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手记》海阔艺

12、第十二章 店长是个大

　　改是不能马上改的。设定昵称后得等一个月。

　　但夏霖也没那么丧气。
　　毕竟她只是不想闲下来，才干脆先注册账号，不急着露脸拍视频。

　　如此失误，也不失为机会，可能冥冥之中有股力量也让她“再等等”。
　　所以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切换回绿洲的账号，发现又多了一些评论：

　　“这家店我上个月刚去过，店长是个大帅比！”
　　“真的吗？我也想看看！”
　　“无图无真相（滑稽）。”
　　“柜台冲咖啡的就是他吧？手那么好看，真人肯定也不差~”
　　“他看起来比较高冷，可能不会露面吧，但万一呢？把这条顶上去（狗头）。”
　　——夏霖看着这层评论，心中泛起一丝苦楚。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自从开始拍视频，夏霖从未请求过乔光的正脸出镜。
　　一下子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不想。

　　现在来看，当时潜意识的想法更多是“不想让乔光的颜值抢了绿洲的风头”，但也没那么排斥让乔光出镜，甚至还想过“时机成熟后，用店长美颜吸粉”。

　　次要原因则是马萧远对待“网络出名”的态度，还有乔光本人的气质。
　　二人毕竟是老友，目下还合伙经营海舍，两家店的主题风格和经营理念又那么相似，再加上马萧远本人表现出的对自媒体的冷漠态度，让人下意识认为乔光一定会排斥正脸出镜。

　　但拍摄视频的时候，他也没有提过一句“别拍脸”啊？

　　等等。
　　是他没说，还是自己提前打过招呼说了“不拍脸”？

　　夏霖陷入了意识旋涡，然后回过神，心说这些评论的网友多半不是认真的，网上帅哥美女如云，估计过几天就把这事忘了。

　　于是放着这层评论不管，掂量了一下现在的状态，确认恢复了体力后，便说着“自己不想回去”、“留在这儿晚上蹭吃蹭喝”继续在店里帮忙。

　　深夜，袁冬和小蔡先回，夏霖和乔光一起锁门。

　　二人心照不宣没跟袁冬和小蔡说下午遇到的事。
　　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没有开口机会，况且大家今天都很累，晚饭……或者说夜宵？一个个都吃得心不在焉。

　　“他们……该不会还在？”

　　乔光立马反应过来夏霖说的是谁：“也可能把他们都赶回去了。仨人，他那屋子跟你刚来住的那间一个规格，根本挤不下。”

　　夏霖强行忍住“你那间为什么那么特殊”的疑问，点点头跟他一起走。

　　“哎~这把又输了。”
　　“说了让你别用这角色，你偏不听。”
　　“让你们小点声、小点声，你们长耳朵干嘛呢？！”
　　——刚到海舍门口，夏霖便听到当中动静。
　　她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肩膀上传来温柔却有力的触感，在海风吹拂下显得格外灼热。

　　“没事。”
　　上方传来两个淡淡的音节，如一束月光，打散了夏霖的疑虑。

　　“快起来！没看见来人了吗？”
　　马萧远还是拼命压着气声，推搡着赶走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的“墨镜”和“耳钉”。

　　待大门打开，那两人才看到二位“来客”，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乔……乔哥，夏姐。”

　　“别。”
　　我没你这弟。
　　夏霖抬了一下手，甩下一脸不快，便大步流星往乔光房间走。

　　“我们真错了，早知道你是乔哥的媳妇……”

　　闻言，又被冲天而上的火气逼停步伐。

　　“你这……”

　　“不是那种关系。”
　　乔光打断了正抬起胳膊准备教训“耳钉”的马萧远。

　　“刚才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听的？”
　　但那一巴掌还是落在了“耳钉”头上。

　　夏霖不愿待在这是非之地，低头转身走了。

　　“还不到时候！喊早了，知道吗？”

　　听到背后这句“拼命压低，却还是传到了当事人耳中”的话，过往马萧远种种压线行径悉数挤进夏霖的脑中，天崩地裂般挑衅着夏霖本日饱受摧残的神经，刚转身准备“开炮”——

　　“那为什么住一起啊？”

　　又被“耳钉”这有理有据的疑问浇得哑了火。
　　正准备丢炮保车，解释自己不住绿洲的原因，乔光连忙接上：“她房间昨天着火，又满客，只好住我那。门内有两间房，我住一间，她住另一间，和她之前的住法没太大区别。”

　　“哦，这样啊，对不起夏姐。”

　　夏霖暗自庆幸对方没想到还有“住绿洲”这一选项，以及“虽然卧室不是一间，但两件房都没有独立卫浴”，还有“关上大门，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各住一间”。

　　他们可能因为不了解绿洲的情况，也可能看在她是女生，所以自动排除了选项一，又因为脑回路特殊，所以没想到其他。

　　不管怎样，现在夏霖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们说了，轻轻撇了下嘴，摇摇头，和乔光一起回去了。

