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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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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忽地露出一个笑,笑容不像往常那么机械,浮于表面,越接近林疏桐,他的情绪就越完善,这也是无论林疏桐拒绝的意图有多明显,他始终无法放手的原因。
这个笑残酷又自信,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那又怎么样。”
穷小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变得能和他抗衡了又怎么样。
即便是曾经当着他的面带走林疏桐的温允琛,现在不也一脸落败样吗?
身份、权势从来都不重要。
至少,在林疏桐这里不重要。
秦云安静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让医生给他处理手上的伤。
孟轻舟也从宾客嘴里听到了王家的事,他的人缘可比秦云好多了,跟宾客交谈了几句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目光从餐桌旁坐着的侍应生上扫过,不感兴趣的移开。
王家找不找得到亲生孩子,跟他没有关系。
孟轻舟看着这宴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目光一一掠过,不出意料的没有看到林疏桐。
孟轻舟从人群中翩然离开,走到不引人瞩目的角落,只要他想,他可以像花蝴蝶一样变成全场的焦点,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
找不到人,孟轻舟也不着急,他只是在想,林疏桐现在在干什么。
不用跟讨厌的人待在一起,他心情应该挺好的。
他温柔又赤忱,面对他们偶尔都会善心发作,在不一样的人面前恐怕前所未有的明媚吧。
圣人的……偏心。
“呵。”
孟轻舟笑着,拿出手机,解锁,找到那个号码,要是林疏桐这时候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应该会不高兴。
他其实也不高兴,虽然飞镖比赛赢了秦云,但没有意义。
这场比赛没有意义,这场比赛的输赢也没有意义。
原本就空的可怜的内心更贫瘠了,孟轻舟恶劣地想,破坏林疏桐的心情是应该的,是林疏桐将他变成这样的,他之前还能从派对聚会上感受到快乐,连压力都能让他感觉刺激。
但一份纯粹干净到赤裸的真心摆在他面前,才让他意识到他拥有的东西是多么贫瘠。
破坏林疏桐的好心情,竟让他觉得有意思,手指悬在半空,犹豫着要拨打电话时,孟轻舟猛地惊醒,不是后悔了,是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的父亲。
国内知名的天才画家,在众多死了才成名的画家里,他的年少成名简直是一个奇迹。
但旁人提起他,除了他那些优秀的画作之外,还有一副争论不休的画,一副他割腕后用鲜血涂抹的画作,这幅画没有那么出名,却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年幼时被父亲带着欣赏这幅画作,孟轻舟不懂他的自傲,只从画里看到一个疯癫的艺术家,不疯魔不成活。
可就在这一刻,他好像忽然懂了他父亲为什么会对一副用他的割腕后的血来制作的画那么情有独钟了,即便他后续创作出了不少佳作,但在他心里始终比不上那一幅。
……因为他们都空虚。
艺术需要偏执、需要疯癫,他不是感觉不到疼,也不是不怕死,或许正因为这样,才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感受自身存在的意义。
濒死时创作的艺术,那么痛,又那么令人着迷,此生可能都无法再体验到相似的感觉。
林疏桐之于他,就像他父亲割腕时画下的那幅画。
旁人看来只觉得疯癫、疼,只有自己能感知到在那一刻感受到自己真切的活着。
用生命去演唱一首伟大的赞歌。
……有病。
孟轻舟冷着脸收起手机,从年幼第一次看见那幅画,他父亲留给他的印象就不是什么国内首屈一指的天才画家了,而是疯子。
他无法感受他父亲的艺术,也决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但差一点,他就堕落的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深渊了,明知道林疏桐不喜欢他、讨厌他,还要以让他讨厌的方式满足内心空虚的欲望,说到底,不就是想在他面前找存在感吗?
喜欢一个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人痛苦,还是割腕痛苦,孟轻舟不知道。
每个人也许都有让自己甘之如饴吞下的毒药,他们的毒药的不同。
差一点。
只差一点。
他就无药可救了。
孟轻舟用力攥住手机,手劲过大,手机屏幕传来轻微的咔擦声,漆黑光滑的屏幕有了裂痕,倒映出一张讳莫如深的脸。
楼上,林疏桐站在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处观察着楼下。
看到股票齐聚的画面,更让他坚定了不能露头的念头,这种时候露头跟靶子有什么区别。
看热闹可以,变成热闹就不行了。
见宴承宇果然被王家注意到了,知道认亲的事已经没有悬念了,林疏桐深感欣慰,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了。
他拿着手机跟徐弦歌说 :“我要回家了,你是还要再待一会儿,还是跟我一起?”
