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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被坑了 ...

  •   春,京城,人声鼎沸。

      过了严格把守的城门,进入城内,随处可见背着包裹赶考的考生,或独自一人,或举家带口,或结伴而行。

      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卖花,卖墨宝,卖符纸......且有来自四面八方的道士,相师等摆摊,并挂着“天下一流,入股不亏”条幅,打着诚心算考运的旗号。这效果倒是不赖,围了一圈为自己为家里人算仕途的书生或平民百姓。

      “这么赚,回头我也搭个场装装样子能唬住不少人吧?”白闲云看笑了,嘴里的东西没吃完,脸颊鼓起来,说话声音也变得含糊。

      “我相信云郎的,无论考不考得,我都跟着你的。”远青岫笑着哄他。

      他是懒得遮掩了,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原因。一见钟情是肤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我就是心悦此人。

      远青岫这样做就是要白闲云接受,他即使身为女子追求一人,那也是敢爱敢恨而非轻浮。

      而在白闲云心中的卿卿姑娘永远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温婉娴静的。这番话对白闲云受用极了,他像打了鸡血般变得亢奋,拉着卿卿姑娘四处逛了一圈。

      听闻京城一到春日多好游赏之风,喜斗花,白闲云便提议,待三日后我考完,我们也去吧。

      客栈宿了一夜,天还未明。

      远青岫推开房门时,看见床铺上已经放着收好的行囊,而白闲云正坐在桌前双手撑着头,瞧见远青岫进来,哀叹一声。

      远青岫上前拉起白闲云,紧紧抱住他,轻声安慰着,“我知你的心意,事在人为,况且你的墙上写着‘天生我才必有用’你怎会不知。我会等你的,云郎。等你出来我们便成亲,可好? ”

      “好。”白闲云回抱住远青岫,他知道卿卿姑娘会比一般姑娘高得多,两人第一次挨得这么近,他才发现自己能被人家姑娘搂进怀里。

      白闲云挣扎着想将人搂回来,却只能越抱越紧,最后他放弃了,把头放在远青岫肩上,闭上眼,卸了力。

      算了,让让高大的卿卿姑娘吧。

      可能高大的卿卿姑娘是要与一般女子不一样的,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必然会失去一些。无妨,他白闲云都能接受。

      开考了,等候在考场外的人群也是躁动不安的。无论如何,最后一场收卷后迎接到归来的亲人,友人,爱人,人群都是愉悦的。

      不论明日如何,无问中榜与否,求的只是归人平安无恙。

      结束后的白闲云好似丢了沉重的包袱,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他一边走,一边翻着书,看见新奇的便要说给远青岫听。

      【史书记载:“长安春时,盛于游赏。士女斗花,栽插以奇,多者为胜。皆用多金市名花,以备春时之斗。”】

      “京城爱比花是这样传下来的?诶!这儿还写着‘移春槛’。”白闲云表示惊讶。

      【史书记载:“富家至春时,以各花植木槛中,下设轮脚,挽以彩,所至牵引,以供观赏,号移春槛。”】

      “噢,虽不知是何时流传开的,现在也是有的吧?卿卿姑娘你有何见解呀。”白闲云故作老谋深道,看过来的眼神却很灼热。

      “小女子认为现在也是有的,官人快带小女子去开开眼吧!”远青岫顺势拢着白闲云的手臂靠过去,并对着他挤眉弄眼。

      “好!既然丽人有此愿,本大人就成全了吧。”白闲云将衣袖一挥,搂紧了靠着的玉人,带着往前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白闲云头回上京,一路上都掩不住自己的好奇,哪儿都盯着瞧。

      “哎打扰打扰了,麻烦各位留个地,谢谢呀谢谢……”前面人头攒动,白闲云一边喊着一边使劲拉着远青岫往里挤。

      “这刘家的花,你瞧那色儿多艳……”
      “李家那海棠养的真好啊……”
      “我们普通老百姓哪比得过这些……”

      他们挤进来便看见,人群围着的是一些富贵人家让自家小吏牵着用彩绳子系着的木栅栏到处转,供众人观赏。那木栅栏栏下设置了轮子,转动起来十分灵活。

      有钱的人家比花都是如此。白闲云想,这就是书中所说的移春槛吧。

      远青岫不太关心这些,只时时盯着白闲云的动向。白闲云好奇心重,什么热闹都想凑。这地人多眼杂,他怕出现意外。

      白闲云赏花赏得起劲,沿着木栅栏走,没注意前面立了个人,直接跟对方撞了一下。

      “对不住兄台……小生无意……”白闲云人还没站稳,话已经送了出来。而对方也连连作揖表示并非有意,误会一场。

      远青岫上前扶着白闲云,警惕地打量着相撞的那人。那人一身富贵扮相,腰间偏挂了个铜钱串成的配饰,算不上玉佩,反而这东西瞧着还与长老手上带的那一串有些相似。

      “敢问公子姓名?我们初进城凑这赏花热闹,无意冒犯公子,瞧着公子也是赏花来的?”远青岫走向前,与这铜钱公子平视,面纱下的半张脸友好,眼睛里却波涛暗涌。

      “好说好说!我是许洛川,那系着紫飘带的木栅栏便是我家养的花,不打不相识,瞧着你……你好友如此感兴趣,不妨这边跟我来看看?”

