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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禁地 小侯爷不是 ...

  •   坐以待毙不是南浔的性格。
      上回出师不利,多因查访不详仓促为之,才误打误撞碰到昱王用茶的时辰,下回定要避着走。

      一颗鱼饵扔出,激起涟漪,南浔坐在停下,望着清池中锦鲤,在脚下聚集被惊后一哄而散。
      风过发梢,浮光掠影,旁人窥之,好一幅美人画卷。

      弯弯绕绕,王府比他想象得难走。

      走过两处庭廊,又见一处偏院,没有仆从,连侍卫都少见。

      南浔眼睛一亮:
      无人来往,这里说不定是离开王府的好地方!

      草丛动响,顺声寻去,前几日的橘猫挺直腰杆走过。

      “喂,小家伙~”

      南浔喜出望外,信步跟上,可惜猫头也不回,探身穿过灌木山石。

      “别走嘛~”

      学到上次教训,南浔转念一想,掏出鱼干在猫眼前晃悠。

      毛茸茸的家伙有奶就是娘,铜铃大的眼睛滴溜转,端详片刻,昂着脖子一步步走来。

      机不可失,趁猫埋头啃鱼,南浔一把抱住小家伙,抱枕头似的,暖烘烘、毛茸茸团子蹭了又蹭。橘猫甚是厌烦,嘴巴不停吃鱼干,不高兴地扭动身子。

      突然,远处声音传来,有人交谈。

      一茶盏扣下。

      熟悉的声音让南浔心咯噔一声。

      这是……

      昱王?!

      昱王为什么在这里!

      透过茂密的树丛,只见萧瑾遗高坐台上,苍暮站于旁侧,台下五花大绑的人目光惊惧。

      “吏部拨款不关太子殿下的事,”台下人冷汗直冒,“下官按例发放,绝不出错,但那些多出的三千两,确实未过下官之手啊!”

      “既然不关户部,那吏部郎中的供词,司储大人细闻一二?”

      说话人眉眼莞尔,轻飘飘地扔出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画押一角赫然沾了圈血。

      一见字据,那人当即面色煞白,哆嗦着讲不出一句话。

      萧瑾遗不紧不慢走下,一把扼住那人脖颈,手指爆出青筋,极大的力道几乎要掐断对方喉咙。

      “司储大人不想说,本王替你说。”

      箫瑾遗悠然信步,仿佛拖着具死尸,抑扬顿挫的音调翩然飘过,“太子私吞银两,差你们虚报账目,户部吏部都是你们的人,谁也不会究其详情,甚是好计策。”

      一胳膊撂下,那人面目扭曲,痛苦不堪,蜷地上再起不能。

      “本王不喜欢不听话之人,司储大人若交代实情,本王尚能留你一命。”萧瑾遗半蹲人前,居高临下,

      “此话当真?”

      吏部司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狗一样匍匐向前。

      “说!我都说!是太子。”

      南浔被眼前一幕惊得六魂无助,手里的猫都瑟缩鼻子不敢动。

      他汗毛倒竖,哪里知晓这池水潺潺的流亭阶是昱王审人秘所,难怪走半天不见一人!
      寒意从脚下爬上身,脑海中一个声音持续回响。

      离开……快离开这里……

      麻木的四肢困在树丛,枝叶如钢针钉在身体中动弹不得,呼吸和心跳清晰可闻,徒生胆寒,不亚于那交代太子罪状的官员。

      朝野之事岂能为外人道,况且不久前昱王还因自己生气,再被发现偷听可想而知。

      会被杀的……

      南浔好容易缓过神,刚抽动胳膊。

      “什么人!”

      苍暮挟剑冲上,一手扎入树丛。

      几人一怔。

      只见一满身枯枝落叶、脏兮兮的小云彩被拽出。

      萧瑾遗手指发紧,费尽心思追甄泉的眼线才抓住东宫把柄,决不能泄露,否则太子势必不会手软。

      知道这件事的人。

      都该死……

      深邃的眼眸抬起,刺骨的冰寒吞噬了一切。

      咔一声脆响,椅扶手捏出了裂痕。

      要不,杀了吧。

      有什么可留恋的。

      望着那泪汪汪的双眼,委屈、害怕,和怀里抖动胡须、圆乎乎的猫咪如出一辙,正欲发话,不料心中不为人知的一角一阵隐痛。

      萧瑾遗刚抬起的手顿在空中,讶异之余突生疑惑。

      这是,怎么了?

