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当废物雄主后》石斛悬涧

37、Chapter37 行动前夕

　　楼梯间响起脚步声。
　　踹门者踱着步子，一点点逼近在横立的门扇。
　　他发现了吗？
　　里奥心里一紧，脚后跟贴紧墙壁，已是退无可退的境况。
　　“砰！”一声闷响。
　　踹门者离开，新的脚步声逼近，里奥的一颗心还没放下，又不得不提起来。
　　通讯中断，孤立无援的危机感在心里潜滋暗长。
　　一只手抓住门板，用力下拉。
　　伊格内斯特的脸出现在门后，五官俊美，眼神坚毅，他半张脸被灯光照亮，半张脸藏在黑暗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机器狗，黑白交错，美得惊人。
　　“雄主，你没事吧？”伊格内斯特忧心忡忡地问。
　　他一直在观察雄主的表情。
　　雄主脸上的惊讶是藏不住的，伊格内斯特暗自苦笑，又有点庆幸。
　　“……我的腿麻了。”说着，里奥心虚地摸摸刚刚抽筋儿的腿，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呢。
　　伊格内斯特从背包里拿出喷剂。
　　里奥摸不准那东西的效果，急忙阻止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很快就好，马上就好，这腿已经麻了有一会儿，你看，已经没事了。”
　　他抬腿踢了几下。
　　有一下提太高，大腿的筋抽着疼，里奥脸色变了变，一句话没说。
　　伊格内斯特把喷剂收回包里，放好。
　　里奥瞥一眼：“这包是哪儿来的？艾利欧给你的吗？我刚刚想联系你，发现通讯被切断了，你看那些机器狗。”
　　伊格内斯特扫过周围。
　　唯有看到地上的酒水，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厌恶。
　　“艾利欧阁下暗地里组织一群军雌，想用缓解N剂的特殊性，给这栋大楼的雄虫设局。行动开始时，通讯被阻断。”
　　伊格内斯特顿了下，问：“我送您回家，好吗？”
　　里奥巴不得早点离开。
　　听伊格内斯特的意思，离开的只有他一个。
　　“你打算留在这？”
　　给雄虫设局？听起来，这个计划不太妙，这种极度冒险的行动，伊格内斯特要参加？
　　“先离开这，不然，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伊格内斯特拉起雄主的手，走到门口，确认走廊里什么也没有，他们快速穿过。
　　进入电梯，伊格内斯特没有选择一键到底，而是连按几层，计划在中途离开。
　　里奥握紧伊格内斯特的手，被他的情绪感染，越发紧张。
　　“你在躲避那些军雌吗？”
　　“是的。”伊格内斯特毫不避讳这一点，他的脸上笼罩着一片阴霾。
　　回想起刚刚在会客厅的情景，他依旧心有余悸。
　　“那些军雌，有些是我的战友，有些是我的领导，也有我的下属，刚才帮我找到您的就是我的下属。他们这会儿都不太正常，我们得避开他们，不然，我一定会‘误伤’他们的。”
　　好一个“误伤”，里奥立即听出这话里的意思。
　　在电梯又一次运行后，他忍不住问：“那些军雌想杀了我吗？”
　　“没有雌虫会想杀了雄虫。”
　　伊格内斯特扭头，努力挤出轻松的笑脸，他宽慰雄主：“不用担心，附近有其他雄虫阁下的飞行器，我会突破防火墙，将您送上飞行器，看着您安全离开。”
　　电梯到了，伊格内斯特率先离开电梯间。
　　里奥一心想着伊格内斯特的话，压根儿没留心这是第几层，刚出门，他就看见伊格内斯特举枪。
　　举枪干什么？
　　就在这时，浓烈到熏人的香味从走廊的另一端扑过来，里奥恍惚了下，迅速清醒过来。
　　大剂量的缓解N剂？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见枪口喷出一簇火，子弹悄无声息射出。
　　走廊转角处，一个虫化的亚雌被爆头，无力倒下，虫化的躯体上接连出现好几个窟窿，他挣扎了下，随即彻底失去生机。
　　红白交错的液体在地上流淌着，挂在两片虫翼上，鲜血连连，在地上形成一片不规则的血洼。
　　“唔！”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血腥场面直冲天灵盖，里奥没有半点儿心理准备，捂住嘴强忍着。
　　幸好，他没吐出来。
　　“不习惯的话，您可以把眼睛闭上，我一定安全送您离开。”伊格内斯特轻轻拍雄主的后背。
　　这个手势让他回想起学生时代，每次累到不行的时候，雄主也会像这样轻拍他的后背，笑着和他说话，安慰他，有时也会捉弄他。
　　“我没事。”里奥捉住伊格内斯特的手，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适应。
　　不就是见血吗！
　　他没问题！
　　“继续走，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脚跨过虫化的尸体，里奥心里一颤，眼睛盯着前方渐渐发直。
