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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人不能太嘚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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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妙房间的床是一张1米5宽的双人床,她自己一个人躺着的时候还很宽裕,贝西岭躺上去就有些局促了。
甄妙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又重新窝进贝西岭的怀里,“睡吧。”
黑暗里,两人却都没了睡意。
贝西岭轻滑甄妙的后背,声音低低地问,“宝宝,我们这样算和好了吗?”
甄妙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会因为其他人而分开吗?”
甄妙埋在贝西岭胸前,困意也随着他的体温一点点袭来,闷声道,“看情况,以后你要是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贝西岭瞬间睁大眼睛,惊讶到直接低头看向甄妙,“难道你只是因为我的脸才喜欢我的吗?”
甄妙被他大幅度的动作晃了下,又重新调整位置,靠着他柔软的胸肌,承认得坦然,“奇怪,你不早就知道我喜欢帅哥吗?”
又顺手隔着睡衣摸了摸他的腹肌,小声嘟囔,“听说男人25岁之后就都是下坡路了,你可要好好努力健身,不要长胖发福。”
贝西岭难以置信地揽住甄妙的腰,一把把她提起来跨坐在他身上,“现在就担心我不行吗?就算瞎了,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
甄妙那点儿睡意登时消了。
好吧,她承认,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意后,她坦诚地是有些过分了。
忙推着他的胸膛,小声告饶,“我妈就在隔壁呢。”
最终,晚安吻到底是补上了。
亲了又亲后,贝西岭又心满意足了。
相比于他的金钱、家世,他的脸怎么说也是自己长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舒坦多了。
隔天早上,甄好在厨房里忙活完早餐,一出来就碰上甄妙和贝西岭两人一起从女儿房间出来,脸色一下变了,把碗重重地搁在早餐桌上,沉声道:“妙妙,你跟我过来一下。”
甄妙一看妈妈的表情,就能猜到她待会儿要跟她说什么,镇定地拍拍贝西岭的手,领他到餐桌边坐下,尔后,跟着妈妈进了房间。
关上门,甄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怎么又和他搅和在一起了?他现在都是个瞎子了。”
“妈,我知道,”甄妙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提他是个瞎子呀,人家听到了,心里肯定不好受啊。”
“就你会心疼他!”甄好被女儿气得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
翻完白眼后,还得劝,跟她认真地分析厉害,“他现在说到底就是个残疾人,跟你的话,你得照顾他一辈子,一辈子的累赘!你图什么?”
甄妙却很奇怪地反问,“当年我爸病重的时候,你不也是砸锅卖铁,卖房借钱地救他吗?你会觉得我爸是累赘吗?”
“他能和你爸比?”甄好气得嗓门都高了几度,“你爸还让我过了几年好日子,我还没有恶婆婆。再说了,我那是结了婚的,要是结婚前知道后面得花小半辈子来还医药费,指不定我就不找你爸了。”
“你现在还年轻,这一辈子的事,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妈,你不要想那么远的事啊,哪儿就一辈子了。那前不久他不还好好的吗?这不说失明就失明了,世事无常,还是要及时享乐。”
甄妙昨天晚上想通了,她就是舍不得贝西岭。
从前,她有很多想要的东西。
但是小时候穷,没钱买;
长大后,能力平庸,够不到。
于是,她就跟自己说其实她也不是很想要那些东西。
其实生活离了那些漂亮的闪闪发光的东西也是可以运转的。
其实失去那些东西,她也不会伤心的。
她骗的自己都要相信了,直到贝西岭又站在她面前。
就像她曾经想要的橱窗里那些闪闪发光的昂贵礼物,如果不去看,不去想,她可以渐渐淡忘那些渴望。
可闪耀的礼物从橱窗里出走,自己走到了她面前,她还能骗自己她不想要吗?
即使她还没攒够礼物钱,这个礼物也已经贴上她的标签。
见妈妈眉头依旧紧锁,甄妙又及时保证,“妈,我拎得清,他家有钱着呢,一定会找全球最好的医生把他的眼睛治好的。而且,他家有很多保姆的,根本轮不到我来照顾,我就是看他失明了,怪可怜的,您不是常教我做人要讲良心吗?他从前也帮了我很多,这时候把他丢下,我实在于心不忍啊。”
甄好还想再说什么,甄妙一看表,忙说:“妈,再不吃饭,您上班可来不及了,有什么话晚上再说吧。”
有些事情,拖一拖,也许就不是个事儿了。甄妙如是想。
早餐在一顿沉默中快速地结束了,甄妈妈没个好脸色地出门上班了。
甄妙的工作这几天走不开,没办法陪着贝西岭,本来准备联系郑易铭来接他回去,他却表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坚持要留在这儿陪她几天。
甄妙犹豫了几秒,随后就在贝西岭的美色攻势下答应了。
送她到门口,贝西岭搂着人亲了又亲后,才微微喘气说,“晚上早点儿回来,我在家等你。”
甄妙有些儿腿软地上了电梯,出了楼道回头看自家阳台,忽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日剧里那种一回家就有漂亮妻子迎接的丈夫。
很微妙的感觉。
但,好像还不错呢。
*
中午的超市没多少人,因此,出现一个拄着盲杖的年轻帅哥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甄好看着被同事好心带到她面前的贝西岭,很想装不认识,“你来这儿干嘛?”
