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兽同居的见鬼日常》风中叮咛

46、红霄娘娘 娘娘出世

　　最终，江汐爻没要平安符，在香烛摊上买了一瓶水后，往南下山。她心里断定，丁禹乐就是个满嘴跑火车，凡事都不着调的家伙。

　　或许是工作日的原因，又临近傍晚，下山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进入小庙，果然在殿门边的案桌下，发现自己丢失的钱包。

　　钱包被人翻过，里面的钱没了，好在其他东西都在。她心里松了口气：找到就好，总算没有白来一趟。

　　这时，昨天报信的男鬼飘了进来。那鬼瞥了她一眼，微微一怔，但并没有停留，直接进了大殿。

　　接着殿中传来男鬼的声音：“大哥，事情我都办妥了，今晚山魈会将所需的东西送来。”

　　“好！那黑白无常没再出现吧？”

　　“没有，昨儿个真是虚惊一场，山魈说咱们下山不久，那两尊神就回去了。”

　　江汐爻忽然想起昨晚网上的那条评论，一时好奇心起，又转入大殿，她想看看泥胎中带神籍的城隍夫人。

　　她细细打量殿中三座神像，还上前敲了敲泥身，引得上头几个鬼紧张地看着她。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出泥胎中有什么神光的痕迹，便没了兴趣打算离开。刚迈出殿门，迎面碰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汉。

　　这大汉邋里邋遢，浑身酒气，看到有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眼里透出淫邪的光，他“嘿嘿”两声堵住了江汐爻的去路：“小姑娘，一个人来求神拜佛？”

　　江汐爻警惕后退两步：“你想干嘛？我可没钱！”
　　大汉逼近一步：“老子不要钱，老子想要你！”

　　原来是想劫色！江汐爻心头一惊，连连后退数步，随着大汉的步步逼近，她后腰抵上了神像前的案台边缘，已无路可退。

　　殿中的几个鬼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出声打抱不平：“哼！真是个禽兽，要是我还活着，遇到这厮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情急之下，江汐爻摸起案台上的一盏烛台，用力向大汉脑门上砸去。大汉没避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吃痛捂着额头，面容恼怒，骂着脏话扑上前来拽她。

　　江汐爻又抄起一个破口的香炉砸了过去。香炉里留有半罐阵年的灰，瞬间全扬在了半空中。尘雾迷了大汉的眼，江汐爻又趁机向他裆下狠狠踢去。

　　这回，大汉彻底怒了。他凭着酒劲操起围桌就向江汐爻扑去，江汐爻闪身钻入神像间的缝隙，绕到后边。大汉一瞧，更是不管不顾，直接抡着围桌狠狠砸向神像。

　　那神像本就经年失修，颤颤巍巍，又是空心的泥胚，哪受得了这般打砸破坏？很快，中间那尊最大的神像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破洞口边缘参差，露出黄泥干草，里面幽深昏暗，像个无底洞。这个景象，让殿中几个看热闹的鬼，脸都绿了，齐声呼喊：“红霄娘娘！”

　　声音悲切，震耳欲隆，这让江汐爻一时走神。回神时那大汉已从侧边冲到眼前，伸手拽住了她的头发，抓着她的脑袋就往神像上砸。

　　“砰砰”两声后，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一滴滴绽开在布满尘土的地上。

　　她已无力反抗，被大汉像扔小鸡崽似的扔到地上，还没等她爬起来，大汉已骑了上来，动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完了，看样子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生死关头之际，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将殿门撞得噼里啪啦乱响。紧接着一道猩红的光束从殿中横亘而出，像舞台聚光灯一般异常刺眼，将破败的墙面染得一片血红。

　　大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去看身后的异象。江汐爻趁机推开大汉，起身绕过神像，跌跌撞撞奔到了神像正面。

　　神像前，那六个鬼已经跪成了一排，纷纷磕头：“太好了，娘娘要出世了…娘娘要出世了……”

　　江汐爻只想快点逃离这座小庙，伸手去推已关闭的殿门，可指尖刚指触到那红光边缘，便如被火灼了一般缩了回来。

　　她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朝六个跪地的鬼喊道：“是你们这些鬼下的禁忌？快打开！”

　　几个鬼齐刷刷转头，鬼眼里写满了震惊：“你…你看得见我们？”
　　“对！快放我出去，不然今天我就要成为你们一员了！”

　　她话音刚落下，那束强烈的红光慢慢暗了下去，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切恢复如常。

　　这时，大汉也绕到了神像前，他见四周无异，殿门紧闭，刚才那点惧怕全都抛到脑后，又伸手来抓江汐爻。

　　江汐爻极力反抗，还朝几个鬼大喊：“帮忙啊！别光看着。”
　　几个鬼摇摇头：“妹子，抱歉，我们帮不了你。”

