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狗洞 吧台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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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前的灯光昏黄得发腻，像化不开的劣质蜂蜜，黏在每一个买醉的人身上。
林安把第五个空杯子推开，指尖发颤，不知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一片死寂。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你他妈爱怎么想怎么想”。
前面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像一记耳光，扇得他耳朵嗡嗡响。
对方头像换成了默认的灰色轮廓，情头的一半，就这么没了。
沈嘉的动作倒是快。
删好友，换头像，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林安几乎能想象出他冷着脸，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的样子，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趴到吧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台面。
宋培林在一旁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别喝了，你他妈快把这家店喝穷了。”
林安没应声，只是觉得灯光太晃，晃得他想吐。
意识模糊之前，他摸到手机，指纹解锁，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蓝色的图标。
指尖冰凉，甚至有些发抖。
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头像还亮着，段位、签名，一切如常。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最近一场的战绩，十几分钟前，MVP。
没删。
游戏好友没删。
心底那股憋闷到极点的气，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小口，嘶嘶地往外漏。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丢人。
真他妈丢人。
再醒来是在宋培林公寓的沙发上，头痛欲裂，窗外天光大亮。
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界面，没锁。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打字，私聊。
“在？”
没有回应。
头像灰下去，又亮起来，是“离线”状态的闪烁。
林安不管，继续发。
“你游戏玩得真烂。”
“那把MVP全靠队友带你躺。”
“怎么，换头像删微信有本事，游戏好友怎么不删？舍不得啊？”
一条接一条，像是要把昨晚憋回去的话全部补上，又像是单方面地朝一口枯井里扔石头，听不见回响。
宋培林端着水杯走过来，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沉默了半晌，发出一声感叹。
“兄弟，”宋培林把水杯放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敬佩，“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那种……被主人从家里扔出去的狗。主人把门关死了，连窝都给你端了。结果你回头一看，哎，后院墙根底下，还给你留了个狗洞。”
林安手指顿住。
宋培林还在继续说：“一个只容得下你脑袋伸过去，看得见里面，却进不去的狗洞。你就趴在那洞口，汪汪叫，指望他回心转意。”
林安抬起头，看着宋培林。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退，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狼狈得不像话。
但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执拗。
“狗洞？”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然后突然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带着点混不吝的狠劲，“狗洞怎么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打字声噼里啪啦。
“我不仅要当这条狗，还得钻进去，把里面其他碍眼的玩意儿，全他妈咬死。”
“汪汪。”
他对着空气，轻轻地叫了一声。
宋培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看着林安重新趴回沙发上，抱着手机，专注地瞪着那个灰下去的头像。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狗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