“阿姨,”贝西岭温声道,“您可以给我个机会,跟您谈谈吗?”
“没看我正忙着呢,这么多人要买东西,哎,你别挤啊。”甄好把货架上的洗发水从左手拿到右手,再放回去,没好气地回。
贝西岭看着空无一人的区域笑了笑,“那阿姨我在楼下的餐厅等您下班。”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三四点。
“说吧,什么事儿?”甄好不知道贝西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来想去她都觉得自己女儿亏,本来打算直接就走,又一想他现在瞎了,出了什么事,不还得找她闺女,还是拉着个脸过来了。
“阿姨,您来了。”贝西岭微笑着,摸到桌子上放着的黑色文件夹,打开来,转过去,摊到甄妈妈面前。
甄好不明所以地瞅着他的动作。
“阿姨,这是我名下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方是您女儿甄妙,按照目前的市价,这些股票大约有一个亿。”
“这是我前不久买的S市市中心的大平层房产证,以及给甄妙的赠与合同。”
“这是我的银行卡,密码已经改成了甄妙的生日。”
甄好越听越不对经,半疑惑半震惊地拿起那些个文件,满页的法律条款她看的半懂不懂,但的的确确瞧见了自己女儿的名字,以及那些一长串的金额。
“这些文件我都已经签好字了,只要甄妙一签字就生效。”
“阿姨,”贝西岭沉声道,“我知道您担心我会拖累甄妙,口头的承诺太过于轻浮,我再怎么说,您可能都不会信我,希望这些东西能让您给我个机会。”
“还有我的眼睛,”他笃定道,“也请您放心,一定会治好的。”
“之前,我母亲的做法伤害了你们的感情,我向您诚挚道歉。但是,她不能代表我,我有和甄妙坚定一生的信心和决心,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甄妈妈看着这一桌子的文件和房本银行卡,又听贝西岭说了这一大段诚恳的话,脸上神情变了几变。
好几分钟之后,哗啦一下把桌上所有东西全都收起来了,塞进文件夹,又推了回去,撇了撇嘴,“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呀。你以为我们妙妙跟你在一块,是图你的钱?”
可到底她的语气还是软下来了,给了个突破口,“你妈那边你要是搞不定的话,也甭跟我说什么成全不成全的事儿。”
“好,”贝西岭听她这口风,知道她是被说动了,松了一口气地笑起来,“我一定不会辜负阿姨您的期待。”
*
这晚再睡觉的时候,甄好提溜着两个眼睛,知道女儿会心疼那小子,不会再让他睡沙发了,索性直接把甄妙拉到自己房间一块睡。
甄妙护肤完,刚躺上床,就瞧见她妈妈从手机上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你上次那个……什么时候来的?”
哪个?甄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脸上有点热,一下坐了起来,“妈!你都问些什么呢?”
“问问怎么了?”甄好收起手机,也坐上床,“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你们现在关系还没定下来,咱可千万不能搞个小孩出来。”
又一时发愁,“哎呦,也不知道他这个眼睛遗不遗传……”
“妈!”甄妙听她妈越想越离谱,都开始操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心,哭笑不得,“你不是早上还嫌弃人家吗?怎么都开始考虑下一代的事了?”
“我嫌弃有用吗?”甄好又叹了口气,“他这成天在我们家住着,你又那么喜欢他。”
有那么明显吗?甄妙被臊的又躺了回去。
“不是我说,他妈做事儿也不讲究,怎么能什么都没有定下来,就让自己儿子在女方家这么住下来,还真打算把他送过来当上门女婿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甄好平日里还得上班,想到这个就不禁有些埋怨贝西岭他妈妈。
甄妙听她妈妈口气不似早晨那么拒绝,故意笑道,“妈,你不是就想要个上门女婿吗?让他给你当行吗?”
“我才不要呢!”甄好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他妈那就不是省油的灯啊,真有这么个亲家,得给我烦的!”