　　江汐爻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只能靠自己奋力一搏。可下一瞬，她呆住了。

　　只见正对面神像的破洞里，伸出一只手来，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和一层薄皮，干瘪皱巴，然后出现第二只手，接下来是第三只，第四只…瞬间，洞口边缘扒着六只一样的手。

　　六只手同时扒住破洞边缘，往里用力撕扯，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随着破洞越来越大，江汐爻看清里边探出来的一颗头颅，披头散发，遮住了五官。那头颅甩了甩，向上用力一顶，硬生生从洞里爬了出来。

　　出来的怪物不知是妖，是鬼，还是神，它身形高大敦实，约有两米，站在神台上和后面的神像一样高。背后长着六条手臂，其中一只手臂上挂着一件已褪了色的红衣。

　　它抬起一只手挑开额前的垂发，露出一张灰白怪异的脸。

　　这张脸不算大，甚至比普通人的脸要小一圈，没有眉毛，眉骨处两颗眼珠大得突兀，见不到一丝眼白，鼻子细挺，嘴却又薄又宽，隐隐露着一对黑色的獠牙。

　　抓着江汐爻的大汉，似乎也感受到了背后不寻常的气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僵硬地一点点转头向后看去，待看清那诡异的怪物，顿时也呆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你是谁？别…别以为装神弄鬼老子就会怕你！”

　　那怪物略扬起下巴，脑袋像是疏松筋骨般左右轻轻摇晃了几下，对准大汉“哗”地一下张开了大口。

　　那张口的程度绝不是一个人类能做到的，仿佛整个下半张脸从中间裂开，一直延伸到了耳后。露出的獠牙也不像是猛兽该有的，而像螯肢般向外翻开，露出中央一个黑洞洞的咽喉。

　　这样的怪物，不光让大汉吓得动弹不得，连旁边的同六个鬼也面面相觑，眼露惊色。

　　一个鬼问：“大哥，红霄娘娘她…她长这样吗？”
　　鬼大哥茫然摇摇头：“我…我也没见过。”

　　怪物摇摇晃晃地从神台上走下来，走得不是很稳，到地上时已是八肢落地，爬行前进，那样子活脱脱像一只蜘蛛。

　　大汉似乎想跑，可脚下挪不动步子，只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饶：“不…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怪物到了跟前，抬起一条手臂，将他狠狠撇开，发出粗声粗气的声音：“滚！”

　　大汉被甩了出去，头撞到墙脚后，身子抽搐了一下，不再动弹。江汐爻眼睁睁看着自己前面的人肉盾牌没了，而怪物瞪着乌黑圆滚的眼珠子，已凑到了跟前。

　　“哟！你这小姑娘还是个处子。”
　　“你…你怎么不先吃他？”江汐爻指着大汉结结巴巴问道。

　　“他？”怪物眼珠子转了转，瞥了那墙角一眼，“又脏又臭的男人，哪有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好吃。”

　　说着它脑袋又往前嗅了嗅，嘴角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好香啊！这一百多年来，我吃的都是山鼠野雀，现在终于出来了，可以吃小姑娘了，呵…呵呵……”

　　那瓮声瓮气的怪笑声让江汐爻鸡皮疙瘩掉了满地，现在她敢断定，眼前的怪物是妖。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刚从恶汉手中脱险，紧接着就要被一只妖吃。

　　手边有张供桌，她用力推向妖怪，又以最快的速度撒腿往殿门跑去，可惜四周红光顿起，殿中又被下了禁锢。

　　失了生门，江汐爻只觉全身力气一下子被抽空，身子一软，跌坐在到地上。她可怜兮兮地看向身旁几个鬼，那几个鬼同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看样子，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她将头深深埋入膝盖中，无比沮丧，忍不住哭了起来。

　　耳边传来怪物“咔哒咔哒”的爬行声，越来越近。在这种空洞的声音中，时间似乎被无限地放慢，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中掠过，最后却定格在了一张脸上，是碧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死之前会想起碧落，他只是半年多前凭空出现的一只妖，虽有些交情，也只停留在朋友的层面，可她此刻就是很想很见他，想得要命。

　　那只妖怪究竟去哪里了？非得让她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吗？

　　正胡思乱想中，一声巨响炸开，将她拽回了现实。她猛地抬头，只见殿门已被踹开，猩红的殿中出现一道金光。

　　泪眼朦胧中，她看清了金光里的那道身影，正是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