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鹤》Lirave

10、第 10 章 我站

　　我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张了张嘴，声音却像卡在胸腔里，只挤出一句：

　　“……学校有点事，耽误了。”

　　哥哥合上书，起身朝我走来，顺手接过他的书包：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的指尖蹭过我的手背，温度像火星般烫得我一颤。

　　饭桌上，哥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我碗里：

　　“最近学习很累？你脸色不太好。”

　　我低头扒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不敢抬头，怕哥哥从自己眼里看出端倪——那些翻涌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隐秘心思。

　　可能是步入青春期了，不然我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掏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发小周怀止的消息赫然跳出来：

　　【你喜欢你哥，是吗？】

　　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哥哥弯腰去捡，略带调侃地问：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我死死按住手机，指节泛白，血液轰隆隆冲上耳膜。

　　我见哥哥俯身时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像雪地里的一道月光。

　　“没什么”

　　我声音发虚，周怀止的追问仿佛一把刀，将他的伪装劈开裂缝。

　　而哥哥拾起筷子，轻轻放在他手边，笑意温和：

　　“小心点。”

　　那声音像羽毛扫过耳畔，却让我心跳更乱。

　　我猛地低头，扒拉几口饭掩饰发烫的脸颊，起身时差点撞翻椅子。

　　“哥，我要回去学习了！”

　　逃也似地冲进房间，关上门才敢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刺得眼睛生疼——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手指悬在键盘上，颤抖着删了又改。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僵硬的“嗯”。

　　我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傻子，纠结过多。

　　窗外蝉鸣聒噪，像极了我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喧嚣

　　我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像是要隔绝某种灼人的温度。

　　摊开的习题册密密麻麻写满公式，可那些数字和符号全都扭曲成了哥哥的眼睛——温柔含笑，又深不见底。

　　铅笔尖“啪”地折断在草稿纸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我的房门前。

　　我假装专注的盯着草稿纸。仿佛在认真学习。

　　“小七。”

　　哥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却依然清晰

　　“我看你都没吃多少饭，出来吃点水果吧”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习题册的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不用了。”

　　我说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在椅子上。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周怀止的名字跳了出来——

　　【我不傻，看出来了。】

　　我猛地将手机扔进被窝，仿佛那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可下一秒又狼狈地扑过去抓回来，指尖悬在对话框上，迟迟落不下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苍白的线，像极了我和哥哥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

　　我的手指终于落下，却只打出一句：

　　【既然知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周怀止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快得像是早有预谋——

　　【因为我也是。】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周怀止的名字变得陌生又扭曲。

　　又一条消息接踵而至：【我喜欢我哥】

　　手机变得滚烫，我几乎要握不住它。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层吞没，房间里只剩下屏幕这一点惨白的光源，照着我发抖的指尖。

　　周怀止的第三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昏暗的储物间里，两个模糊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其中一个人的侧脸分明是周怀止，而另一个则是他的哥哥……周怀瑜

　　我猛地熄灭了屏幕。

　　黑暗中有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像催命的符咒。

　　最终我还是点开了，最后一条消息写着

　　【我们是一样的，宋言。】

　　我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心，心脏却跳的无比快，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颤抖着回复。

　　【你想说什么？】

　　周怀止的消息像烙铁般烫进瞳孔

　　【合作吗？】。

　　手机又震，又弹出周怀止的消息

　　【小言，你喜欢你哥哥，我也是，合作吧】

　　【你疯了！】我手指痉挛着打字，【这是乱——】

　　门外突然传来玻璃杯轻叩桌面的声响。我触电般抬头，透过门缝看到哥哥修长的影子停在走廊——他手里端着水果，正静静望着我房门的方向。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得眼睛发疼。

　　我盯着周怀止最后那条消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合作？他怎么会知道？而且这样子对哥哥不公平吧，这算掰弯直男吗？

　　可是我也是真的喜欢哥哥，我也想和哥哥在一起，想占有他，想要拥有他。

　　【怎么做？】

　　周怀止的回复快得惊人

　　【明天上学见。】

　　屏幕上的五个字像五根钢针，扎得我眼球发颤。

　　我猛地锁屏，黑暗中自己的倒影在手机黑屏上扭曲变形，像极了此刻蜷缩在床。

　　“……”
　　"小七，作业写完了吗？"

　　哥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却依然清晰得像是在我耳边说话。

　　我熟悉他脚步声的每一种节奏——从客厅到走廊的七步，在我门前停顿的短暂静默，还有指节叩在门板上三下、不多不少的习惯。

　　"写完了。"

　　我听见自己回答，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但周怀止发来的那五个字却像烙在了视网膜上，无论我怎么眨眼都挥之不去。

　　【明天上学见。】

　　简单的邀约，我恨不得让时间加速到明天早上。

　　"我进来了？"

　　哥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等我回答，门把手已经转动。

　　门外的光线像一把刀劈进黑暗，勾勒出哥哥修长的轮廓。

　　他逆光站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蜷缩在床的身影上。

　　"怎么不开灯？"

　　他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本能地抬手遮挡。

　　"眼睛有点疼。"我含糊地解释，顺势抹了抹眼角。

　　哥哥走近时带来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家里常用的那款。

　　他在我床边坐下，床垫下陷的弧度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倾斜。

　　"最近学习很累？"

　　他的手搭上我的额头，掌心微凉，"脸色不太好。"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从小到大，每当我生病，哥哥总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他的手掌会先贴上我的额头，然后是我的脸颊，最后捏捏我的后颈，像检查一只小猫。

　　"嗯。"

　　我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腹部窜上来，像有人在我肚子里拧了一把烧红的铁丝。

　　我猛地蜷缩起来，膝盖抵住胸口，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这痛来得又快又急，在右下腹的位置盘踞不去。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地按住痛处。

　　皮肤下面是硬的，微微发胀，按压时疼痛更加鲜明。

　　上周体育课跑完一千米后，似乎也有过类似的隐约不适，但远没有此刻这么剧烈。

　　我深呼吸几次，等那一阵锐痛变成绵长的钝痛后，才慢慢舒展身体。

　　大概是吃坏东西了，或者只是压力太大。最近要应付月考。

　　“小七！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肚子痛而已”

　　“哥这么担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