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战士深陷修罗场》星流过旷

76、第七十六章 驯服

　　林疏桐让司机送他到大学城，下车朝秦云说的香樟树下走去，边走边打量着周围，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没有之前送玫瑰的骚扰举动。

　　走了一段距离，在一个路口看到站在那里的秦云。

　　看清秦云的样子，林疏桐也惊讶了，秦云看起来像是被人用麻袋捂着头狠狠揍了一顿，狼狈不说，还伤得不轻。

　　刚才怀疑是宴承宇找人揍的他，这个可能立马被林疏桐否决了，先不说秦云身边的保镖是干什么吃的，秦云根本没必要在被人揍了一顿后到他面前来。

　　这个举动看起来更像是在……卖惨？

　　林疏桐边想着边走到秦云面前，香樟树枝繁叶茂，为树荫下的路人遮住阳光，带来一片清凉，树影婆娑，树下的男人穿着沾着灰的白衬衫，手腕放着西装外套。

　　狼狈的打扮让他看上去多了一点随性不羁，冰冷融化了，站在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身上也好像多了一点人情味。

　　“我就知道你会来。”秦云说着，脸上表情柔和，自己都没发现脸上正带着一点细微的笑意。

　　林疏桐轻轻点头，秦云说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倒是不介意，但总归不好看，而且，他抬起眸看向秦云，即便是到最后结局也没分出胜负的股票，和主角之间也是需要一次彻底的斩断的。

　　原著中，这样不留情面的告别，是加速股票发疯的助燃剂，对林疏桐来说，真的只是了断而已。

　　他不会再和秦云有任何瓜葛，他愿意发疯也好，针对谁也罢。

　　都和他没有关系。

　　林疏桐语气很淡然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受伤了。”秦云语气放轻，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林疏桐，不肯遗落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可令他失望的是，林疏桐听到这句话表情很淡然，淡然的就好像他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不，他是故意的。

　　故意维持这样淡然，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揣测到他的意图，于是对他露出了平静的表情。

　　他对路边随便一个人，哪怕是只流浪猫，看到对方不幸的遭遇都会露出怜悯的表情，唯独对他这样。

　　不给一丝希望，不给一丝可能。

　　秦云胸口里升腾起了一股陌生的感觉，酸酸胀胀的，像未成熟的青梅果，酸的他几乎想掉眼泪，身形微微一晃，忍耐住那股酸涩的感觉过去，看着林疏桐。

　　阳光斑驳的顺着树影缝隙照下来，他脸上有光斑，站在他面前，裸露的皮肤白得发光，发丝柔软，眼睛弯起来时会像个小月牙，长得很漂亮。

　　但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可怜没有施舍，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心。

　　秦云无声地呼了口气，胸腔里的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了，有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是他的幻想，根本没有林疏桐这个人。

　　他依然是以前那个冰冷无情的资本家，对手唾骂、父母畏惧。

　　原来上天赐予他的情感缺失，在某一方面，是对他的仁慈。

　　冷漠无情原来并不是一件坏事。

　　秦云扯了扯嘴角，一直困扰他的玻璃罐快要碎了，太多他不能承受的情绪被放了出来，他像个被迅速灌满气的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达临界点炸开。

　　“林疏桐。”

　　秦云轻轻出声，脸上的肌肉线条僵硬无比，人偶一样，他视线望向不远处的街道 ：“先吃点东西吧。”

　　林疏桐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理解他怎么突然提到要吃东西，但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空茫，从他身上溢出来的脆弱和悲伤连林疏桐都感觉到了，点了点头。

　　街道上开着各种店，中午阳光热烈，街道上客人很少，店里人流量也没那么多，不用排队，秦云选了一家买麻辣烫的店。

　　林疏桐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秦云看上去不像是吃路边摊的人，这种霸道总裁一般都在高档餐厅品尝精致的美食，对路边餐嗤之以鼻。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如果是徐弦歌的话，林疏桐怔住，为自己突然跑偏的思绪而停顿了一秒。

　　他用纸巾把布满了一层层擦不掉的油腻污渍的餐桌擦拭了一遍，掰开两双筷子，一双递给秦云。

　　秦云道 ：“不用，你吃吧。”

　　林疏桐便也不强求了，无所谓地点头。

　　秦云看着坐在小木板后面的林疏桐，简陋的麻辣烫店，连桌子都不算，只是用一块木板撑起的简陋餐桌，桌上的油渍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根本擦不干净。

　　坐在这里，秦云自己都不敢置信，他没有喜欢过谁，但多少看过关于爱情的电影，他对里面的情节嗤之以鼻。

　　直到现在，他坐在这辈子都没想象过的简陋环境，不像随便盖章签字就是几个亿合同的总裁，而是一个普通人。

　　卖麻辣烫的店家把碗里的麻辣烫端上来了，奇怪地打量了秦云一眼，对面的男人虽然很狼狈，但精英味很足，一看就不是会光顾这种小店的人，便只笑着跟另一个气质温和的男生说 ：“多加点醋，拌着好吃。”