　　刚入门，夏霖才想起自己忘怼了马萧远那句“喊早了”，追悔莫及。

　　拿起餐桌上的电脑，正准备回屋，却被乔光喊住：“他说的，你别多想。”
　　夏霖懂他说的是谁的哪句话。

　　“你那间屋子，大概过几天就能翻修好了。如果不愿意住，到时也会有其他空房间。”
　　夏霖明白他在安慰自己，但为什么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间屋子，”夏霖示意自己住的那间，“以前是给谁住的？”

　　乔光抬起眉毛看了眼，眉眼比白天更加温和：“没人住过，平时基本用来储存杂物，所以你放心用。”

　　“那……打算给谁住吗？”

　　乔光闻言一顿，点了点头，轻飘飘地说：“专门留给你现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

　　“……”

　　“你先去洗漱吧，我收拾收拾东西。”
　　说着，乔光在玄关拆起了快递。

　　夏霖也不跟他客套，应了一声“好”，便回屋准备换洗衣服，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一定要带上。

　　-

　　待夏霖进了浴室，听到锁芯转动，乔光才从一堆纸箱间抽身。

　　他放下剪刀，拿起手机，靠在大沙发的角落——这里看不到浴室，更不会看到夏霖的房门。

　　想起夏霖白天的种种反应，他打开视频软件，点开动态，一边看视频，一边翻起了评论——
　　“我们要看店长出镜！”
　　“把店长放出来！”
　　“你们烦不烦啊，是看视频呢还是追星呢，这是咖啡店vlog，想追星出门左拐颜值区谢谢。”
　　“你管得着么？大家追谁也不会追你的，放心吧。”
　　“我看这账号的运营是女生（上个视频最后两分钟戴口罩的那个，但不难看出是个美女），那店长多半是她男朋友，大家别想了。”
　　“啊……（哭泣）。”
　　“害，直接磕俊男美女cp岂不更好？”

　　乔光微扬了嘴角，看了眼评论时间——一小时前，那么她大概还没看到。
　　又点开了评论中说的“上个视频”——
　　“啊啊啊啊啊美女！！！”
　　“店长也太美啦！”
　　“不是店长哦，店长是吧台那个帅哥。”
　　“小姐姐，可否赏一张全脸（耍帅）。”
　　“这锁骨，吸溜（色）。”

　　没过多久，就到了视频结尾夏霖那段出镜——是乔光熟悉的那身白纱半袖配阔腿牛仔裤。
　　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熟悉的人、见过的造型，但放在镜头里、屏幕前，却变得那样陌生。

　　乔光下意识按了暂停，听着浴室的水声，果断点了截图。
　　然后继续播放，暂停，再截图。
　　这时飘过一堆弹幕：“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他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便退出查看主页，发现已经有五万粉了，在平台的同类型账号里算是不错的成绩——更何况才短短几天。

　　但他知道，这数据还是不够全职养活一个人。
　　哪怕是同类型账号的前几名，依然没法和其他分区的账号收益比。
　　夏霖的目标没那么好实现。

　　把绿洲的视频看完后，乔光支撑不住打架的眼皮，躺在靠背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夏霖洗完澡，看见乔光房间门开着，一片漆黑，没有人气。
　　便循着客厅灯光，发现了规律着深呼吸的乔光。
　　他一手抓着手机，一手翻过来遮住额头，嘴唇微张，眉头紧蹙，显出疲态。

　　于是夏霖放慢脚步，点着脚尖，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要是在白天，多半就是小憩一会儿——尽管……从没见过乔光白天犯困，更别说午休。
　　可这深更半夜的，一旦睡着，再关了灯，多半就一觉到天亮了。
　　就算中途清醒了，再回床上也恐怕睡不好。

　　犹犹豫豫间，乔光突然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的夏霖时还惊了一下。

　　“啊……我正犹豫要不要叫你……”
　　夏霖说着，被自己的腿脚带着，往房间方向挪。

　　“嗯。你洗完了？我这就去。”
　　说着，乔光起身，揉了两下刘海，低着头走向卫生间。

　　在乔光触碰卫生间门把手的瞬间，夏霖也关上了自己房门。

　　咔啪。

　　锁舌一声脆响，连接上了夏霖某条断掉的神经——浴巾拿了，换洗衣服都没忘，但忘了自己之前那把吹风机已光荣牺牲。

　　-

　　一进门，不熟悉的洗发水香气，混着潮气，窜进乔光的鼻腔——虽然不熟悉，但也不算陌生。

　　盯着架子上陌生品牌的洗发水，打开花洒，乔光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原来那么小吗？

　　虽然称不上高大，但也绝不算矮小，甚至平时气场一米八。

　　可为什么一到他怀里，就像缩成一团的小动物。

　　乔光看了眼自己的手，轻轻抓了一下。
　　他记得夏霖向她奔来时颤抖的臂膀，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

　　之后仰起脸，思绪任由水柱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