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啼》梁柒

1、第一卷·胭脂刃 第一章 猎场红鸢

　　寒铁箭镆破空时，萧雪燃浸在溪水中的足尖微蜷。她数着林间渐近的马蹄声——右前蹄铁裂痕造成的三轻两重节律，与三日前密探所述谢无咎坐骑特征完全吻合。

　　"姑娘当心！"

　　玄甲青年纵马跃涧的刹那，她腕间红纱精准缠住他玉带螭纹扣。借旋身卸力之势，淬毒箭矢已被卷入流云袖。谢无咎坠马时护住她后脑的手掌，分明是皇室秘传的擒鹤手。

　　"断魂散混着鹤顶红，"她足尖碾过他渗血的箭伤，"太子殿下待手足当真亲厚。"染着南疆蔻丹的脚趾勾起青年下颌，面纱拂过他腰间鎏金鱼符——三爪蟒纹印证了情报：这位因生母乃萧国战俘而备受轻贱的三皇子，正是她棋局要落的第一子。

　　谢无咎眼底血色翻涌，指腹突然重重擦过她踝骨淡疤："永昭公主七岁秋猎坠马，留的也是这般月牙痕。"他翻身将人压进枫林时，玄甲鳞片刮落她异域纱衣，露出锁骨下将隐未隐的凤凰纹，"萧国遗孤扮作舞姬，是要在本王心口再插一刀？"

　　萧雪燃瞳孔骤缩。三年前国破那夜，她确将凤纹匕首刺入过某个玄甲少年的胸膛。指尖抚上他心口狰狞旧疤，与记忆中玉佩碎裂的纹路严丝合缝："原来当年骊山别宫的萧国质子..."她突然咬破舌尖将血抹在他唇上，"竟成了谢朝的利刃。"

　　林间惊起寒鸦，谢无咎钳着她手腕按上自己脉搏："三长两短的脉象，拜公主所赐。"远处追兵呼哨声中，他突然扯断她腰间银铃链，"做个交易——我替你铺弑君路，你为我剜太子心。"

　　萧雪燃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殿下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谢无咎走近一步，指尖抚过她的面颊："因为你别无选择。"

　　萧雪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决绝："好，我答应你。"

　　谢无咎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突然扯断她腰间的银铃链。银铃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畔："记住，从今日起，你是我手中的利刃。"

　　萧雪燃的指尖抚上他的脉搏，声音低柔："殿下也要记住，利刃可伤人，亦可伤己。"

　　远处传来追兵的呼哨声，谢无咎的眸色一暗，突然将她压进枫林深处。落叶纷飞，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萧雪燃闭上眼，指尖深深掐入他的掌心。她知道，这是一场饮鸩止渴的交易，却已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