　　林疏桐笑着 ：“好啊。”

　　他问对面的秦云 ：“味道真的不错，你确定不吃？”

　　秦云摇头，林疏桐便点点头，往里面倒了点醋 ：“好吧。”

　　林疏桐慢慢吃着麻辣烫，秦云坐在对面，前所未有的耐心。

　　一直到麻辣烫吃完，林疏桐用纸巾擦干净嘴，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吧。”

　　午后的蝉鸣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永无止境，秦云的情绪经过自我消化处理，已经重新回归平静，除了身上的狼狈，看上去还是那个自信唯我独尊的人。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家麻辣烫店。”

　　秦云顿了顿，陷入回忆般，一个小小的插曲，对他来说本不该记得这么清楚，可说出来才发现记忆那么清晰，他连那天的天气都记得。

　　“我们在这里见过？”

　　林疏桐皱着眉冥思苦想一阵，还是想不起来他和秦云在麻辣烫店见过。

　　“我单方面的见你，你没看见我。”秦云解释了一句。

　　林疏桐点点头 ：“然后呢？”

　　秦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笑容，庆幸林疏桐没说出“关我什么事”之类的话。

　　还不算太痛。

　　秦云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小木桌狭窄的连腿都伸不直，被打的狼狈，坐在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光顾的路边摊。

　　他身上的光环已经因为这个人掉落到了尘埃里。

　　秦云视线深深地凝望着林疏桐，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会认输，喉咙紧了紧，在此刻低下了头颅，像被遗弃了一样对他的饲主说。

　　“你驯服了我，就应该要我。”

　　是他把他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体会不到喜欢，他将永远高傲。

　　他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他驯服了他，就应该要他。

　　万籁俱静。

　　连蝉鸣声都在一瞬间消弭了，安静的只有秦云的心跳声，扑通乱跳，等待着裁决。

　　林疏桐在听到秦云话的一瞬间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乱爬，鸡皮疙瘩掉一地，对上秦云认真又隐隐带着点悲伤的眼神，神情也慢慢变得认真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店，我来应聘，你特意让助理迟到了接近一个小时，服从性测试。”

　　林疏一字一句都很轻，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诉说着这些事，甚至连身临其境都没有，冷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第二次见面是在餐厅，你递来一份包养合同，”

　　秦云慌了，急忙打断林疏桐的话 ：“这不算，我只是……”

　　“没把我放在眼里。”林疏桐接着他的话说，弯了弯眼睛，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

　　事实也是这样，他知道剧情。

　　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这些人都是渣。

　　如果完全按照剧情走，他会被践踏、侮辱多少次？林疏桐努力是想获得自由，不是为了在这个过程中吸引他们，获得他们的心的。

　　秦云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想要反驳这句话，可搜遍了肚子里的墨水，也找不到词汇反驳。

　　他刚开始……确实没将林疏桐放在眼里。

　　“你也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我比较特别。”林疏桐觉得这样说太自恋了，顿了顿，才看着秦云，干净剔透的能一眼看穿人心 ：“因为我能激起你的情绪，所以你沉溺在这种感觉里，自我感动。”

　　“我不喜欢你送的玫瑰、不喜欢受虐、真的有洁癖。”

　　秦云看着林疏桐，想起来了，是他为了骗林疏桐出来，利用他的同情心编出了一个皮肤饥渴症，林疏桐告诉他，他有洁癖。

　　“骗我？”

　　秦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感知到，原来林疏桐都记得，对他的好与坏，他都记得，慢刀子割肉也不过如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你有洁癖，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吃饭？”

　　所以，一定是骗他的吧。

　　这些都是假话，林疏桐只是还没有原谅他而已。

　　因为他太高傲了，不会说话，这是林疏桐的惩罚，是假的。

　　秦云怔怔地想着，就看见林疏桐摇摇头 ：“情感洁癖。”

　　从他们怀揣着恶意接近他的那一刻，无论有没有可能，剧情会如何发展，他们就已经被判出局了。

　　很轻的一句话，像判官笔下既定的事实，秦云定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愤怒，他放下了所有的自尊、骄傲，将自己搞得伤痕累累，来到林疏桐面前，像流浪狗一样，想要求一个栖息的地方。

　　却被告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机会。

　　秦云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原来人在悲伤愤怒无措的情况下，真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林疏桐不打算多留，对着老板娘喊 ：“这桌买单。”

　　他付了钱就离开了，徒留秦云一个人坐在小桌板旁。

　　盛夏的午后，微风送来凉爽的空气。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奔头，只有他被遗落在了这里，失去方向，狼狈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