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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恨死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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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怀疑过很多事情，现在也如此。即使她死了很久。”
“可能也没有很久，我忘不了她，嗯。”
“你见过大海吗？”
“她的名字就是海。但是海太重了，哪怕拥有姓氏和太阳，它的重量依旧，重到拖垮了她的整个人生。”
我抬起眼。
面前，是她絮絮叨叨的嘴。
她可能在说真事，也可能在瞎扯。
但也无所谓，毕竟24h营业小酒馆里的故事千千万万篇，不缺她这一个。
“嗯，我现在不太清醒。”
女人自顾自地倒了杯酒，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能看见满着酒杯进去，又空着酒杯出来。
我擦着杯子，低下头。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吗？”
女人突然抬头，露出一截下巴。
她的声音很缥缈，像是从遥远的东方、在咸湿的海风里、逐渐定居的浮萍。
“其实我怕鬼。以前和她一起看恐怖片，她害怕，我也害怕。”
女人笑着说道。
回忆起她口中的人，她总是很开心。
“所以有时候，我会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就在我的正上方，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无论我的行为如何，她都能看见。”
“可是她无法表达，我也找不到她的灵魂。所以，即使她变成了鬼，对我来说，聊胜于无。”
女人喝着酒，下半张脸红了一片，她的语调却很正常，她搅着杯中的冰块，说：“我会忘记很多事情。”
“忘记，高考时我们下榻的酒店，操场上无所事事的闲聊，教室里的相互倚靠。”
“我应该忘记吗？我不应该忘记。”
女人自问自答，语气有些茫然。
“自从那天确诊以后，我的记忆力就没有好过。”女人撑着下巴，眼神不明，“所以，我真的有病吗？她真的有病吗？”
女人叹息，“如今，就连死亡都要找理由。”
我擦拭着长玻璃杯，问：“您想过死亡吗？”
女人点点头，倚靠在吧台上。
“想过。我初三自杀过一次，后来上高中遇见了她，依旧想死。”
女人笑笑，抬起右手，在迷离的灯光下，攥住又分开。
“我们都想死，她是个勇敢的人，我很懦弱。”
女人摇头，披散长发，摘了宽檐帽子，她说：“再来一杯马天尼。”
我应声说了句好，无意间扫见她的脸，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她仿佛很怕周围人的视线，摘了帽子以后，就再也没看向别处。
我将马天尼推给她，女人意义不明地笑笑。
“以前她也爱喝酒。高三时，我在学校对面租房暂住，她偶尔会来找我。”
“那天我给她倒了一个纸杯的大乌苏，喝完就醉，酒量小得惊人。”
我有些分神，随声应了一句：“那你喜欢喝酒吗？”
女人愣了愣，说：“不喜欢，但我喜欢能随处发疯的本领。醉酒给了我借口。”
我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对我的爱不够，我也没有给她足够的爱。”
女人忽然掩面哭泣，像是情感决堤。
“我恨她，我恨死她了，我恨她让我变成这副模样，我恨她离我而去。”
掉了几滴眼泪，她的情绪稳定许多。
女人拭去眼角的泪水，原本就因酒精上头而全红的脸，现在更是红上加红。
“是我，是我害了她，我害了她的性命，我不该冷落她，不该不信任她。”
“我是凶手，隐藏的凶手。”
“我把我唯一的朋友，杀死了。”
我停下动作，拍拍她的肩膀，“节哀。”
女人轻轻笑了几声，说：“不用节哀。”
“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我们应该祝她死亡快乐。”
说着，她又低下头去。
“可是我不快乐，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她。”
“她想要死亡，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陪在我身边、永远安全吗？”
“我好想她，我想她，不是因为她死了，而是因为，我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女人双眼通红，她虚掩着口鼻，用力摇头，“我为她的死亡与解脱，感到深深的高兴。”
她的眼泪没有忍住，流尽小吧台。
“我不能，我不能用这么自私的理由挽留她，如果她仍然会感到伤心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女人垂头，平复着呼吸，擦拭泪水。
许久，她直起身子，眼里依旧是满含着的泪水。
她哭着，却又笑着，仿佛想起了快乐的往事。
女人慌乱眨眼，有些笨拙地擦去泪水。
“所以，我不爱她，我只恨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