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鹤》Lirave

36、第 36 章

　　我琢磨着给我哥整点新花样。

　　戒指在他那，平时都戴我无名指上。

　　手链项链？我盯着玻璃柜里那些亮闪闪的玩意儿，脑子里跑马灯似的——他锁骨深，挂条细链子准好看。

　　手腕也细，戴个银镯子肯定衬得那双手更白。

　　胸链这念头冒出来时我喉结滚了滚。

　　要是戴上细链子...

　　那玩意儿要缠在我哥胸口，不能再想了。

　　虽然没碰过，但洗澡时偷瞄过，淡粉色的，看着就软。

　　"有没有不用穿孔的胸链？"

　　我问店员时嗓子发干。

　　店员眼神怪异地瞅我，从柜台底下掏出个黑丝绒盒子。

　　"刚到的新款..."

　　她压低声音，

　　"磁吸的。"

　　林晓宇突然凑过来：

　　"言哥，你谈恋爱了？"

　　"没。"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条极细的银链，坠着小小的磁石。

　　我想象这玩意儿吸在我哥胸口的样子，手有点抖。

　　店员还在叭叭介绍："这个可以调节松紧，不会疼..."

　　我想着再做一条手链和项链。

　　我又挑了根极细的银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店员凑过来问要不要帮忙，我摇头，自己拿起刻刀字。

　　林晓宇在旁边蚊子哼：“言哥对哥哥真好。”

　　我没接茬，满脑子都是我哥收到礼物的德行——表面嗤之以鼻，背地里能戴到进棺材。

　　“可以让我们帮忙刻，小心划到手”店员关心道

　　我攥着冰凉的银链子。

　　刻“宝宝”？太肉麻。

　　“哥哥”？太普通。

　　最后刀尖落下七个点，像省略号，又像北斗七星。

　　反正我哥懂。我攥着那条冰凉的银链，刻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我盯着链子看了很久，最后——不多不少，正好是北斗七星的数量。

　　小时候我哥教我认星星，说迷路了就找北斗七星。

　　后来我才明白，他就是我的北斗星。

　　这七个点是我说不出口的"你是我的方向"，也是我数过无数遍的"我们相识第七年"。

　　银白色的链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跟我哥锁骨的颜色很像。

　　我鬼使神差又加了颗极小的蓝钻，嵌在第三个点旁边——那是仙后座的方位，永远绕着北极星转。

　　省略的是我的爱，他是我唯一的星星。

　　店员接过链子时多看了我一眼。

　　林晓宇在旁边小声说："言哥手真巧。"

　　那七个点是我说不出口的七年，他是我夜里抬头总能找到的北极星。

　　手链选了白色编织绳，混着几颗银珠子和几条银链。

　　我哥手腕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刻刀在银珠上滑动。

　　"小心手。"店员突然提醒。

　　我低头，发现刻刀快划到自己手指了。

　　把链子装进盒子时，我摸了摸那七个凸起的小点。

　　心想我哥那么聪明，肯定能看懂——这根本不是省略号，是我七年没说出口的，乱七八糟又滚烫得要命的心意。

　　话说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哥的？

　　不知道。

　　可能是我妈把我扔他那年吧。

　　我十二岁，刚上初中。

　　我哥十八，自己的生活都一塌糊涂，还得捡个拖油瓶。

　　我妈走那天在门口站了很久，我看见她肩膀在抖。

　　她要是真不爱我，当年就不会从那个男人手里把我抢出来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

　　可我小升初考砸了，她就不要我了。

　　她每个月打钱，数目够我俩活。

　　我哥总把钱全花我身上，自己啃馒头就咸菜。

　　那天晚上我缩被窝里哭，想不通我妈为啥不要我。

　　我妈总说你不听话就不要你了。不好好学习就不要你了。

　　然后，她就不要我了。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当年在我看来她就是单纯不要我了。

　　那会儿我和我哥一年见不了几回，没小时候那么亲近。

　　那天我夜里缩在被窝小声哭。然后我哥就进来了。

　　我哥不知道啥时候摸进来的，他从后面搂住我，他身上有一股让我很安心的味道。

　　像是淡淡的香气应该是洗衣粉混合着的气味，不难闻。

　　他手很大，能盖住我整张脸。

　　"哭什么？"

