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新） 攻略对象， ...
-
长街人声鼎沸，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
孩童嬉闹声在热气中穿梭，街角布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踮着脚伸着脖子，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赈灾银失窃案。
林朝芳抱着刚买好的烙饼，脚步不自觉顿住，昨夜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清晰闪过。
罪有应得之人，自有律法惩治，她倒不觉得可惜。只是那只小老鼠……
“它是为了报恩，才会助纣为虐。”少年顿了顿，又补充道，指尖甚至轻轻碰了碰小鼠妖的头顶：“我已经好好教育它了，将它放归山林，再不许踏足人间作乱。”
夜色里的少年道长，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意。长剑负在肩头，耳间的金菱耳坠在月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可他的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看得发怔，连眼神都忘了收回。他似有所觉，抬眸朝她看来，愣了片刻，眉峰微蹙。
“你为何……此般看我？”
……
街市依旧喧嚣，林朝芳忽地回过神，抱着满怀干粮，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的笑，随即快步走向街口那家客栈。
马车安安静静守在门口，白马垂首打着响鼻，车帘垂落，被风吹得摇曳。
谢道安立在车旁，素色道袍被风轻轻拂动，衣料素净，却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挺。林朝芳正迫不及待地要站定在他面前，却脚步一顿，没有立刻上前。
少年肩头落着一只雪白信鸽。
只见他指尖轻捻，取下白鸽上的小笺，一目扫过。少年的神情几乎没变，但他的指尖却有些青白，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良久，他两指交叠，凌空轻划，折好纸条，重新系回信鸽腿上，抬手轻轻一扬。
白鸽振翅，掠过闹市喧嚣，朝着远方飞去，渐渐化作天际一个白点。
他静立在原地，望着白鸽离去的方向。
林朝芳立在人潮边缘，过了片刻，才抱着干粮慢慢走近：“我回来了，干粮买好了。”
谢道安转过身，淡淡颔首。
她心头那点疑虑压了又压，终是没忍住，低声开口：“方才……你是在传信吗？”
少年话说得极轻，又极简练。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一点几不可察的黯淡：
“此行拖得太久，掌门要求每日一道密信，确保你的安全。”
他沉默地伸过手，轻轻掀开马车帘，垂眸静立，等她上车。
林朝芳欲言又止，没有再追问，低眉顺着他掀开的车帘，弯腰上了马车。
*
出了城门，周遭顿时安静许多，只闻清脆鸟鸣，在林间起落。
车轮碾过土路，轱轳轻响，马车不紧不慢地向前行。
少年道长执缰坐在车前，身姿挺直，素色道袍被风轻轻拂动。林朝芳抱着书包，悄悄往他方向挪了挪。
“谢小道长，你之前说你来自鹤月派，那你是不是认识那里的所有人？”
少女的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没多余的情绪，谢道安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被这简洁的回应弄得有些局促，林朝芳下意识地干咳了两声，眼神微微闪躲，又强装自然地追问道：“那你认识掌门之子吗？”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地抿了抿唇。
这话问得实在太突兀，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别有所图似的，林朝芳忙不迭抬眼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掩饰：“他肯定也很厉害吧！我就是随便问问，听说鹤月派弟子剑法都十分出众呢！”
谢道安闻言，指尖微顿，似是朝她投来奇怪的一瞥。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你应当认识他。”
“……什么？”
林朝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拨浪鼓似的摇头，认真强调：“我不是“林朝芳”。”
后者沉默了一瞬，片刻后，他才续道：“小时候，你常与他一同玩耍。”
“……”
林朝芳见解释不清，也就放弃了，语气有些郁闷：“那他……是谁啊？”
“我的兄长，谢妄之。”
话音刚落，林朝芳眼神空了片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既说那掌门之子是他兄长……那他自己，岂不也是掌门之子？
她的任务是攻略掌门之子。
所以——她到底要攻略谁？！
这个疑问在脑中盘旋，林朝芳大脑一片空白，深吸几口气，许久才冷静下来。
细细回想：她有两个任务，一是攻略鹤月派掌门之子，二是阻止谢道安入魔。若第一个目标就是谢道安，任务直说名字便是，何必绕弯子？何况谢道安修的是无情道，断不可能是攻略对象。
思来想去，她越发笃定——
自己要攻略的人，是他那位兄长！
谢道安见她神色变幻，不由开口：“在想什么？”
林朝芳抬眼，一脸认真地望着他：“我想知道，你兄长是怎样一个人？”
空气像是被冻住般骤然一静，连鸟鸣都淡了下去。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少年垂下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性子开朗，为人和善……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小道长是和兄长关系不好吗？
看着少年紧绷的下颌线，林朝芳到了嘴边的追问又悄悄咽了回去。
*
夕阳沉落，晚风渐起，天光像蒙了层灰布。
本该喧嚣的官道静得反常，风卷着细沙掠过荒草，连鸟雀都不见一只。
马车未近城中，寒意已透帘而入。
林朝芳掀开车帷，望着远处城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微微蹙眉：“这是何处？”
谢道安看了眼沉暮天色，淡淡道：“安陵城。去鹤月派必经此地。天色已晚，我们先在此落脚，明日再走。”
马车驶入城中，只觉阴风阵阵。
街巷两侧、商铺檐下、墙根阶前，竟遍地都是小臂大小的孩童泥像。
几个男童泥像赤着脚，作奔跑嬉闹之态，小手扬起，似在追逐嬉笑，
三两女童泥像端坐一隅，捧着泥捏的书卷，眉眼低垂，仿佛正凝神细读，
有的泥像蹲在地上逗虫
有的泥像倚柱而立
有的泥像歪头浅笑
……
这些孩童像姿态各异，衣褶发丝都塑得细腻逼真，远远望去，竟像满城孩童都被生生定住了身形。
这里远不似奉天城热闹，街上行人稀疏，人人低头疾走，互不交谈。偶有开门做生意的，也只留一条窄缝，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总不自觉往四下瞟。
马车碾过死寂长街，缓缓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二人相继下车，目光落在门前景象，皆是一怔。
客栈门前立着一对孩童泥像，男女童踮脚扬手，似在贴联。檐角上还坐着一尊女童泥塑，眼弯如月牙，双颊绯红，垂腿而笑，一派天真。
这些孩童泥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嬉笑出声。
林朝芳心底莫名发毛，多看几眼，谢道安已而上前，她忙不迭地跟上去，缩在他身后。
“老板，麻烦开两间房，住一日。”
柜台后昏昏欲睡的老者抬眼，浑浊目光在二人身上淡淡一扫，慢吞吞取过钥匙，声音沙哑干涩：“客官收好钥匙。”
谢道安清点银钱，指尖无意间触到布囊里的糖珠簪，微微一顿，随即将银钱轻放在柜台上。
林朝芳环顾四周，发现客栈中的孩童像只多不少，有些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道：“掌柜，城中……为何到处都是孩童泥像？”
这话一出，客栈掌柜脸色骤然一沉，左右飞快瞥了一眼，才佝偻着身子压低声音，似是怕被什么听了去：“那是纪念……十年前，枉死在这里的孩子们。”
风从门外卷进来，带着一丝刺骨的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