堂堂大教授,在高中都没毕业的妈妈嘴里,成了不受待见的亲家。
甄妙听妈妈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忽然坐起来,靠在她肩头抱住她,“妈,你真好。”
“哎,你这孩子。”突如其来的撒娇总算是让甄好停下了嘴。
算了算了,儿女姻缘自有缘分,她操这份心还不如给孩子多做两顿饭呢。
*
因为有贝西岭在家等着,甄妙本来打算加的班也不加了,高效率完成今天的工作。
又和工作室的同事重新规划了后面排期的活动,准备抽几天时间陪贝西岭去医院检查。
考虑到他外出不方便,晚上回去依旧是点的外卖,她还在下班路上买了小蛋糕。
米白色的四寸栗子奶油蛋糕放在餐桌上,正好可以做饭前甜点。
餐厅的吊灯没开,灯光有些暗,甄妙顺手打开开关——亮度毫无变化。
嗯?也是像昨晚的空调一样,插头松了接触不良吗?甄妙又按了一次开关。
还是不亮——看来的确是坏了。
“怎么了?”贝西岭坐在餐桌前,已经看清了发生什么事,但鉴于他现在是个“盲人”,只能睁着眼茫然询问。
“好像灯泡坏了,一会儿我换一下。”甄妙说着已经起身往玄关去,拉开杂物柜的抽屉,在里面寻找替换的灯泡。
“你换吗?”贝西岭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我来吧。”
即使他前二十三年从来没学过换灯泡,但是本能地觉得这种事情不能让女生去做。
“啊?”甄妙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贝西岭立刻涣散眼神,避开她的视线,眨眨眼,“你来指挥我换,哪有男生看着女生做事的道理。”
甄妙失笑,下巴微微一仰,“换个灯泡而已,有什么难的?你还怕我不会啊?这灯就是我装上去的呢。”
餐厅的那盏云朵吊灯是她刚搬进来时换的,看着造型别致,其实装起来很简单。
甄妙又从储物柜里翻出备用的应急照明灯,从阳台搬来折叠梯子,最后把电闸都关了下来。
贝西岭在一旁看她忙来忙去,几次想伸手帮忙,都被甄妙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可以的,你听话地在这儿坐好,我一会就换好了”给劝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装失明这件事也并不是那么明智。
要是现在跟甄妙说,他忽然能看见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开心?
一直到甄妙踩上了梯子,爬到灯具下面开始拆灯罩,贝西岭终究不放心地过来帮她扶梯子。
非常漂亮的云朵灯具,外面灯罩去掉,其实里面只是一个可以旋转下来的螺口灯泡。
逆时针拧下旧灯泡,甄妙把手里跟鱼泡似的新灯泡顺时针轻轻拧上。
保险起见,她没盖上灯罩,先从楼梯上下来,合上电闸,一按开关——啪,灯亮了。
果然是灯泡坏了。
甄妙拍拍手,得意的冲贝西岭一笑,“换好了,灯亮了。”
贝西岭也跟着笑起来,“妙妙果然很厉害。”
“那当然啦,”甄妙毫不谦虚地受用了贝西岭的夸赞,又拿起在桌子上放着的灯罩,重新爬上了梯子,把灯罩装上。
低头一瞧,贝西岭睁着茫然的双眼,一脸紧张兮兮的扶着梯子望着她。
这个高度,她都可以看见他的发旋。
甄妙一时玩心起,坐在梯子上,摸了摸他的发顶。
贝西岭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还不下来吗?”
“阿岭,我现在比你高诶,”甄妙惊奇地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从贝西岭的脑袋顶平着比到自己的腰线处。
甚至直接在梯子上站了起来,摸到了天花板,相当幼稚地比划着,“比你高这么多!”
贝西岭心一惊,“小心一点!别摔了。”
甄妙笑,“这有什么怕的?哪那么容易摔呢?”
但人生有的时候,似乎就是不能把说的太满。
她刚说完这句话,往下踩梯子,不知是重心不稳还是脚滑,梯子轻轻晃荡了一下,甄妙身子一歪,吓得大叫一声。
等她回过来神来,整个人已经被贝西岭紧紧打横抱在怀里了。
“怎么样?没事儿吧?”贝西岭紧张兮兮地从头到脚扫视了甄妙一圈,又望向她眼睛,“吓着了吗?”
“没事儿,没事儿……”甄妙搂着贝西岭的脖子,惊魂未定。
果然人不能太嘚瑟。
几秒之后,她反应过来,对上贝西岭关切的,明亮有神的眼睛,迟疑地眨了下眼睛。
“阿岭,你能看见?”
贝西岭身体僵了一下,慢慢地移开目光,脸上重新现出茫然的神色。
“没有啊,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呢。”
“……”
“贝!西!岭!你竟然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