　　他说，声音很好听，很温柔，"哥在。"

　　那晚月亮特别亮，我忽然觉得，被丢给我哥可能是我妈这辈子干得最对的事。

　　那天其实是我生日。

　　我自己早忘了。也没有人会在意。从九岁跟我妈从家里逃出来，就没再过过生日。

　　问我妈我哪天生的，她只会笑着摇头说记不清。

　　时间久了，便也不在意了。我也当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哥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时，我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

　　他把我拎到客厅——那破出租屋小得转个身都费劲，唯一的窗户被隔壁楼挡得严严实实月光都难以照进来，只有一些细微的碎光。

　　"干嘛啊..."

　　我哑着嗓子问，以为他要把我丢了，嫌我烦。

　　他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

　　"小言，生日快乐。"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原来我的生日也是会被记住的。也是会被在意的。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往我心脏上扎了根针，又酸又疼，眼泪自己往外飙。

　　"对不起啊"

　　他拇指抹掉我脸上的泪，动作粗鲁得像在擦玻璃，

　　"缺了你几年。"

　　他从桌底下掏出个蛋糕，小小的，插着根数字蜡烛，

　　"以后每年都过，行不行？"

　　烛光在昏暗的屋里一跳一跳的。

　　蛋糕是我喜欢的味道，蛋糕很小，但精致得跟这破屋子格格不入。

　　是我最喜欢的口味，顶上挤着歪歪扭扭的“小言12岁”。

　　蜡烛光把墙上的霉斑都照好看了。

　　在那间家徒四壁的破房子里，那个精致蛋糕亮得刺眼。

　　我盯着烛光里他疲惫的眉眼，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我是谁，我哥也会记得。

　　就算哪天我烂在泥里，他也会把我挖出来洗干净。

　　后来那蜡烛烧完了，屋里重新暗下去。我哥切了块蛋糕递给我，奶油蹭到他虎口上去了。

　　我低头啃蛋糕，尝到咸味才发觉自己又哭了。

　　我跟我哥讲了个冷笑话。

　　我说我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是在我爸起诉离婚的材料上看见的。

　　日期写得明明白白，跟商品保质期似的印在法院文件里。

　　多有意思，自己的出生日期得从离婚协议上找。

　　我哥没笑。我疑惑的看他，我不明白，我讲的不好笑吗？

　　他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我用纸巾擦给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哭，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我戳他脸：

　　"哥你怎么跟小孩似的，这不好笑吗？"

　　他把我脑袋按在他胸口，心跳快得跟要跳出来似的：

　　"你想让哥笑？"

　　"想啊，"

　　我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这不就是个笑话吗？"

　　他手指插进我头发里，力道大得我头皮发麻：

　　"但你不是笑话。"

　　出租屋的灯泡闪了闪，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林晓宇碰我胳膊时，我正盯着雨发呆。

　　回过神来发现手里攥着两条链子，银光在指缝里一闪一闪的。

　　"言哥？"

　　他又推我一下。

　　我转身去结账，回头看他：

　　"你不买点什么？"

　　他摇头，眼睛瞟着门外的雨：

　　"咱们怎么走啊？"

　　这小城上哪找出租车？我正想问店员借伞，门口风铃叮铃咣啷一阵响。

　　"该回家了。"

　　我哥声音从背后响起时，我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路过林晓宇时他斜了一眼：

　　"你哥马上到。"

　　我被我哥半拖半拽塞进车里，购物袋在脚边窸窸窣窣地响。

　　雨刮器在玻璃上划来划去，车里安静得能听见我俩的呼吸声。

　　"还回奶奶家么？"

　　我盯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你想回？"

　　他嗓子有点哑。

　　"不想。"

　　车子拐进一条黑漆漆的小路。

　　他单手打方向盘，状似无意的问：

　　"买的什么？"

　　问这话时他眼睛还盯着前挡风玻璃，雨水在他侧脸上流淌，像眼泪一样亮晶晶的。

　　"手链。"

　　我闷声道。

　　哥没接话。

　　车开了一路，谁都没说话。

　　熄火时引擎声消失，只剩雨点砸车顶的闷响。

　　到家时天都黑透了，他熄火要下车，我拽住他胳膊。

　　他手指搭上门把，我忽然拽住他手腕：

　　"你不问？"

　　"小七想让我问什么？"

　　他笑的时候虎牙抵着下唇，眼神深得让我发毛。

　　我把他拽过来，冰凉的手链扣上他手腕时，金属贴着皮肤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垂着头，碎发遮住眼睛，呼吸喷在我虎口上。

　　"哥喜欢吗？"

　　"小七送的..."

