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 178 章 轩济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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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济扶额，他也没想到门口的宫人已经拦都不拦燕绯一下了。
曾怀调侃燕绯说：“公主来给陛下送绿豆汤啦？哎呦，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没有这个口福喽。”
卫国公与曾怀都是看着轩济母亲和燕绯母亲长大的，这人年纪大了，就爱逗小情侣玩儿。曾怀先开了腔，卫国公哈哈大笑起来，卫国公这一笑带起了气氛，郎越、刘烁等人纷纷笑起来。
燕绯脸上更红了，说：“不知诸位大人在与陛下议事，是我莽撞了，这就告退。”
燕绯想溜，却被卫国公叫住了说：“公主留步，来都来了，一道参谋参谋吧。”
燕绯觉得卫国公不是叫她参谋军国政务，就是为老不尊，想看她和轩济闹红脸。
轩济走到燕绯身边，从她手里接了绿豆汤，又对门口的宫人吩咐，说：“天气暑热，多煮些汤来，与诸位大人解暑。”
而后轩济牵了燕绯往屋里走，对她说：“我们在说征讨淮南的事情。”
轩济向燕绯讲了情况，领她在榻上坐下，打开了小小的食盒，摸到一碗绿豆汤还是烫的。轩济心中暗笑，就知道小公主这是找他锱铢必较了。轩济把绿豆汤拿出来，用勺子搅了两下吹过，给她道：“你慢慢先吃，小心烫。”
燕绯接了，又听轩济与大司农说起征兵的事情。
轩济亲政后便着手削藩之事，近来一年，蓄养战马、重勘户籍，就在为征抽兵役做准备。
燕绯小口吃着绿豆，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随便听着轩济与朝臣们反复商议权衡先征淮南还是先拿下北燕，养在紫宸殿的小乌龟慢吞吞地向燕绯爬过来，扒着燕绯鞋子上往她身上爬。
燕绯弯腰接了乌龟，把它放在小案上，舀出几粒煮熟的绿豆给它吃。
淮南富庶，是江南众藩国之首、江南门户；
北燕彪悍，兵强马壮，北有犬狄部落时常侵扰，北燕雄师不可小觑。
商议了半天，到底是先南征还是先北战，没有个一致的意见。
卫国公问燕绯：“燕公主以为如何？”
轩济咳了一声，示意卫国公不要问燕绯，北燕毕竟是燕绯的母国。卫国公却道：“无妨，且听一听燕公主的意见。”
燕绯把绿豆在手指上碾碎了喂给小乌龟，说：“依我之见，陈兵于北，围之慑之，不战而屈人。”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太理想化了。
但卫国公知道燕绯不会无的放矢，这里的人也都知道燕公主的手段，卫国公追问：“公主此话何意？”
“北燕将乱。”燕绯放下了乌龟，说，“李代桃僵，双生之祸。”
石破天惊。
一时明白过来燕绯在说什么的卫国公、曾怀大惊失色，轩济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轩济本意不愿先伐北燕，毕竟，那是燕绯的母国，北燕王是燕绯的亲生父亲。
燕绯看一眼轩济说：“我临行前，北燕王给我一瓶砒霜，命我弑君。这些时日燕诵燕妙几个屡次要进宫看我，也是催促我动手的意思。”
燕绯在轩济和大雍众朝臣跟前，一口一个“弑君”说的是一点也不避讳。
卫尉刘炷警铃大作，问：“毒药呢？”
燕绯说：“在我娘屋里，我摔了。”
刘炷松了一口气，没带进宫就好。
轩济才知道燕绯身上还有这样的压力，走过去了道：“有这样的事情，你也不与朕说。”
燕绯大手一挥意思都是小问题，“只要我不把他当爹，他就不能给我当爹。”
是她燕公主的风格。
说的众人一滞，轩济失笑。
轩济轻按了下燕绯肩膀，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人多，说话有些遮拦。
卫国公叹了一声，出言道：“公主，慧极必伤。你有圣上，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必事事都压在身上，一个人费心筹划。”
郎越、曾怀都向燕绯点头。
燕绯从卫国公的这一声“燕公主”里听出了“妘少主”的意味。
燕绯若有所思，难得没有再出什么惊人之语。
卫国公与曾怀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
