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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放纵者的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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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舟静静地看着林疏桐,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些,第一次有人认为他需要这些。
孟轻舟一出生就是孟家的独生子,有容貌有才华,出生就站在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顶端。
他想要什么都有,想要被人捧着,没人能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想要热闹,圈内大热的明星也得在深夜赶来,为能参加他的派对而自豪。
没人说他的生活太贫瘠,他的心太空,让他找点事做。
他浪荡、多情,继承了父母对感情的不在意,对艺术的追求,却也藐视一切,白天圣洁让人趋之若鹜的艺术,夜晚撕下那层虚假的幕布,变成了最丑陋的线条。
他面上光鲜亮丽,内里麻木到无药可救,就如这栋豪华的别墅一样。
从林疏桐嘴里听到家这个词时,孟轻舟只觉得荒谬,一个常年冰凉没有人气的地方也能称之为家?
它只是一栋建筑,象征着家这个代名词。
“怎么才能填满?”孟轻舟笑着看向林疏桐,黑暗中他的脸渡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如果那些都没有用的话。”
他声音低低的,像在问林疏桐,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已经生病了,生病的人是没办法自救的。
“这就是你的事了。”林疏桐是真的在认真想这个问题,看着孟轻舟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怜悯,宽慰道 :“生命这么长,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几个股票多多少少都有点大病,精神上的。
林疏桐都在想,他们喜欢上主角是不是因为主角人格健全,缺什么,就喜欢什么?
孟轻舟凝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在外面待久了就有点冷,林疏桐从房间出来随便套了一件T恤,夜晚的风有些凉,他缩了缩肩膀,起身潇洒的挥手 :“再见。”
孟轻舟看着他离开,没挽留。
走了几步,林疏桐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站在门边缘,回头对着孟轻舟的方向,风将他的T恤吹得鼓了起来,那张脸在夜色中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月光,越夜越美丽,语气纠结 :“这么说好像有点自恋,但你今晚看上去还挺好交流的。”
孟轻舟眉心微动,心脏鼓噪起来,似乎预料到了他会说什么。
林疏桐面对着这边,脸上表情一点都不讨人厌,开玩笑似的 :“别恩将仇报啊。”
别喜欢上他,别恩将仇报。
孟轻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他今晚难得的对他没那么有攻击性,平等的将他放在了沟通的位置,真诚的为他着想。
但为了以防万一,告诉他别喜欢上他。
林疏桐转身往自己的客房走,道路并不复杂,别墅很大很干净,但缺少人气。
林疏桐边走边想,男仆带他来客房的自然态度表明他不是孟轻舟带回来的第一个。
就像这别墅的男男女女一样,也许都有一间属于他们的客房。
林疏桐对此没什么看法,知道剧情,股票被主角吸引是刻在骨子里,不可违背的程序,但在事情发生前,还是想尽一下自己的努力。
要不然,被股票喜欢也挺困扰的。
露台上,孟轻舟躺在摇椅上,喝干的啤酒罐倒在他腿边。
他又打开另一罐没动过的啤酒,放了一阵子凉气已经没了,喝进喉咙口感一般,懒得再去拿,一边将就喝着一边赏月。
林疏桐希望他不要恩将仇报。
孟轻舟低低笑出了声,他对林疏桐有兴趣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林疏桐对他不感兴趣也是清晰明了的事。
他见过他在别人面前的样子,无论是徐弦歌还是温允琛,他们得到的青睐都是他从没见过的。
换做往常,孟轻舟会被激起斗志,越刺激的游戏越吸引他,与一群豪门公子争抢多有意思啊。
但也许是今晚的风吹散了他心底斗志,熄灭了火苗,转而变成了另一种更轻柔,像一船的星子被压碎在了星湖里,轻轻摇曳。
他前所未有的平静。
酒渍进入喉咙,孟轻舟喝着这罐属于林疏桐的啤酒,这点酒远远不到醉人的地步,他却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冲动。
想像林疏桐说的不要恩将仇报一次。
孟轻舟对所有东西都唾手可得,没有得不到的,也没有执念。
像林疏桐所说,他的心太空了。
试着远离、遗忘,就当他从不曾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在意。
这算有意义的事吗?
