川，就像老伯信任律香川。
律香川是老伯忠心的副手、属下，甚至比亲儿子更得信任。老伯的所有秘密他几乎都知道。而小蝶也信任着律香川，所以在律香川杀死小蝶身边的人时，小蝶是那样痛苦。
他说他是为了她。
她怀疑着，又不敢不去相信。因为律香川不能背叛老伯，她不能让律香川背叛老伯，他随时可以杀了她，也随时能对老伯造成威胁。
所以小蝶必须相信，所以明天晚上律香川说要来找小蝶喝酒，小蝶必须同意，抱着最后天真的想法，也许，也许他真是为了她呢？
“小姐，你看这只蝴蝶！”
小蝶的丫头兰兰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补虫网。蝴蝶正扑闪着翅膀，而它的翅膀是如此脆弱，稍微一碰就要断了。
“我看到你盯着蝴蝶看了好久，就把它抓过来了。”兰兰高兴的说，“抓了好久呢。”
小蝶接过了虫网，轻轻道，“谢谢你。”
兰兰又匆匆离开了。
小蝶看着蝴蝶，她是不是和蝴蝶一样？
小蝶放走了蝴蝶。
“蝴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小蝶说道，“只是因为它的美丽，就要夺走它的一切吗？”
鬼不再看月光，而是看小蝶。
小蝶看到鬼的眼睛，一双温暖的眼睛，一双温柔的眼睛。小蝶是多情的人，鬼是多情的鬼。所以鬼知道小蝶说的不仅仅是蝴蝶。
“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故事中的少女问:花朵是否都为悦人眼目而生？”
古梁温开始讲阴阳师与不知火的故事。
小蝶屏住呼吸，认真的听鬼讲故事，听到故事中的阿离最后得到了自由，竟然流下了眼泪。
花朵不是为了人而生，蝴蝶也不该因为美丽而被人摧毁。
……
……
……
律香川是个很英俊的少年。
他脸色苍白，像读书人，不像江湖人，是孙玉伯的得力助手，精通暗器，在机簧暗器上更是天下无敌。
他全身都是暗器，随时随地可以使用。所以他不用兵器。做人小心、谨慎，十分听老伯的话，十分崇拜老伯，也十分想取代老伯，已筹谋许多年。
但他出了差错，一个他不该犯的错误，他对老伯唯一的女儿起了觊觎之心。
他想做的事很危险，但也没有那么危险。他可以去威胁小蝶，而老伯又这样信任他，如果小蝶想对老伯说出他的真面目。他会杀了小蝶，这很简单轻松。
他是个彬彬有礼的人，邀请小蝶喝酒时也是彬彬有礼的。微笑道，“我已许久未曾见过你了。”
小蝶不说话。
律香川又叹息道，“我做出那样的事是为了你好，你是老伯的女儿，许多人都在盯着你。他们对你也不怀好意，所以我必须杀了他们。”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人们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老伯的女儿，他们的喜欢和她本身无关，好去打击她掌控她。
但是今天小蝶有些不同。
小蝶的眼睛更亮了，亮的让人心动，就算听了他这样的话，表情也还很平静。姿态近乎自由，而律香川厌恶这样的姿态。
所以他拿起了酒杯，向小蝶敬酒以示道歉。
到了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就算是老伯也不会强迫他向谁敬酒，足以见他的坦诚与歉意。
但小蝶说，“我今天不想喝酒。”
律香川心中吃了一惊。
小蝶是个酒量很好的女孩子，脾气也很好，很少拒绝人，更少拒绝他。
“你遇到什么令你不高兴的事了吗？”
“没有，我今天不想喝酒。你也不要再杀人。”小蝶淡淡道，“你杀人不是因为他们会我不利，你只是想杀他们。”
律香川垂睫，微笑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小蝶微笑答:“我是老伯的女儿，谁又敢对我不利呢？”
律香川的心很平静，温柔道，“你不想喝，那就不喝了。”他的心里却生出一种暴虐。
空气中涌动着花香，小蝶突然觉得很困。
律香川微笑着，看着小蝶努力试图睁开眼睛，却支撑不住，趴在了桌上。
他静静的等了几秒，然后靠近了小蝶，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肩膀。
小蝶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完全变了，神态变了，气质也完全变了。
她慢慢站了起来，迎接着空气中过量的药物，支撑着身体，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
律香川骤然收回手。
他很了解小蝶，比她的亲哥哥孙剑还了解她。
小蝶哪来的本事抵抗他下的药？
他惊疑不定的想，难道她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提前吃了解药？她知道了老伯是否也知道？这是小蝶自己想做的还是老伯的警告？
聪明人总是想太多，但他依旧是很镇静的。
“怎么突然睡着了，小蝶？”律香川温柔道。
“小蝶”慢慢的回答，“被恶心的。”
律香川脸色一僵。
看了他这样的脸色，“小蝶”突然又补充道，“不是说你，我心情有点差。”
“小蝶”转身，走的很慢，背挺得笔直，脚步没有一点动摇，那样轻松镇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有多困难，只要律香川再碰她一下，她都会倒下来。但最后她还是走出了这个房间。
没有人，没有侍女，没有护卫，律香川为了今夜已做了许多准备。
他是个相当谨慎的人，既然有意外的事发生，今夜只好就此收手。但他的不甘会让他卷土重来。小蝶有什么能力抵抗他？他总有一天会得到她。
“小蝶”慢慢的走到自己的院子里。
兰兰正睡在那躺椅之上，恐怕泼了水也醒不来，这点也在“小蝶”的预料之内。
古梁温不敢说自己是很聪明的人，但有一种强大的分辨畜牲的能力。律香川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冷静，英俊，但他肯定是个畜牲。
“小蝶”进了自己的屋里，靠近了床，瞬间倒在了床上。
小蝶当然没有抵抗药物的能力，是古梁温强撑着走出来的。
古梁温不知道小蝶因何而忧郁，因何而落泪，但知道小蝶想逃离这里。
古梁温也不知道怎么通关这个副本，谁是boss，但小蝶想逃，古梁温见了就要带她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蝴蝶，月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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