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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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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人流如织,不断有人走过来,林疏桐的声音并不大,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要是其他人对温允琛说这样的话,他不一定会信,但是林疏桐身上有一股少年意气,他会为了“报复”帮他找回项链,是的,温允琛已经想明白了,林疏桐帮他找回项链绝不是出于好心,而是让他自责后悔的报复。
他的用心那么“险恶”,他却没办法责怪他。
只会想他是那么鲜活,连报复都报复的这么不痛不痒。
如果换成温允琛自己来,他会让那个人后悔说出那些话,他的打击报复远比林疏桐给的残忍。
他说不会联姻,不管对方是好是坏,只会选自己喜欢的,那就是真的。
温允琛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泛起了一种痒,让他想要做点什么,听着林疏桐的话,对他口中那个还虚幻的对象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想取而代之的阴暗想法。
就像一个很好的东西,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人,于是升起了掠夺的心思。
想要林疏桐的爱。
温允琛猛地怔住,脑海中宛若晴空霹雳一般,骤然炸开,云雾被拨开,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难题突然被解开,为什么在林疏桐将项链给他找回来,远离他之后,他会感到不舒服。
他明明只是一个替代品,在撕破脸之后,这个替代品已经没了作用不是么。
温允琛没有那么贱,一个替代品对他避之不及,他还这样没有尊严的上赶着去找他。
他们之间早就扯平了。
可是他始终忘不了林疏桐,即便在按部就班的过自己的生活,心底某个地方始终有了一个缺口。
和失去想念的人不同,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痛。
林疏桐还活着,他还可以弥补。
他不再只想要作为和林疏桐说得上话的朋友待遇。
而是更深层次的,想要得到区分于世界上所有人的待遇。
这或许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掠夺性,亦或是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本能追逐。
至于他对林疏桐的想法,他不愿深想。
冥冥中,他有一种预感,如果想了就会是对心底那个人的背叛。
温允琛张了张口,还没说话,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带着笑的声音,玩味地 :“在背后讨论别人的家庭,似乎不是一个绅士所为。”
林疏桐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孟轻舟,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惊讶他怎么会在这儿。
孟轻舟嘴角噙着笑,今天他穿了一身西装,或许是打扮的严肃正经的缘故,看着正经多了,见到林疏桐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转向温允琛,刚才的话显然是对他说的。
温允琛 :“抱歉。”
孟轻舟颔首,算是接受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疏桐看看他,再看看温允琛,脑海中灵光一闪,孟轻舟的父亲在原著中就是画家,但都没出场过,只介绍孟轻舟家世的时候提过一句,林疏桐也没想过他不跟父亲姓。
怪不得温允琛和孟轻舟都在这里。
林疏桐一边想着,一边往旁边走,离这两人远点,越往里画工越精湛了,表达的含义也多了起来,但不如前面几幅带给人的心情愉悦。
林疏桐一迈开脚步,温允琛就自然地跟过去,孟轻舟看着温允琛,走在他旁边 :“温少对这些画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吗?”
温允琛平静道 :“文先生的画出神入化、栩栩如生。”
孟轻舟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一点都不轻浮,在这样的场合,他身上那些随性好像都被压抑下去了,变成了循规蹈矩的贵公子。
画展不少人拿着相机,从他旁边匆匆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都将镜头对准眼前的画。
在他父亲和家族的荣誉下,他那点荣誉,就像蚂蚁撼树一样渺小。
家族带给他们的,除了联姻,还有数不清的扶持资源、和为他们铺好的平坦道路。
林疏桐在一副宫宴图前停下了,温允琛看着停在他旁边的孟轻舟,忽然用冷静的嗓音说 :“你不用跟着我。”
孟轻舟好似非常不理解,惊讶地看着他 :“是我招待不周吗?”
温允琛静静地看着孟轻舟,一针见血地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跟着我,想跟着他就直接跟,他应该不会驱赶。”
孟轻舟脸上的笑一下就消失了,神情严肃地跟温允琛对视,温允琛平淡地回望。
两人看着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一个嘴角时常带着笑,浪荡轻浮,但看着平易近人,温允琛则是气质没有攻击性,看着像阳光温柔的类型。
两人此时脸上都没有笑,孟轻舟眼里闪过一抹什么,空气凝固几秒,重新戴上温和的面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温允琛便不说话了,只冷淡地移开视线,望向林疏桐的方向。
孟轻舟垂在身侧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时不时不受控的抽搐一下,幅度很小,除了他自己几乎不会有人察觉,从听到林疏桐那番话就开始了。
林疏桐的话的确在他心底掀起了波澜,像有人往里扔了一块小石子。
靠近林疏桐就像他父亲为了灵感自残一样,是一件在别人眼里很蠢的事。
手指又抽搐了一下,孟轻舟面无表情地攥紧拳头,克制因为林疏桐的话而变得不受控的自己。
前方摆着颜料,立着画板,林疏桐走过去,看着围拢的人群,好奇地问旁边的人 :“这是在干什么?”