　　他抬手对着车窗外的路灯看了看。

　　那光落在他手腕上，骨头凸起的弧度好看得要命。

　　"哥当然喜欢。"

　　银链扣上的瞬间，他忽然翻过手腕。

　　车外月光的残光漏进来，照亮那双手——骨节分明得像山脊，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下蜿蜒，腕骨凸起的弧度像精心雕琢的玉。

　　指尖还带着刚握方向盘的细微颤抖，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那截手腕在昏暗里白得晃眼。

　　他忽然反手扣住我后颈，把我按在座位上。

　　"但哥更想知道..."

　　他嘴唇擦过我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那小子碰你哪了？"

　　我哥问，手指还缠着那条银链。

　　"没碰到。"

　　我偏头蹭他掌心，闻到他指间残留的烟味。

　　他屈指刮我鼻尖，我想抓他手却被他缩回去。

　　"要撒娇回家撒。"

　　语气听着不太对劲。

　　"那哥哥还生气怎么办？"

　　我凑近看他。

　　他突然往后靠，眼神湿漉漉的：

　　"你欺负我。"

　　他声音闷在我肩窝里，湿发蹭着我脖子，真像条被雨淋透的大狗。

　　"对不起嘛，哥。"

　　我凑过去亲他下巴，手指挤进他指缝扣紧。

　　"小七..."

　　暖黄的顶灯照在他发旋上，我才看清他整个人在细微地发抖。

　　像团外表蓬松的棉花，一捏全是冷冰冰的雨水。

　　他忽然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我锁骨，"是不是觉得哥管太多，烦人？"

　　(哥哥OS:吸一口香晕了)

　　我摸到他后脑勺翘起的发茬，手心痒痒的。

　　"没有，"我实话实说，"我喜欢哥这样。"

　　喜欢他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喜欢他每次抓到我偷看别人时阴沉的脸色，喜欢他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

　　他身体僵了僵，抬头时眼眶有点红。

　　我捧起他的脸，眼泪正顺着他鼻梁往下淌，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我舔掉他睫毛上挂的雨珠，咸的。

　　车窗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整个世界就剩我们这方寸之地。

　　他反握住我的手，银链硌在相贴的皮肤上，像道温柔的枷锁。

　　"再说一遍。"他哑着嗓子。

　　"喜欢哥管我，"我咬他喉结，"喜欢哥的味儿，喜欢哥..."

　　他睫毛颤了颤，突然咬住我虎口，不重，但牙印清晰。

　　然后拉着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乱又快。

　　"这儿疼。"

　　他带着鼻音说，"看见你跟他走的时候。"

　　他肩膀抖的更厉害了，滚烫的液体渗进我衣领。我僵住了，完了哄不好了。

　　"哥..."

　　我手忙脚乱捧他脸，眼泪顺着他下巴滴到我虎口，烫得我心口发疼。

　　他睫毛全湿成一簇簇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别哭。"

　　我胡乱用袖子擦他脸，

　　"我以后哪儿都不去，就跟着哥。"

　　他忽然咬住我手腕，力道很轻，齿尖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然后抬起通红的眼睛盯着我：

　　"骗人是小狗。"

　　"汪。"

　　我凑过去舔掉他睫毛上的泪珠，苦的。

　　(万一你言哥是帕拉图呢？)

　　(小情侣甜甜的，太幸福了看的作者都要流泪了，爱我们谨言99₍˄·͈༝·͈˄*₎◞̑̑又是新的一年啦)

　　注:本来是打算1月1号发的，但是我太懒了。当时也没啥灵感拖了拖到现在，祝各位宝宝新年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新年快乐作者正在思考什么时候完结，如果情况好的话，今年就可以啦也开文有一年当年看落不下，看太爽了，然后就开文了想想还真是年轻气盛嘻嘻锐琰久久，锐琰忠实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