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太阳系》》一面壁者一

1、第一节

　　《回归太阳系》第一节

　　柯伊伯带的冰晶在舷窗外缓慢旋转，像无数片被冻住的银河。林深将手掌贴在观测舱的玻璃上，掌心传来零下230度的寒意。这是人类离开太阳系的第137年，而他们的星舰"归航号"正在穿越这条由彗星构成的环形长城。
　　"前方发现异常引力源。"副舰长周野的声音在舱内响起，全息投影中浮现出扭曲的空间波纹。我望着逐渐放大的光斑，忽然想起卡尔·萨根在《暗淡蓝点》中的话："在浩瀚的宇宙剧场里，地球只是一个孤独的舞台。"此刻这个舞台正被某种未知力量重新点亮，土星环的碎冰在强光中折射出七彩霓虹，仿佛宇宙在演奏《行星组曲》的终章。
　　当飞船掠过火星轨道时，舷窗突然蒙上淡绿色的光晕。生态舱里的改造植物正在苏醒，苔藓沿着培养槽的玻璃疯狂生长，像极了NASA档案里记录的"勇气号"探测器最后传回的画面——那个被沙尘暴吞噬的红色星球，此刻正披着稀薄的大气蓝纱。生物学家白露跪在传感器前，眼泪滴在培养皿中开出的火星蓟上："盖亚假说竟是真的......整个太阳系都是活着的。"
　　木星大红斑此刻化作流淌的琥珀，风暴眼里漂浮着金属构造体。祖父曾告诉我，伽利略探测器当年就是在这里自毁的，它用最后的电波唱着贝多芬的《欢乐颂》沉入气态深渊。而现在，那些被木星引力撕碎的探测器残骸正在重组，排列成类似旅行者金盘的几何图案。物理学家陈默调出1977年的发射记录，发现金属构造体的振动频率与"金唱片"里的鲸歌完全同步。
　　当星舰切入近地轨道时，全体乘员都屏住了呼吸。舷窗外的地球不再是记忆库里那个灰蒙蒙的废弃行星，南极冰盖上涌动着翡翠色的极光，亚马逊流域的绿潮正漫过混凝土废墟。生态监测仪显示，大气含氧量已恢复到工业革命前水平，而本该持续万年的核污染指数归零了。我突然明白歌德为何说"大自然没有核心理念，却有无数个生命中心"，整个太阳系的生态网络都在进行着精妙的自我修复。
　　"准备着陆。"舰长启动人工重力装置时，我最后看了眼舱壁上的爱因斯坦名言："宇宙最不可理解之处，就是它居然可以被理解。"舷窗外，太平洋的浪花正冲刷着旧金山金门大桥的残骸，海豚群跃过长满珊瑚的摩天楼尖顶。归航号的登陆舱脱离瞬间，无数发光的水母状生物从深海升起，在电离层织成巨大的欢迎矩阵——这让我想起阿姆斯特朗的登月宣言，但此刻我们不是来征服，而是来赴一场迟到百年的和解。
　　当舱门开启时，带着咸味的海风涌入船舱。白露的检测仪发出蜂鸣，显示空气可以直接呼吸。我摘下头盔，听见某个废弃气象站的信号塔仍在发送莫尔斯电码，断断续续的滴答声拼出凡尔纳小说里的句子："人类真正的旅程，不在于寻找新大陆，而在于用新的目光看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