　　他真想给逞强的自己两个大嘴巴。
　　鲜血，流淌的、粘稠的血，不是酒……太可怕了，一条命说没就没了，他腿软……不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决不能食言！
　　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里奥想尝试通过聊天克服这一点。
　　他轻轻晃了晃伊格内斯特的手，装作不经意间突然迸发出出旺盛的好奇心。
　　“刚刚你和艾利欧阁下说什么了？今晚难道不是雄虫聚会，怎么刚开场就变成故意给雄虫设局了？”里奥稳住声线，非常平静地问。
　　“您不担心吗？”伊格内斯特难得有心情开玩笑。
　　里奥：“担心什么？”
　　伊格内斯特：“说不定我和那些军雌一样，受到蛊惑，哄骗您，带着您去危险的地方。”
　　里奥：“刚刚是谁说会保护我，让我相信他的？”
　　“我。”
　　伊格内斯特轻轻地应一声，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逻辑，有共情心，有记忆……雄主简直就像失忆了，回到学生时代，变成那个乐观、坚强的雄虫，每时每刻都在闪闪发光。
　　伊格内斯特听到心底传来一声轻叹，他狠下心，舍弃这妄想。
　　让一切回归正轨，才是对的。
　　沉默总叫人多疑，尤其是精神高度紧绷的当下，里奥突然问起：“你刚刚，是在试探我吗？”
　　“没有。”
　　为了转移注意力，伊格内斯特主动说起刚刚的事，说得很详细。
　　——————
　　四十分钟前，艾利欧的私人会客厅。
　　伊格内斯特冷冷瞥一眼青年雌虫，目光错开，抬脚打算离开。
　　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
　　伊格内斯特回头，正对青年笑盈盈的脸。
　　“里斯·坎贝尔。”他拍掉那只手，念出对方的名字，语气中难掩警告意味。
　　里斯·坎贝尔浑然不觉，心情极好。
　　“学长，你知道我？”
　　关于他的事迹，伊格内斯特都是在军舰上听说的。
　　极少数亚雌会服役。
　　即使身处军雌主导的军团，他们也抱团取暖，和军雌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
　　伊格内斯特注射缓解N剂必须掩人耳目，断断续续听过几次他们躲在隔壁说的八卦，里斯·坎贝尔是其中的热门人物，一个游走在军雌和亚雌之间的边缘者。
　　“亚雌学院，学习一年护理专业后转为军雌，隶属于第三军团。”伊格内斯特简短说道。
　　“就只有这些？”里斯反问。
　　伊格内斯特听出一种矫揉造作的不满，这家伙在不满什么？
　　“刚结束不久的这场战役，我被临时借调到阁下手下，共同完成了刺杀任务。伊格内斯特上校，你的记性真差。”里斯自顾自斟满一杯，说着毫无疑义的话，故意和拒绝喝酒的伊格内斯特碰杯。
　　清脆的声音飞速融进周围嘈杂的环境里，也深深扎进伊格内斯特心里。
　　他烦躁的屈起手指轻敲杯壁，余光扫过独自坐在角落的艾利欧，那家伙正笑盈盈隔着大半个会客厅看他们的热闹。
　　里斯仰头喝酒，眼睛却紧紧盯住他，居高临下，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伊格内斯特品出点味儿来，心中嗤笑一声。
　　眼前一花，下一秒，里斯举杯的那只手被扣住，手腕翻转提起，两杯酒顺着胳膊从袖口灌进来，冷酒冷风，格外刺人。
　　“伊格内斯特上校！”
　　里斯压根没料到这一幕来得这么快，伊格内斯特会如此不通情理，不讲情面。
　　这可是联盟大学！
　　他们是校友，是战友，是雌虫！
　　里斯蓄力挣扎，刚使上劲儿，一只脚踹在他尾椎骨上，强筋的力道直接让他半个身子麻痹，迫使他双膝跪下。
　　两只酒杯在巨大压力下裂开。
　　爆鸣声遮住屈辱的膝盖碰地声，里斯咬紧牙关，在越来越多的目光中，让自己那张姣好的脸摆出愤怒、不屈的模样。
　　伊格内斯特可不吃这一套。
　　他冷笑着，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平，一字一句讽刺道：“想拿我当你爬进索拉里斯家族的垫脚石？你还不够格。”
　　雌虫之间的确会为了雄虫争风吃醋，但伊格内斯特已有雄主，里斯的行动目的太明显。
　　通俗的说，就是蠢。
　　至此，伊格内斯特确定艾利欧阁下是故意将他困在这里的，里斯在旁边跟着附和。
　　——————
　　“他们为什么要绊住你？”里奥问。
　　为什么是你呢？他不理解。
　　伊格内斯特：“塞西尔家族的邀请函上特意备注了，这次聚会不需要已婚雌虫入场。如果走官方流程进入校园，今天一定被拒绝，校方会请我们改日再来。但我们是翻墙进来的。他们完全没想到。”
　　里奥咽了口唾沫，强行忽略墙上的血迹。
　　他们正在穿过一条发生搏斗的走廊，墙壁和地板都沾上血迹，尸体倒都收拾干净了，只剩一些带血的指甲碎片遗落在角落。