      两人瞧着这许洛川年岁二十上下,不似其他家的富贵子弟,张扬跋扈,纨绔成性。私下互相示意跟着他去。

      远青岫看他公子哥自身没点架子,对外人也不设防,才说了一句见了一面就要邀请外人同他一路走,一时间琢磨不出这人是真单纯还是给他们设了圈套。如若是后者,这手段也算不上高明。

      白闲云也不傻,抽空着套他话。“许兄,你们家养花儿有多少年了?”

      许洛川手摸着下巴想了想,估摸了个数,说:“从我太奶奶那一代起?在城里这比花至今快两百年了吧。京城好比花就是从当初的新帝即位后为了活跃民众传下来的呢。”

      “听我太奶奶说,当时新帝上位不太平,民间多有闹事的,民心惶惶。新帝就下令,每到春时刚好春闱期间人来的也多,各家各户都能参与比花,出众者皆有面圣许愿的机会。”

      “当年比花新潮初起便有一家,家主养的花色奇艳还有芳香,一时轰动,被推到了圣上面前。圣上见了大喜,赏了那家一栋楼,就是当年很有名的凤栖阁。”

      许洛川一手不断盘着腰间的铜钱串佩,另只手时不时向白闲云他们指着一家栅栏,插两句介绍那又是哪家哪户,过去拿了头牌或是败了多少场。

      “当年很有名?现在这楼是荒废了吗。”远青岫抓着这句关键的时间点,又接着问, “许公子,你有想过去赢那面圣的机会吗?”

      “我家没想着去争那第一,最初家主爱养花爱争那个机会,写进了家规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养这花,到我这就仅仅是养养。”

      “至于那楼啊,我闲听来的,说是当年生意开的太好招同行眼红,被安了个涉及走私谋反的由头给抄了。那家主进宫求了,也等台击鼓伸冤了,圣上没出面大家都把这事给埋了。”

      许洛川说到这些,停下脚步转过身,贴近他们后遮掩着下半张脸悄悄地说。说完还东瞧西瞧,确保没其他人能听见。

      白闲云和远青岫都猜到这人是个嘴皮子利索的,一路上说个不停。没想到还是个不怕生的自来熟,就差没把自己的底裤也交代了。

      许洛川也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一手拍在白闲云肩上,笑嘻嘻地扯:“你们与我合眼缘,我愿意跟你们说这些。”。

      接着带着两人往前面街头一转,指着一栋楼房说:“喏,既然好奇为何不进去亲眼看看?”

      没等白闲云拒绝,许洛川已经带着他往那个半遮半开的院门冲过去了。远青岫一时没防住,只得抓着白闲云的衣袖跟上。

      顺便解一解惑。

       白闲云见卿卿姑娘也跟着来了,没吱声。一来,他不想在姑娘面前暴露他的害怕,二来他也确实好奇。好奇这栋楼背后的事,也更好奇眼前这个人。

      许洛川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在锁孔中捣鼓了几下,虚挂着的锁就开了。他轻轻一推,院中的景色就直接呈现在了三人面前。

      “许公子,我看你为人正直又开朗,这般信任你,你怎么就带着我们冲进来了呢。”远青岫瞧他这熟练的动作,想必是早有准备,今日拉了两人来壮胆闯一闯。

      “对不住远姑娘,洛川实在不敢一人独闯这院楼,今日瞧你二人有勇谋之相,可堪大任啊!”许洛川依旧嘴上耍无赖,所为却是一点歉意也没有。

      进入最外栏的大门后,大片庭院里都长着紫色的花,且开的正艳,花瓣上还有水珠残留。从大门上落的灰都能看出此地荒废已久,久无人居,那这花是谁在照料?

      三人不再言语,一路观察着,都尽量稳住身形以防引起其他意想不到的情况。

      但这废楼着实诡异,停留在院中花林小道的三人还未进入正堂大门,不知哪来的一股幽雾悄然升起已蔓延到胸上端来!

      远青岫感觉到左手被紧紧扣住了,猛地绷紧身体想要挣脱。转过头看发现是白闲云才放松下来,随后看见白闲云正嘴唇张合,看口型应该是在说:别怕。

      远青岫牢牢回扣紧白闲云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继续走下去。

      许洛川已经跟他们走散了。雾越来越大,他们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远青岫到底是长生种,听力异于常人,他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但那走路声实在太轻,像从地面浮过。

      远青岫拉过白闲云示意他们马上蹲下藏在花丛中,蹲下时他们才注意到花枝上都系了红丝搓成的细绳子,间隔拴着金铃铛。然而他们的动作再快再轻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应该就是照顾这庭院花的园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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