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耳》棽呓

37、37 妻子

　　·妻子在上大学之前，脸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双眼澄澈又明亮。

　　只是凌厉初显，在清心情不佳时这点尤为可贵，她说如果是14岁，她一定会沉默到底，大概是到河底，不过万一想飘上来的时候没人发现怎么办，真死了就亏大发了，回头望去，发现很多人为她准备了一船的救生衣和捕捞网，她后来再也没做过这种傻事。

　　清后来时常认为自己当时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早就把小时候爬树偷橘子还冲着发火的邻居耀武扬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或许是为了惩罚她儿时身为幼童的法律意识淡薄，老天为她选了一条路，我后来总是好奇这个问题，总该有点理由的，走了一条路这么久，初衷究竟是什么？

　　妻子思考这个答案很久，大约有七年。
　　她说没有巧合，不是偶然，喜欢条条框框的文字处理和喜欢日夜兼程的危险刑辩不冲突的，我小时候就爱打人，也会在老师面前卖乖，出了事反正可以用成绩顶，人性本恶，能确定是因为我性本恶。

　　清很有当哲学家的天赋，或许不太出名，但一定别具一格，但如果真是那样，她的口才就再也没办法发挥出什么作用，我会看不懂她眼睛里的悲哀和孤寂，她会不会像那些经典的悲情作家一样，被浪淘尽，甚至成不了什么千古风流人物？

　　我不敢作此想，还好结局并非此想。
　　妻子总是把许多未解的经历当成全新的游戏，她总是振振有词，总是有歪门邪道可以误打误撞出满分答案，如果有人生导师一眼扫过的话，会给她一个无可匹敌的A+，可我无法忽略她自以为错误的过程，清要攀登的山顶太陡，不能不盯着上边，时常顾不清脚下的路，一踩就是荆棘丛，她还从来不喜欢舒服的运动鞋，可我生来就在遥远的天边，是她一路走来不容易，我们没有同甘，也没有共苦，我才会恐慌她某日轻飘飘的衣袖荡入天边成云。

　　18岁，清的反驳成为习性，那种凌厉不是嘶吼，不是暴力，是安静地看着你，你就安静，是事实和条理奉为圭臬的专业让妻子有了和那张脸不一样的冷漠，网上很流行的一个词是冷脸萌，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可以用来形容人们的美好词汇，也或许只是不适合用来形容她而已，我时常对此感到绝望，对她过往的空缺追悔莫及，对于她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时笑意盈盈地成为工作狂，问我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儿吗，感到惊心动魄和无力。

　　又一年过去，又两年过去，她的婴儿肥也褪去，连只是玩味的笑容也褪去，成为那个大家眼里的成功人士时，因为拉着装满卷宗的行李箱日渐消瘦和疲惫，最终长成极致的冷淡者时，我又该用什么把清最初鲜艳的灵魂留住？

　　妻子她，年轻时就已太不年轻，我却怎么像是越渐活在过去。

　　假如你真的放得下。

作者有话说

　　陳官，人在死到临头才会恐惧，才会悔过，嫌疑人们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谁都为年轻不懂事犯下的罪过担责，归根到底只有责任二字，任何借口都是徒劳，如果早知如此，如果早知要离家到这种地步，如果早知如此。 为什么泣不成声，重来无限遍我也不会改错，不会在年少时好好读书，那样一帆风顺去华政以后，你怎么办？你又会在某些时候问自己为什么没走现在的路，这些次等一流的牌子货算什么好东西，是与不是？ 你知错不改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