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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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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靠着墙蹲下，嘴角淤青，似乎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拉扯得不成样子，胸口那块布料被撕扯得稀碎。
丝丝缕缕的龙舌兰信息素味道在破旧小巷里越传越远，残留着一点动过怒后的攻击性，仔细感受，颓丧中掺杂着烦躁。
“周临，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多管闲事。”
少年旁边还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优雅男士，开口温温柔柔，嘴边抵着根香烟，没点，就那么嗅着最原始的味道。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你是我弟，我怎么可能不管你，阿至，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一个人回。”
周临伸手想去抓他，还没碰到衣服就被大力挥开，手背瞬间多了几条红痕。
“阿至……”
“周临，我说了不回去，你很烦。”
刺耳的话因一时冲动说出口，像用力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话刚说出，周寒至就后悔了，将头埋得更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跟哥发脾气。
周临瞳孔一缩，不语，只是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周寒至脖颈上的伤。
思索一会儿，抬脚离开，香烟被重新放回盒子里，连带着那点情绪也消散不见。
周寒至听见脚步越来越远，委屈顿时如失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挡不住。
半晌，他抬起头，再次确认，周临好像走了。
这种空虚，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挤压住，喘不过一丝气来。
挣扎许久，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腿已经麻木地走不动道。
缓了几分钟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背后气喘吁吁，他没在意，只是低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阿至，先过来上药。”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周寒至眼尾泛红，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头。
那是哥的声音。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他不想让周临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
“阿至，在躲我？”
周临大步向前，挡在周寒至面前，缓缓抬起他下巴，让他和自己平视。
“没有，哥，刚才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周寒至微微扬起下巴，挣脱出来，低头才看见他左手提着一个白色袋子，里面似乎装着的……是药。
原来他不是要走，自己误会他了。
还以为又要被抛弃了。
周临拿出一支药膏，往指尖涂了一点，抬手触上周寒至脖子。
不知是指尖还是药膏，凉得让周寒至缩了一下，眼尾染上一丝嗔怪。
哥的手好凉，好舒服……
这反应惹得周临止不住笑。
“我们阿至还是这么可爱。”
“别打趣我了。”
他俩并排行走，说到好玩的事，笑声回荡在小巷里。
今天本来说好的，周临亲自去接周寒至放学，没想到车刚停到学校门口，就看见自己弟弟和几个人厮打在一起。
信息素七零八乱混合在一起，路过的omega多少都受了些影响。
放学时间，路过驻足的人很多，对于周寒至和别人打架这事，大家早就习惯了。
周寒至，学校里有名的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干架。
周围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落进他耳朵，狠狠刺痛在他心上，那些难听的话，他听过不止一遍。
该死。
差点以为真的习惯了。
很多人虽然害怕，但骨子里那股想凑热闹劲儿还是略占上风。
周寒至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眼底猩红，似乎感受不到一点痛。
他差点就冲上去了，突然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扯住。
周临走过去一把拽着周寒至离开，剩下几个alpha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
“在想什么，哥。”
话说着说着，周临就开始走神，周寒至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有些反常，突如其来的乖让他乱了心跳。
这种乖，和平时的乖不一样。
像是要把最真实的野性藏起来，刻意显露出乖巧让他满意。
他蹙眉。
不该是这样子的。
到底哪里不对，平日里最喜欢黏着他的弟弟今天连他的衣角都没碰。
周寒至的声音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今天打架又因为什么事。”
“哥，能不说吗。”
那个原因，他说不出口，即使面对的是他最亲爱的哥哥。
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烦恼，他不想……
“嗯。”
周临面色未改，只是从兜里拿出那支倒插进烟盒里的烟，薄唇微张咬着。
