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宝的睡前故事》祭无常

99、做我们这一行的……

　　齐临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几位新来的成员。

　　这些年轻人眼中闪烁着对杀手行业的浪漫想象，需要被及时纠正。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

　　话说到一半，齐临的视线被窗外走过的身影吸引。

　　那熟悉的步伐，高马尾在脑后轻晃的弧度，还有那件深蓝色风衣，是沈墨。

　　"老婆！等一下，我看到我老婆了，等会再说！"

　　一向沉稳冷静的暗影首领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错愕的目光。

　　陆明瞪大了眼睛，转向身旁的老成员陈默："老大这是……"

　　陈默耸了耸肩，见怪不怪："习惯就好，我们老大啊，就这样。"

　　"上下级也能谈恋爱吗？"陆明压低声音，职业守则第一条就是禁止成员间发展私人感情，更别说上下级了。

　　陈默嗤笑一声："害，老大一开始还差点被他反杀呢。他之前是血刃的二把手，记得吗？"

　　齐临在走廊上快步追赶那个身影。

　　转过拐角，沈墨正靠在窗边等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工作时间，齐首领。"他轻声责备，眼睛里却闪着愉悦的光。

　　齐临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路过怎么不进来打个招呼？"

　　"怕打扰你训话。"沈墨歪头看了眼他身后，"又在新人面前破坏形象了？"

　　齐临正想回答，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他叹了口气，沈墨了然地拍拍他的手臂："去吧，晚上见。"

　　目送沈墨离开，齐临整了整西装领口，恢复了那副冷峻的表情。

　　走回会议室时，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假装没看见刚才那一幕。

　　"刚才说到哪了？"齐临若无其事地坐回主位，"哦对，职业禁忌。"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陆明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感情会让人犹豫，犹豫就会死。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陆明欲言又止，齐临知道他想问什么。

　　三年前的雨夜浮现在齐临眼前。

　　那时他还是暗影的王牌，接到刺杀血刃二把手的任务。

　　情报很简略：男性，代号"影狐"，擅长近身格斗。

　　他花了一周时间锁定目标，计划在雨天傍晚动手。

　　那天雨很大，他坐在书店对面的咖啡馆里，透过雨帘等待目标出现。

　　五点五十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子撑着黑伞走入视野。

　　他收伞的动作利落优雅，甩头发时露出的侧脸让齐临的手指在扳机上僵住。

　　几天前，他在这家咖啡馆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的衣服上。他笑着说没关系的样子，与狙击镜中这个即将被消灭的目标重叠在一起。

　　职业杀手不该记住目标的脸，更不该对目标产生任何多余情绪。但齐临就是无法扣下扳机。

　　接下来的两周，他像个偏执狂一样跟踪他，试图找出情报的漏洞。

　　他去书店，去超市，去公园喂猫，怎么看都不像冷血杀手。

　　直到第三周，他的幻想被彻底粉碎。

　　那晚在小巷里，沈墨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跟了我三个星期，齐先生不累吗？"他的声音比雨水还冷。

　　齐临转身的瞬间，腕骨传来剧痛。

　　他的枪掉在了地上。

　　沈墨的攻击如暴风骤雨，他勉强躲过致命处，肋骨却断了两根。

　　跪在雨水中咳血时，他抬头看见沈墨把玩着他的枪，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为什么不杀我？"他哑着嗓子问，"第一周在书店外，你有无数次机会。"

　　沈墨蹲下身，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因为我也认出了你，咖啡先生。"他歪着头，"而且我很好奇，顶尖杀手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后来齐临才知道，沈墨早就发现被跟踪，那三周是他设下的局。

　　更让他震惊的是，沈墨对血刃早有不满，正计划叛逃。

　　"联手吧。"那天在雨中，沈墨向他伸出手，"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规则。"

　　如今三年过去，暗影在他们手中焕然一新。

　　那些陈旧的、泯灭人性的规矩被逐一改写。

　　当然，职业操守依然重要，只是不再以牺牲人性为代价。

　　"……所以记住，感情用事是大忌。"齐临结束训话，看到陆明困惑的表情，又补充道："但完全没有人性的人，比野兽更危险。平衡是关键。"

　　会议结束后，陆明鼓起勇气追上齐临："老大，我能问个问题吗？"

　　齐临挑眉示意他继续。

　　"您和沈哥是怎么做到既保持专业，又……您知道的。"

　　齐临嘴角微扬："等你遇到那个能让你在扣动扳机前犹豫一秒的人，就明白了。"

　　他拍拍陆明的肩，"不过在那之前，记住第一条规矩——别爱上你的刺杀目标。"

　　手机响起，是沈墨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你做的意面。]

　　齐临笑着摇摇头，略有些得意地冲陆明示意了一下：“他就喜欢吃我做的面，没办法。”

　　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