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姐姐（补偿） 与剧情无关 ...
-
霍湫念六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姐姐。
那人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纸，长长的黑发垂到腰间。
“醒了？”涔惜冲她笑，伸手想触碰她的额头，可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肌肤，只剩下丝丝凉意，像一阵风掠过。
霍湫念眨了眨眼，既不哭也不闹，只是轻声问：“你是鬼吗？”
涔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微颤：“是啊，你怕不怕？”
霍湫念摇头，伸手去抓她的裙角，却抓了个空。
“我不怕。”她说，“你好看。”
涔惜怔住，唇角慢慢勾起。
她笑得很好看。
霍湫念晕晕乎乎地想着，昏睡了过去。
涔惜陪了霍湫念二十年。
没人看得见她，只有霍湫念知道她的存在。
小时候，霍湫念常常对着空气说话，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说她“鬼迷心窍”，可她不在乎。
十二岁那年，霍湫念问她：“涔惜，等我长大了，能嫁给你吗？”
涔惜正虚扶着她的头发，假装替她梳头。
她碰不到她，但她总是喜欢这样。
听见这话，涔惜的手顿住，笑得肩膀直颤：“小傻子，你真要跟鬼结婚？”
“要！”霍湫念斩钉截铁，“我只要你。”
涔惜的笑容僵住了。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你不能一直这样……”
*
十八岁时，霍湫念疯了一样翻找古籍、寻访神婆、甚至偷跑进坟地找孤魂野鬼，只为了一个答案——
怎么才能碰到涔惜？
“没有用的。”涔惜倚在窗边，月光穿透她的身体，“你是人，我是鬼，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那如果……我死了呢？”霍湫念攥紧拳头，“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跟你一样了？”
涔惜的身影猛然扭曲。
屋子里的温度骤降。
“霍湫念！”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声音里带着寒意，“你敢死，我就立刻消失。”
霍湫念哭了：“可我想碰你……我想抱你……我想让你真的属于我……”
涔惜飘近，虚虚地环住她，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只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拥抱。
“湫湫，”她低声说，“别这样逼我。”
三十岁那年，霍湫念的父母去世了。
葬礼上，所有人都安慰她，但真正能让她得到慰藉的，只有站在她身旁的那个魂灵。
“湫湫，别哭。”涔惜伸手想替她擦泪，指尖却依旧穿过了她的脸。
那一刻，霍湫念突然崩溃了。
她受够了没人看得见涔惜，受够了没有人知道她爱她，受够了每一次伸手都只能穿过空气——
于是，她开始试着接受别人的靠近。
公司里有个叫裴钰的女同事待她很好，给她带咖啡，温柔地问她：“你总是一个人，不寂寞吗？”
霍湫念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角落。
涔惜站在那儿，长发垂落，眼神沉默。
后来，霍湫念和裴钰交往了，瞒着涔惜。
可鬼怎么会不知道呢？人类的谎言，在魂魄面前毫无意义。
那一晚，涔惜站在窗边，月光将她映照得近乎透明。
“你……可以答应她。”她背对着霍湫念，声音轻得像要散了。
霍湫念攥紧被子：“你会生气吗？”
涔惜苦笑：“我没有资格生气。”
霍湫念委屈，愤怒，可最后，只剩下一股无力的空荡感。
“对不起……”她鼻尖发酸，“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要一个真实的拥抱，想要一个能被所有人承认的爱人，想要一个……不会被异样眼光看待的人生。
涔惜低着头，长发遮住了神情：“……我明白。”
婚礼前一晚，霍湫念又梦到了小时候。
梦里涔惜蹲在她面前，苍白的手虚抚她的脸：“湫湫，以后要找个能真正拥抱你的人。”
霍湫念猛地惊醒，发现涔惜正坐在床边，安静地望着她。
“你要走了吗？”她哑着嗓子问。
涔惜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湫湫，我一直没告诉你……鬼魂能留在人间，是因为有执念。”
“我的执念……是怕你一个人会孤单。”
她弯起唇角，眼神温柔得让霍湫念心碎：“现在，你不需要我了。”
霍湫念伸手想抓住她，可依旧扑了个空。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很热闹。
霍湫念却谁也看不进去，她轻轻喊涔惜的名字。
没有人应答。
要交换戒指的时候。
霍湫念突然就哭了出来。
怎么也控制不住。
*
闹钟响。
霍湫念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
被窝里还留着余温，但裴钰已经起来了。
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她套上拖鞋下床。
昨夜下过雨，窗玻璃上还挂着水。
“起床了小懒虫，快过来吃早饭了。”
裴钰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
她系着小熊围裙，她们一起去超市挑的。晨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她的发梢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你头发翘起来了。”霍湫念说。
裴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头顶：“是吗？”
霍湫念走过去，顺手帮她捋了捋那撮不听话的头发。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涔惜喜欢虚虚地抚摸她的头顶。
她顿了一下。
裴钰没发现她的停顿，笑着坐下来摆好碗。
霍湫念也坐下来。
“我今天可能要加班。”裴钰说，“你要是先到家，记得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
霍湫念点点头，笑着回应。
她们就像普通妻妻那样。
温馨，日常。
*
温馨不好吗，日常不好吗。
霍湫念问自己。
衣帽架上挂着两条围巾，一条深蓝，一条浅灰。
她伸手取下那条深蓝色的，“我先出门了。”
裴钰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好，路上小心。”
温馨，普通的一天。
霍湫念挺喜欢的，回家就有人等着她，可以抱在一起看电视，可以一起吃饭，可以一起逛商场。
唯一让她难受的一点，是——
她开始频繁地做梦。
梦里总是下着雨，涔惜站在她面前，白裙垂落，黑色的长发。
“涔惜。”她喊她。
嗓子莫名的就堵，弄得听起来像是要哭。
涔惜抬起头，冲她笑，眼尾微微弯起。
“湫湫。”她喊她。
涔惜喊了一声，就没有再出声。
霍湫念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陷在泥里，动弹不得。
雨越下越大，涔惜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苍白的轮廓。
“湫湫，我要走了……”
霍湫念猛地惊醒。
裴钰睡在身旁，呼吸均匀。
她轻轻起身，赤脚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得她发冷。
她又想要哭了。
她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怎么用力挣扎也出不来。
裴钰说她魔怔了。
魔怔。
对哦。
她这种状态，可不就是魔怔。
很平常的一天，霍湫念吃过早饭，独自开车去了郊外的寺庙。
“我放不下。”她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地，“我试过了……真的试过了……”
回家时天已经昏暗。
她在玄关处发现裴钰的行李箱。
“霍湫念，我需要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裴钰站在客厅里，面色平静，“你也……好好想想吧。”
门关上。
霍湫念慢慢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处发呆。
恍惚间，余光看到身边有一角白色，她转过头，才发现是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来。
霍湫念突然笑，笑着笑着又哭。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姐姐（补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