见他哥打算抽烟，他轻蹙眉头，伸手将那支烟拿了下来。
又笑着，“哥，别抽烟。”
周临见状想抢回那支烟，却被一把抓住手腕，反剪至身后。
“我闻不了烟味。”
周寒至顺手把烟扔进垃圾桶里。
周临愣神，他倒是把这茬都忘了。
还好，人没变，和以前一样黏人。
“行，回家，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周临抬脚先离开，周寒至盯着他哥背影快要盯出个窟窿来，随后抬脚跟上，大跑两步，跳起来搂住他哥的肩膀。
单从背影看，都知道周寒至有多开心。
“你呀，就是小孩儿。”
周临一点都不计较刚才的事，自家弟弟还是得自己宠啊。
“不是小孩儿，还有几天就成年了。”
“行。”
学校离家里倒不是很远，两个人不疾不徐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他们住在一个不算新但也不旧的小区，这里除了偶尔断电没什么不好的，楼上的叔叔阿姨，对面的爷爷奶奶都会帮衬他们，有时候会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邻里邻居关系处得还不错。
进了门，周寒至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哥围起围巾就有些坐不住了，“哥，这才刚回家，你休息会儿吧。”
“没事，哥不累，你休息会儿，哥去做饭。”
“好吧。”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无聊，即使电视里在不断播放剧，手机放在旁边却从始至终没有拿起过。
他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竟有一种在好好过日子的真实感觉。
周寒至起身，钻进厨房，吓了周临一跳。
“怎么进来了。”
周临抽空抬眼瞥了他一眼，之后注意力都没放到弟弟身上了。
手起刀落，一整个土豆被切成规规矩矩的丝儿。
“我看看哥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周临递给周寒至一把芹菜，“那你把这些菜择了吧。”
“行。”
周寒至进厨房的次数用五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平日里他只是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活，做饭什么的都由周临一个人承包。
周寒至辣手摧菜，一把新鲜的芹菜在他的折腾下叶子全掉了，他越择越疑惑，“哥，这个择干净了吗。”
听见弟弟的呼唤，他终于瞅了一眼，差点晕过去，“周寒至！那个叶子是可以吃的，你怎么这么笨，算了算了，你出去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哥。”
他内心有些羞愧，又一次帮倒忙了，他是挺笨的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哥现在肯定不开心吧。
“行。”
这下周寒至真学乖了，帮忙之前会问一遍，不过还是没帮上什么忙。
“阿至，再过几天就成年了，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不用换吧，现在这个房子也挺好的。”
周寒至没在意周临这句话，只以为是哥觉得现在这个房子太小，房子多大无所谓，他跟哥生活这么多年的种种痕迹和过往才最重要。
“我的意思是，你都成年了，应该拥有自己的房间了。”
“嘶……”
刀不小心切到手指，血液顺着刀流下来，滴在案板上，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的房间”，所以哥是要赶他走，要开始避嫌了吗。
往前的十几年都是一起睡的，往后也不能分开。
“怎么这么不小心，听到有自己的房间这么激动？”
周临带着他坐到沙发上，拿着医药箱给他消了毒。
“哥，我想跟你一起睡……”
从前简单的心愿如今好像成了某种奢望，想一起睡就那么难吗，这个计划他怎么不知道，哥从来没跟他说过。
“都是男子汉了，还要跟哥哥一起睡啊，小屁孩儿。”
周临没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不习惯，其实房子的事他就在看了，一直没告诉他，也是想等定下再说。
任凭周寒至怎么抵制，周临都坚持自己的想法。
最后这顿饭不欢而散，餐桌上的低气压让人不适，那句话如冰冷的寒风刺进身体里，顺着骨头渗入血液里。
周寒至一路是跑着回学校的，他需要放松一下自己的情绪，即使在踏出房门回眸的那一刻，瞥见周临眼底的那抹失落，也没能将他留下。
……
“哟，寒哥，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哥又要教育你一番呢。”
白辞正好在校门口碰到周寒至，看他一副恹恹的样子有些震惊，从后面拍了一把他。
“疼死了，你特么下死手啊？”
周寒至一把拍开那只手，丢下一句话抬脚就往学校里面走了去。
“切，跟吃了炸药一样，等等我啊，周哥。”
教室里闹哄哄的，在周寒至走进来那一瞬间立马安静下来，纵使没有信息素释放，就他身上那股子冷气就能吓死个人。
有个胆大的同学不死心往后看了一眼，被周寒至盯过去的眼神吓得立马转了过去。
“行了行了，收收。”
白辞跟着走了进来，拍了下周寒至。
别人怕周寒至，他可不怕。
坐到自己位置上就开始犯困，头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般。
“刚来就睡。”
周寒至踹了一脚他桌子，把人震得直接清醒，白辞本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儿敢踹他桌子，睁眼一看，周哥，那没事了。
“睡觉都不让了。”
周寒至没搭话，坐在位置上。
他座位是靠窗的，窗外有一棵银杏树，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
他记得哥哥跟他讲过关于这棵树的故事，可为何，记忆这么模糊，他有些想不起来。
和煦的风穿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很舒服，带着些许凉爽，他闭眼冥思，今天跟哥哥闹了不愉快，说话好像有点重了。
晚上得去买个礼物哄哄他。
很快，上课铃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