“一起回去。”
林疏桐就知道会这样,不意外地点头,跟安嘉发了告辞的消息。
安家别墅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通向出口的小门。
徐弦歌目光从楼下扫过,忽然看到一个合作商,视线移回来,落在林疏桐带笑的脸上,声音温和 :“看见一个熟人,去打个招呼就走。”
“那再顺带帮我带两个蛋挞上来吧。”林疏桐想着徐弦歌反正都要下去打招呼,正好他还没吃东西,有点不好意思,眨巴着眼睛看他。
徐弦歌忍不住笑了一下,神情很温柔 :“好。”
林疏桐看着他下去了,百无聊赖的等他回来。
徐弦歌走下去跟合作商打了个招呼,他待人接物一向让人挑不出毛病,合作商跟他说了几句话,合作商家庭和睦,今天还带了小孩儿过来,对方一见到徐弦歌这样长相俊美的叔叔,忍不住揪着他的西装裤腿仰着脑袋看他。
合作商见状,一把将自家孩子抱起来,注意到徐弦歌干净笔直的西装裤腿有了点污渍,歉意道 :“这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弄脏了你的裤子,要不你把裤子给我,我帮你拿去干洗了吧。”
徐弦歌低头看着裤腿上的那点污渍,没放在心上 :“不用,随便擦一下就好了。”
附近就有洗手间,跟合作商告别后,徐弦歌往洗手间走,刚走到洗手间,就停下脚步,看着站在洗手池旁洗手的孟轻舟。
徐弦歌一路走过来都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听见声音,孟轻舟随意地瞥了一眼,看见来人,身体慢慢站直了。
徐弦歌看了孟轻舟一眼,轻轻颔首,从容不迫的走到洗手池,抽出一张纸巾,简单擦了擦西装裤腿,随后将纸巾丢到垃圾桶,洗了洗手。
孟轻舟一直看着他的动作,就在徐弦歌准备离开时,忽然出声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孟轻舟审视的看着眼前这个林疏桐在意的人。
这个男人固然从各方面都不错,绕是孟轻舟见惯了好看的男男女女,也不得不承认徐弦歌在其中是极品。
同样是冷,秦云是没有感情,他是像月亮一样,看着好像有温度,凑近了才发现月光根本没有温度。
给人的感觉也并不强势,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和林疏桐有点像,那种人格健全的感觉。
徐弦歌停下脚步,看着孟轻舟,不算逼仄的洗手间,两个男人目光对视,一个轻佻玩世不恭,一个沉静的如月光。
“他可以不喜欢我。”就像温允琛和宴承宇之间的默契一样,徐弦歌也知道孟轻舟在说什么。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思想、有人格、有自己的灵魂……他当然可以不喜欢我。”
这是徐弦歌早就知道,也接受的事,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样,是自然规律。
孟轻舟嗤笑一声,心想如果徐弦歌不在意,就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虚伪。”
徐弦歌的表情就像被打碎的镜子,露出了里面交错的伤痕,遍体鳞伤,还勉强撑着,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我曾经真切的希望林疏桐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都能接住他的真诚,喜欢他、善待他,对他抱着同样的真心。”
他希望,由衷的希望这件事发生,甚至虔诚的向命运许愿。
希望林疏桐遇到很好的人,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幸福。
为此,哪怕不喜欢他也可以。
但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
林疏桐遇到的人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希望林疏桐幸福大过自己的幸福。
但如果林疏桐要遇到的人,并不像他期望的那样。
他要经历重重磨难、要被人伤透,要陷入被人争抢的漩涡里,伤痕累累,最后获得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结局。
那为什么……给他幸福的人不能是他。
“你觉得我虚伪,但我能坦坦荡荡的告诉你,我是你的情敌。”
徐弦歌看着孟轻舟,像是一瞬间洞悉了他的克制、自傲、藏在玩世不恭表象下根本不敢付出的真实,或许,根本没有真心,一针见血 :“但是你不能。”
“承认爱上谁,对你们也许是一件比杀了你们还难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