这丫头能听一句劝，真不容易。
曾怀面露欣慰，给了轩济一个鼓励的眼神，压低了声音说：“陛下再加把劲，好事就将近了。”
曾怀声音小，但燕绯看懂了他的唇语，眯了下眼睛说：“曾先生。”
曾怀呵呵地笑了一声，后退一步，合袖向燕绯一揖。
燕绯不想被卫国公曾先生这群看着她娘长大的老头子逗着玩儿了，说：“陛下与诸位大人说正事吧，我去瞧瞧午膳备好了没有。”
说罢她抱着小乌龟快步离开，留得卫国公几人又笑几声，笑声里都是对他两个小情侣的祝福和慈爱。
燕绯觉得脸上又热了，讨厌！
轩济忙了起来，征抽兵役、征调粮草、打制兵器，国家机器运作起来，朝上百官都知道了——
这一位年轻的帝王，亲政第三年，开始了他征讨四方不臣的筹备。
其间又有一点小插曲。
先有轩济明旨发往松原，传妘少主入京召对。
燕绯身体好一些后红秋就问她怎么办，燕绯道：“他不是说请松原郡公遣使入京么，就派个人来呗。”
红秋问：“派谁？”
燕绯说：“双月亭那么多神棍，随便。”
于是就来了一位神棍……啊不，长老。
众所周知，自松原上上一代松原郡公妘婳以来，几十年妘氏女都不怎么好好呆在松原。松原政务如何运转？靠的就是这群神棍——哦不，长老。
元老会之下的长老们。
松原高度自闭，闭关自守。其行政体系带着大幽王朝的遗风，松原郡公不管事的时候，政令皆出元老会。
那个看不见摸不着、被妘绯吐槽腹诽了无数遍的元老会。
这些元老会的长老们，是“神的使者”，是巫觋，身负使命，将神的谕旨播于人间。
啊对，靠的就是占卜。
轩济单独接见了这位一身乌袍的大长老，向她询问妘少主的健康——
大长老说：“不知道，可以问一问神明。”
轩济怔了一下。
轩济又问妘少主在何处——
大长老说：“不知道，可以问一问神明。”
轩济又问妘少主是否与沈少阁主有婚约——
大长老说：“不知道，可以问一问神明。”
轩济失语。
大长老是真不知道，甚至拿了一整套占卜的龟甲蓍草，诚挚地表示可以为陛下问一问神明。
轩济觉得这位大长老是故意的，妘妹妹纯派来个人捣乱。
后面的话也不用问了，这位大长老连他们自己松原少主的事情都不知道，就更不要提妘妹妹是否逼燕绯做什么事情了。
轩济叫“一问三不知”的大长老退下了。
空寂的大殿里，轩济一个人坐了很久。
三年来，他寄与了松原上百封信，上百封信，全部石沉大海。甚至于明旨召对，妘妹妹她也如此敷衍。
轩济低头自嘲，从三年多前淮国公府公然退了他的大雁起，她的态度已然明摆着，终究都是他，一厢情愿了。
但出乎意料的，轩济却觉得这样也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反而有股如释重负的释然。
轩济看向殿外，天色已经擦黑了。
轩济想到了紫宸殿里还有燕绯，这个时候，她应当在等他回去吃饭。
小公主嗜甜，她对糖的喜爱简直没有上限，每每用膳，都要给她多备两种甜得发腻的菜品才好。有甜的，小公主吃饭就会很开心。
小公主笑起来，也很甜。
轩济笑了下，起身，回了紫宸殿。
不能叫小公主等太久，不然饿的心慌胃疼的小公主会发脾气咬人。
……
柳阁不肯与燕绯和离，轩济就不放他回淮南。
就耗着。
柳阁屡屡上疏，哭诉卖惨，私下联络诸国质子，甚至收买朝臣，控诉轩济“君夺臣妻”，又说父王病危而不能回国侍疾，实乃大不孝，求圣上体察人情。
当然，大部分朝臣都不会理会他。
有个别朝臣收受了柳阁的贿赂为他上疏，转眼就被依“附益法”问了罪。
轩济在朝上说：“朕只知道柳世子迎娶的是北燕四公主为妻，世子妃在府中好生呆着，不知柳世子的‘君夺臣妻’从何而来。”
至于“不许归国侍疾”的控诉，轩济则道从未阻拦柳世子归国。只是郎官燕琮的姐姐公主绯险些丧命柳世子后宅，恐八公主去到淮南再遭毒手，朕体察燕郎官手足之情，故请柳世子放归公主绯。不想柳世子不肯就此归国，百般拖延滞留在京，岂是为人子、为人臣的孝道？
燕琮是轩济的郎官，一下子就从“君夺臣妻”升华到了君主体恤臣子、为臣子解决后顾之忧的高度上了，百官都称“陛下圣明”。
柳阁被气的想吐血。
又僵持了下来。
……
天气进了七月，紫宸殿里的冰鉴冒着丝丝凉气。
天色黑了，静谧的夜晚，显得蝉鸣愈加悠长，一点点铜灯盏不时爆出星点灯花，燕绯看了红秋送来的信，凑近了灯火，烧掉。
轩济处理完一日的政务从书房回到寝殿，看到燕绯一手托腮，一手烧着信笺，雀跃的火苗映在她沉静的眼瞳里，她歪着头，不知道出神地想着什么事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