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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归墟 破印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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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离开紫宸宫后,江汐爻躺到床上,眼神呆呆地盯着帐顶,回想着刚才泠月说的话。
“不知廉耻,勾搭白泽,遗失天珠,犯下大错!”这诛心的话,她不愿信。
殿内,冥灯幽蓝的光影摇曳,明暗交替间,帐顶的蝙蝠仿佛活了过来,一只只在上方盘旋翻飞,时急时缓,时起时落。
江汐爻缓缓闭上了眼,沉沉睡去。她又做了那个梦——被捆绑在祭祀台木桩子上,瞎了一只眼,浑身上下缠满符纸,全是血。
台下,面容枯槁的老太婆仍是严厉地责问她,只是这一次,那一张一合的口中没有声音,但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接着,预料中的利箭破空而来,再一次穿透她的心口。
痛…好痛…但比痛更难受的是心底的悲凉……
“爻儿…爻儿……”
黑暗中,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声声呼唤里,忽然她被一只大手拉住,身体跟着直直往下坠,就在她无比心慌之际,一股安心的温热,从头到脚将她紧紧包裹。
她茫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东岳怀里,东岳正轻拍着她后背。
“怎么了?哭得这般伤心。”
江汐爻声音哽咽:“做…做了一个恶梦。”
“傻丫头,梦都是反的。”
“不是的。”江汐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梦到上辈子我死时的情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东岳一怔,本想给江汐爻拭泪的手顿在了半空,最终,指尖还是轻柔地落到她的脸上:“有师父在,不怕!”
他轻柔的语气,让江汐爻心头莫名泛起酸涩,脱口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上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要这么个死法?”
东岳喉结微滚,犹豫了片刻,终是轻轻道出一声“好”。
三千年前,东岳按天庭流程,让弟子九爻下凡尘渡劫。为保弟子顺利渡劫,东岳在她体内放了一颗梵天珠。
因天珠灵力,九爻顺风顺水做了殷商巫女。哪知,也是因这颗天珠,引来昆仑山白泽和麒麟觊觎。
白泽为夺珠不择手段,不惜以花言巧语以身引诱,九爻最终失了防备被夺天珠。而当时的巫族,一直想用神兽祭天,白泽逃之夭夭,不知所踪。巫族便断定是九爻放走神兽,便以背叛宗门之罪,要将九爻处死。
就这样,失去天珠护体的九爻,最终被利箭穿心而死。
东岳眼底满是疼惜,回忆道:“为师赶到时,你肉身已死,神元被巫族的噬魂咒力损得几乎溃散,为师将你带回,而天庭得知你因情渡劫失败,要拘你回天宫受罚。为师不忍,一边应付天庭,一边替你疗伤。于是,就这么过了三千年。”
江汐爻觉得自己好似在听天方夜谭,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真的吗?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东岳笑得温和:“因为你现在是肉体凡胎,再次为人需喝下孟婆汤,自然会忘掉以前的事。”
即使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江汐爻仍是半信半疑,脑中一直回想泠月说的那些话,越想心里越是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次提出想回人间,东岳都没允许,理由是她身上的妖毒还没清除干净,需在地府静养上一段时间。
怕她闷,东岳还破例把孟婆叫进紫宸宫陪她说话。
孟婆来得时候穿得极为隆重,流光锦衣,满头珠钗,更是衬得她妆容得体、美艳动人。她到后花园,见江汐爻坐在石桌边,忙快走几步上前,脸上全是端不住的八卦。
“哎,丫头,你真住在紫宸宫里?这宫里,老娘这可是五百多年第一回进来。”
孟婆说着,坐到了江汐爻对面的石凳上。江汐爻勉强尬笑两声,算是默认。
“东岳大帝叫我来陪你,我还以为听错了。”孟婆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江汐爻身上昂贵的衣料,“啧啧,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呃…”江汐爻想了想,一本正经答道,“他说想收我为徒。”
孟婆的嘴一下子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好半天眉头皱到一起,上上下下扫了江汐爻一遍,说道:“你?虽说有几分灵气,但大帝不至于这么没眼光吧!”