孟轻舟不知道,但他想试一次。
夜晚的风微凉,吹拂着心湖,孟轻舟躺在摇椅上,陷入一个无边无际的梦境,梦里有什么不清楚,醒来后只有一个模糊念头。
如果他这次远离林疏桐,不能做到彻底遗忘,那就会永远陷入这无边无际的梦境。
看着他对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好。
甘愿在泥沼里沉溺。
天色朦胧,还没彻底亮起来,孟轻舟脸色晦暗不明,他必不可能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
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孟轻舟起身下楼,今天还有工作,走到客厅时,看到一地的狼藉,七倒八歪在沙发上睡着的一群人。
司空见惯的场景,此刻却觉得有点碍眼。
孟轻舟冷声对听见声音赶过来的佣人道 :“把他们弄醒,让他们回去。”
佣人点头,一个个叫醒玩了一整晚刚倒下没多久的人,有人不耐烦的挥手,想发火,对上孟轻舟似笑非笑的脸,瞬间清醒了,叫醒同伴,一个个脚步虚浮的往外走。
樊棋不在被驱赶的人群里,被吵醒后眉头紧皱,看着孟轻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轻舟,昨天那个小美人被吵醒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在哪儿见过那个男生了,他家的宴会上。
樊棋闭着眼睛,声音都快听不清了,还坚持说 :“你让人家下来,让我们把声音关了,怎么今天就做让人讨厌的事,把别人吵醒?”
孟轻舟不搭理他,走到一边去跟经纪人说 :“去洗把脸。”
经纪人也在昨天玩乐的人群里,点点头,孟轻舟今天还有通告。
樊棋见他是真准备走,翻了个身,睁着迷蒙的双眼,困倦又好奇地盯着他 :“什么通告要你天不亮就过去,多少违约金啊,说出来,哥哥直接帮你付了。”
樊棋脸上带着笑,孟轻舟今天实在古怪,天不亮就要离开,也没有平时总挂在嘴边的笑。
窗外天色蒙蒙亮,乱七八糟的人走了后,空荡的屋内只剩下一片狼藉,明亮的光线越加衬得外面的景色犹如迷雾般。
孟轻舟和樊棋认识太久,他的不对劲樊棋一下就看出来了。
“他说希望我别喜欢上他。”孟轻舟说话时没了平时的笑意,让他的声音多了一丝冰冷的质感 :“我同意了。”
樊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孟轻舟嘴里的“他”是谁,不可思议地看着孟轻舟。
孟轻舟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樊棋不知道孟轻舟和他嘴里的“他”聊了什么,但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樊棋从沙发上坐起来,缓了缓,孟轻舟是什么人,孟家的独子,他会这么听话,别人让他别喜欢他,他就乖乖答应了?
而且那个男生也是,虽说孟轻舟在对待感情方面轻浮了一点,但也是真大方,搞搞暧昧,提供灵感就能得到超乎预期的收益,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嘶……你等我缓缓。”樊棋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了。
孟轻舟却没有多待的打算,等经纪人洗好脸就准备离开,至于林疏桐,他对他这么避之不及,天亮之后自己就会离开。
林疏桐跟他的世界不搭,楼上楼下的距离看着很近,却是天壤之别。
这算仁慈么?孟轻舟漫不经心地想,他不将感情放在眼里,看林疏桐那个认真的样子,恐怕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经纪人洗好脸出来,孟轻舟转身要离开,樊棋一脸欲言又止。
看着孟轻舟走到门口,樊棋纠结,他们关系很近,按道理旁观者清,应该提醒孟轻舟,但又怕孟轻舟没意识到,被他提醒后反而开窍了。
不过,要是孟轻舟真喜欢,说不定还能定下来。
孟家父母一个比一个不着家,追求艺术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让樊棋这种局外人看着都对艺术两个字敬而远之,怀疑艺术是不是就是打着高雅的名号做放荡的事。
如果孟轻舟能认真喜欢一个人,说不定就不像现在这样……孤独了。
“轻舟。”
樊棋想到这里,追出去几步,孟轻舟没回头,樊棋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知道什么才是最可怕的吗?”
孟轻舟脚步顿住,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樊棋一咬牙 :“是放纵者的克制。”
不在意才会放肆追逐,迫不及待想占为己有。
孟轻舟脚步顿住,双眼死死盯着樊棋,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凝滞。
樊棋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呐呐的不敢再说话。
这是孟轻舟第一次生出一种放过某个人,如他所愿的远离他的想法。
他太年轻,想要的都太容易,第一次体会到珍惜是什么样的感情。
孟轻舟表情不停变换,最后深深地呼出口气,紧紧抿着唇,身影消失在蒙蒙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