　　“那他们完全可以请我们离开。”里奥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他本就不想和那些校领导打交道，就算最初他好奇虫族的婚礼，但看到房间里那些塞满的抽屉，他也大致猜到一些必要的环节，真是倒尽胃口。
　　伊格内斯特扭头看雄主的脸，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他的生气和害怕都真真切切的展现出来。
　　“他们的主要目标不是我。”
　　这只是伊格内斯特的猜测，他也摸不准艾利欧阁下的真实意图。
　　如果主要目标是雄主，那当时一切模棱两可的行为就都成立，但是，唯独将目标锁定为雄主这个行为，动机存疑。
　　“不是你，那……我？”里奥震惊了。
　　已婚雌虫不能入场，已婚雄虫就是目标？他们怎么不把联盟掀个底儿朝天的！
　　“别生气，我不会让他们带走您的。”说着，伊格内斯特随手送走一个准备偷袭的雌虫，看体格，这应该是军雌。
　　嘴上说着软软的话，下手真狠，里奥一边啧啧赞叹，一边催他继续说下去。
　　——————
　　军雌内部是团结的，但里斯·坎贝尔不是军雌。
　　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除了幸灾乐祸，还有嘲笑他不自量力的奚落声。
　　里斯讪笑道：“学长，我就是羡慕你。羡慕也有错吗？”
　　“少恶心我。”伊格内斯特冷冷地说道，手上力道加重，死死压住这家伙。
　　“学长，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这样高高在上，大家才会嫉妒你，才会希望你倒霉。啊！”里斯又生生吃了一脚力道，疼得说不出话。
　　伊格内斯特脚踩里斯，抬头眺望，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直奔笑得最开心的艾利欧·索拉里斯阁下。
　　“很抱歉在您的会客厅和您的客人闹得不愉快，艾利欧阁下，我会将赔礼送到您的庄园。现在，我该走了，我的雄主在等我回去。”
　　他无意参与艾利欧阁下精心策划的聚会。
　　不管艾利欧阁下想玩什么，让军雌们搏斗见血也好，咒骂揭短也罢，甚至是一些更加残酷的、需要进入黑暗调｜教｜室的玩｜法，伊格内斯特一个都不感兴趣。
　　艾利欧摸了摸下巴，没说话，歪着头，似乎在考虑这件事。
　　嘈杂的人声渐渐止住。
　　所有军雌都在等待唯一的雄虫发言。
　　无声的等待让伊格内斯特内心越发焦灼，他隐约觉得事情在向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转念一想，雄虫能搞出多大点事？
　　无非是年轻气盛的高等雄虫对他好奇，想玩点不一样的罢了。
　　一片寂静中，艾利欧打开光脑，简单操作几下，会客厅的墙壁被掀起，巨大的声响中，灯光如昼，众人眯了眯被灯光闪花的眼睛，看清墙上的东西。
　　——大片大片的装备和药剂。
　　望着按箱装的缓解N剂，伊格内斯特久久无言。
　　把联盟闹得天翻地覆，要价不菲的缓解N剂，竟然藏在这！
　　各个关卡严查的药剂，这儿竟然有这么多！
　　这栋大楼有条不变的规定，所有雌虫在进入前会被强制搜身，确认身上没有任何刀具，确认除了暴力绝不可能误伤雄虫。
　　艾利欧能在这藏匿数量庞大的装备和缓解N剂，少不了上层的帮助。
　　伊格内斯特迅速判断，这不可能是艾利欧的主意。
　　雄虫没这么大的权力。
　　这一定是索拉里斯将军的手笔。
　　伊格内斯特默默数在场的高战力军雌，又把“联盟大学”列入嫌疑名单。
　　有些只专注于战场立功的军雌竟然也在这！
　　索拉里斯家族有丰厚的经济实力。
　　联盟大学有足够的号召力。
　　伊格内斯特越想越心惊，这哪里是塞西尔家族的聚会，分明是雌虫和雄虫双方博弈的战场。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雄虫保护协会的疯子就会冲进来。
　　就在这时，伊格内斯特感受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心脏也随之跳的越来越快。
　　“现在还想走吗，伊格内斯特上校？”艾利欧问道。
　　走到近前，伊格内斯特才看清他肩头的三片绿叶，臂弯上缠着几圈细细的绿色藤蔓。
　　藤蔓是艾利欧精神领域的具象。
　　它一出现，瞬间捕获在场所有军雌的目光。
　　他们自觉围聚在艾利欧身边，宛如众星拱月；他们追随他，渴望他，犹如饿狼。
　　就连被伊格内斯特控制住的里斯·坎贝尔也不例外。
　　里斯一遍遍挣扎着扭头看过去，目光热切地追寻那三片绿叶的踪迹，哪怕只看到一点绿色的影子，他的脸上也会露出极大的满足感。
　　唯一不被吸引的，只有伊格内斯特。
　　“艾利欧阁下，你离我这么近，会让这些军雌嫉妒到发疯的，军雌的嫉妒心可不比亚雌逊色，或者，你想让我护送你离开这里，摆脱这些为你疯狂的军雌？这是联盟内最新流行的游戏？”
　　面对其他军雌充满敌对的目光，伊格内斯特理性占上风。
　　他迎合雄虫素来怪异的癖好，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