“……”
江汐爻觉得孟婆哪里是来陪她解闷的,分明是来给她添堵的。只听孟婆继续补刀:“你也莫唬老娘,东岳大帝自从三千年前收了颛顼之女后,没收过徒。再说了,大帝若真是要收徒,论资历,老娘可比你有资格多了。”
“呃…”江汐爻无语,转而心里有了主意,“是吗?那你术法一定很好,不如我考考你?”
“尽管放马过来。”孟婆坐直了身子。
江汐爻组织了一下语言,出题道:“有一位神女来地府游玩,得罪阎王被封住神元,从而失去了记忆,那她有什么办法可以冲破封禁?”
孟婆撇嘴,指出问题的不合理处:“阎王小儿哪有这能力?能封住神女的神元?”
江汐爻满头黑线:“假设啦!”
既使是假设,孟婆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一样,可见是多么的看不起白胖阎王,她指尖轻点石桌桌面,沉吟片刻道:“照理说,封印只能由施印者解除,不过老娘还真知道一个法子。”
“什么办法?”江汐爻的眼睛亮了。
“集地府每日寅时的冥露滴入眼内,七日封印即可解开。”
“就这样?这冥露是什么呢?”
孟婆刚想回答,瞥到江汐爻急切的眼神,不由得止住了话头,疑惑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不就是一个假设的考题吗?”
江汐爻连忙打哈哈:“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等孟婆走后,江汐爻托腮望着幽蓝的穹顶出神。心中暗想:冥露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应该和人间的晨露差不多吧?
她悠悠叹了口气,孟婆那头是不能再套消息了,只能另想他法。
江汐爻又把主意打到了宫女身上。宫女可比孟婆好糊弄多了,有几个在地府待的时间长的宫女,道出冥露便是每日的忘川河水气集到穹顶,在寅时凝回至彼岸花花瓣上,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怕东岳起疑,她不敢直接让宫女去收集冥露,而是在每日寅时,让宫女送来大把大把的彼岸花点缀寝殿。
送花宫女一离开,江汐爻便拿着小瓷瓶挨朵花收集露水。辛苦收齐了一个小时,才凑了约莫十毫升。她在手背上抹了露水点试了试,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才慢慢地将露水滴入眼中。
冥露清凉,像一股清泉漫过整个眼球,视野都随之清晰了不少。江汐爻把小瓷瓶藏进袖中,伸了个懒腰:“明天继续。”
与此同时,人间这头已是六月。太阳明晃晃照在城中村的坑洼的马路上,地面的石子似乎都被晒得缩小了一圈。
麒麟刚回铺子,拉开门与碧落迎面碰上。见碧落穿着利落,还背了个双肩包,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去哪?”
“地府。”碧落吐出两个字,便想绕过麒麟出去。
就在刚才,方芳派山魈给他传来消息,东岳离开地府去了天庭。他要趁这个机会把江汐爻带回来。
麒麟拽住了他:“你是为天珠,还是为女人去的?”
“两者都有。”碧落说完,甩开被拉着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入烈日下。
麒麟看着他背影,心中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急走几步追了上去,泻起满腔的怨气:“我说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如今东岳回到坐镇地府,你去那是送死!”
他撂下狠话,见碧落仍是无动于衷,又放软口气劝道:“天珠,我们可寻个机会再夺,也不急在一时,不如我们先回昆仑虚境修养些时日,再做打算,行吗?”
“不行。她还在地府,我要将她带回来。”
麒麟一怔,不由得停下了步子,反应过来时碧落已经走远,他看了眼头顶烈日,朝远去身影吼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女人去的,白泽,我告诉你,你们人妖殊途,没有结果的!”
碧落身子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脚下步子却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结果又如何?他所求从来不是一个结局,只是不想她死,只想她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