“游客在画画,文先生的画展,看展览的人可以在这里留下一幅画,可以自己带走,也可留在展馆,运气好还能留在那边的游客墙上。”
有人指着角落里一个展览墙说。
那里的画待在特定的区域,看上去像小孩子过家家,但能和这种大师画家的画待在同一个展馆已经是无上的荣耀。
展馆内会画画的人都想试试,不能被展馆选上,还能在艺术气息浓厚的范围内画一幅画带回家,意义非凡。
林疏桐走到旁边闲置的画架,这边放着一个展台,上面摆放着画笔和颜料,见林疏桐走过去,温允琛跟上去问 :“你会画画?”
语气是惊讶的,他不知道林疏桐会画画,看着林疏桐娴熟的动作,温允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确实不够了解林疏桐。
林疏桐调好颜色,在画纸上缓缓勾勒出一个金黄的向日葵轮廓,他画得很好,画纸上的向日葵很漂亮,像一轮金色的太阳,画完后林疏桐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吹了吹画纸,把笔放下,正准备把画纸裁下来。
一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林疏桐礼貌询问 :“先生,这幅画可以留在画廊吗?”
林疏桐满脸意外 :“可以吗?”
他画画水平自己清楚,在一般人里算上乘,但跟这种大师级的作品那是没法比的。
男人笑着点头 :“当然,您的画能留下是我们的荣幸。”
林疏桐便高兴的把画给男人了,温允琛看着展馆负责人拿着林疏桐的画离开,目光在人群里搜索一圈,没找到孟轻舟的身影。
他看上去像是真的对林疏桐不感兴趣了。
温允琛想了想,孟轻舟那样的花花公子,身边本来也不缺人,对林疏桐失去兴趣才是符合常理的。
越往后看,画风越深沉,蕴含的意义越沉重,不可否认确实是艺术,但林疏桐欣赏不来,兴致缺缺。
见林疏桐准备离开了,温允琛连忙问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林疏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温允琛一眼 :“我们很熟吗?”
他的眼神带着疑问,温允琛胸口又泛起了熟悉的细细密密的疼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疏桐又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是你说让我离你远一点的,我离你远点了,你又不乐意。”
温允琛沉默一瞬 :“我后悔了。”
温允琛视线直直地盯着林疏桐,他后悔了,也真的想挽回。
林疏桐克制着没翻白眼,转身时丢下一句“别跟着我”,温允琛迈开脚步,还没走一步,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是温父派来监视他的人,提醒他 :“少爷。”
温允琛脚步顿住,一个眨眼的功夫,林疏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流中了。
林疏桐回到家,这两天有时间,他又见缝插针的画起了画,晚上和大哥吃了晚饭,照例和远在大洋彼岸的家人打了视频,林疏桐想起白天温允琛问他的问题,问家里人他会不会被送去联姻。
他妈妈在视频里笑得不行 :“怎么会送你去联姻,要送也送你大哥去啊。”
林父在旁边煞有其事地说 :“跟李家千金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林疏桐震惊地看向林京墨,他们家居然真的需要联姻吗?
林京墨老神在在,挂断视频后,林京墨去书房处理工作,林疏桐问阿姨要了热牛奶,端着牛奶去书房。
敲门,林京墨说“进”,林疏桐把牛奶端进去,犹豫纠结都写在脸上了 :“大哥,咱们家应该还不至于需要你去联姻吧?”
顿了顿,林疏桐眼神坚定 :“如果真的有什么没法度过的难关,你跟我说实话,我也会努力帮家里出一份力的。”
林京墨盯着他看了几秒,到处找了找,找不到合适的工具,最后从一旁的书里,找了个书签作势朝他打去 :“林疏桐,没事干就去找点事做。那是你未来嫂嫂,我从小就看好的未婚妻,什么联姻,你听他们胡说。”
林疏桐被迎面而来的书签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见林京墨一脸气急败坏,才知道自己想歪了,乖乖一笑,溜之大吉 :“大哥再见!”
林京墨在书房里,看着被关门的房门,再看看放在他桌前的牛奶,没好气地笑了。
夏季的夜晚,蝉鸣声不断,林疏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一阵铃声突然响起,持续不断的,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林疏桐迷蒙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 :“喂。”
电话里的人没有出声。
林疏桐稍稍清醒了一点,努力睁大眼睛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孟轻舟。
凌晨十二点过,那头有风,呼啸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带着一点随性的笑意,像优雅的大提琴,低低的 :“林疏桐,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