      那日栗子羹的事确实让他恼怒,但无法忽视,更多的是被触及心底的惊悸,或者说。

      恐惧。

      可笑,萧瑾遗从不承认自己会恐惧。
      他的心封闭太久,久到那层层高墙生满尘土,日久天长后无人问津,无意间,某人天真的话语撞倒墙角破石,顷刻间坚固的城墙居然震动。

      犹如春笋钻出土壤,心口的隐痛难以言喻。

      他久坐高台,遂挥手,苍暮神情复杂,一胳膊放开人。

      没有必要把乱扑腾的鸟早早掐死,和南阳侯有牵连的人。

      还有用。

      就算不涉东宫之事,单凭南阳侯府的价值也还在,若真落个诛杀侯爷世子的名声,会有麻烦。

      不如先养着吧。

      须臾间,冰冷的眼神有了温度,就像过去无数次伪装那样,滴水不漏,对瑟瑟发抖的人付之一笑。

      “夫人怎么来了。”

      “找,找猫……”

      话未说完,猫喵叫一声,挣脱胳膊,跑了。

      灵活的身影瞬间消失,空气凝固。
      南浔杵台下大气不敢出,顿觉自己命数已尽。

      王府秘地找猫,怎么听,怎么像找借口。
      这一转眼,借口也溜了。

      完蛋……

      他浑身卸力,预想昱王会怎么样把他千刀万剐,还是和吏部司储一起被掐死。

      可台上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南浔仿佛大难临头,晃晃悠悠靠上,被一把拽下。

      春光普照,庭下多了些许暖意。
      对方怀中有种不可阻挡的吸引,不再那么可怖、疏离,南浔无意扶着眼前人的肩膀,低沉的香木味撩于鼻尖,勾人神往,在桌前,在榻间,迷失在艳阳下。

      似乎习惯了,闻久了,竟多了一丝心安。

      南浔更加疑惑,他,不杀我?

      台上人笑着,手指轻抬,苍暮立马心领神会,转身一脚踏上假山石。

      萧瑾遗态度温和,拍了拍怀里人,几片枯叶掉下。

      “王府的枝叶看来要修了,我回头和罗七说。”

      南浔小心翼翼嗯了声。

      “流亭阶不好找,夫人自己来的?”

      方寸间的目光紧紧锁人身上,搂住腰的胳膊无意识收紧。

      南浔欲哭无泪,难道讲自己想逃出这鬼地方,于是提前踩点?
      小声道:“我,寝殿呆着困乏,想出来转转……”

      萧瑾遗手劲松了些。
      看来,这回无人指使,倒不用些手段铲除府内的害虫。

      恰逢此时,苍暮出现,手里抱着方才溜走的野猫,大步上前,把猫放进手中。

      “夫人喜欢猫?”

      “嗯……”

      南浔一时反应不及,这是做什么?

      怦怦跳的心略有缓和,眼前人眉宇深深,又是他记忆里温柔地模样。

      身手了得的暗卫居然给自己找猫?还是昱王下的令?

      简直难以置信。

      南浔怔愣坐人怀中,抱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家伙。

      可能屈于昱王淫威,橘猫乖得不像话,安安静静趴他怀里,裹着腿格外暖和,像盖了毛绒被。

      “它喜欢被摸肚子,”萧瑾遗大手覆过手背,轻轻一按,埋在浓密的毛发间。

      “像这样。”

      一遍一遍顺过柔软的毛发,那只手落得毫无预兆,像铁笼从天而降困住他的手。
      可不一会,对方的温度流出,氤氲在指间交融。

      南浔心跳如鼓,指尖两面夹击下局促不安。

      猫甚是享受,呼噜噜哼唧个没完,展爪子伸了懒腰,鼓起肚子,十分配合地翻了身。

      滚烫的掌心贴服,比牵手更加暧昧。

      直到猫享受够了,撑了胳膊,弹腿跳开。
      然而,坐人怀里的姿势却无法变动。

      南浔偷偷松了口气,软下身来,台下苍暮早把人带走,空荡的庭下只剩两人。他动了动身子,对方收紧手臂,似乎不想他离开。

      “怎么弄成这样。”

      气息吹打脸庞,记忆中所有的温柔、绵密落花一样纷至沓来,许久缠绵,迷得不可方物。

      南浔看着萧瑾遗修长的手指在衣衫褶皱里游弋,划过领口。

      本能一僵,下意识往里缩。

      可对方只不声不响夹了他衣襟下的枯叶扔下。

      指尖触及皮肤,比想象中温暖。

      心跳越来越缓,摩擦声时响时停,一片片枯叶从身上摘下,指尖碰过的地方格外烫,南浔听着细碎的动响,脸颊微红,深深埋下头。

      光影停滞,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惬意的时刻。侯府里的勾心斗角,初来昱王府的心惊胆战。

      短短一瞬,他似乎沉溺于这种感觉,危险,但无法自拔。有人爱护,有人陪伴。也许所有的禁忌与过节都能相安无事,只要他不提及,守着这分虚假未尝不可。

      光晕流淌,婉转似流水,视线模糊,宛若梦境。

      日光正暖,池水莺燕的声响催人生困。

      “府中枝叶该修了,我让罗七记着点。”

      “好。”

      南浔眼皮开始发沉,打了个哈气。
      眼前一片接一片枝叶掉落,视线逐渐模糊。

      “本王疏忽,还未带夫人熟悉王府,”萧瑾遗道,“流亭阶空有池水殿舍,无春日园景,也无下人伺候,不知夫人是否玩得开心?”

      “嗯……”

      南浔真困了,身一歪,枕到对方颈侧。

      “那,夫人可听到了什么?”

      低至耳边的声音,只有彼此能听见,没有情绪的,仿佛地狱的窃窃私语。

      然而半晌,怀里人没有反应。

      萧瑾遗微怔,低头看去。

      温润的面容宁静而安详,碎发散在脸侧,画卷上多了几笔描墨,碎了月光,化了流水。睫羽抖动,不知做了怎么样的梦境,紧抓他胸前衣襟,偏过脸,埋头蹭了蹭。

      鼻息打在胸口,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活生生的眼前人,毫无防备,柔软的,温热的,如温顺的小动物一样睡在怀里。如此信赖他,依偎他。

      萧瑾遗手指微抖,一瞬恍惚。

      千年落雪的冰面有了悸动,咔一声,猝不及防裂出了纹理。

      他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
      活着的,有温度的。

      面庞燥热,他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空气没有从前充满寒意,王府园景不再充斥着枯枝败叶、灰蒙不堪,细看去,燕雀纷飞,彩蝶翩舞,稚嫩的花朵探出枝头,繁花满地。

      良久。

      萧瑾遗深吸一口气,胸口盘踞的妄念浑然压下,倾身低头,悄无声息地,碰了微凉的鼻尖。

      “傻瓜。”

      小心横抱起怀里人,走下庭阶。

      路过门口,余光瞥见那司储跪地蹭来,被苍暮狠狠用剑制下,前者正欲开口。
      萧瑾遗转过身,食指靠在唇前,含笑着,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多谢司储大人据实相告,”他声音极低,生怕吵醒熟睡的人,“本王不得空,便不送大人上路了。”

      “大人,见谅啊。”

      说罢,背身离开。

      刀光割开脖颈。

      怀里人动了动,微睁眼,萧瑾遗轻掂了掂,温柔道。

      “没事,睡吧。”

      身后,四散蔓延的血,流了满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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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好久不见,准备了很久,存够了才开文,两个落魄小可爱的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已完结古耽权谋《总有人对本副史居心不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