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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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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永宽送她下楼时,脸上那故作淡定中隐藏的淡淡羞涩依旧还未散去。
在陈佳说完那句“蒋永宽,你哪里都好看”之后,他就是这副表情,当时他转回头继续写作业,陈佳却注意到他眼底的慌乱。
他这副小模样让陈佳很有成就感,所以她坏心地逗他,“我要走了蒋永宽,你会想我吗?”
他果然避开她的目光,耳根处有一抹红悄悄爬上去,脸上却又故意绷着没什么变化,陈佳不依不饶,“会想我吗?”
“嗯。”
微不可查点了下头,应了一句。
真好逗啊,哪里像未来的混蛋模样。
陈佳很想摸摸他的脸,他年少的皮肤很好,摸起来应该很舒服。
不过还是算了。
“对了蒋永宽,你过年在哪里过?”
“深市。”
“深市?”陈佳想起上次他从舅舅家离开之后也去了深市,她道:“你在深市有亲戚吗?”
那个人借了钱给他,说要跟他一起过年,他只能过去。
“算吧。”
前世陈佳只知道蒋永宽亲人都不在了,想到他舅舅对他那么残忍,蒋永宽当他们死了也能理解,不过他啥时候又冒出在深市的亲人。
不过陈佳没有多问,他有地方过年就好,她如今还要当乖乖女,恐怕也没办法出来陪他过年,一个人过年那得多可怜啊。
送走陈佳,蒋永宽回到房间,矗立窗前望着窗台上的花,淡粉的花,跟没有任何粉刷的砖墙互相映衬,简陋的墙面似乎自成一种装修风格。陈佳真的很有艺术天赋,只用几朵花就让简陋的屋子多了几分温馨雅致。
蒋永宽用指尖轻轻拨弄,柔软的花瓣在指腹缠绕,只希望开得久一点。
新学期开学,上期的期末考试成绩也出了。红榜贴在操场公布栏,陈佳先倒着往上找,看看蒋永宽在哪里,蒋永宽的成绩她比自己的还要关注。
很快找到,排在年级的中上游,七班的成绩在整个年级基本都垫底,他能排到中上在班上都是前几名的成绩了。之前听蒋永宽说他的成绩在班上排名靠后,看样子确实进步了许多,而且陈佳帮他补课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陈佳这才看了一眼自己,在年级五十往后一点,班上能排到前二十,这个成绩走艺体能选一个顶尖艺术学校,但走文化的话,去不了好的985211。
不过陈佳还是很满意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不是人人都能当第一的。
毫无疑问班上第一名是杨慧,在年级也能排进前五。虽然杨慧次次都是班上第一,不过作为新同桌,陈佳还是要恭喜她一下。
开学第一天杨慧没来,第二天也没来。杨慧对学习格外重视,从未缺席过一天,新学期连着缺席两天,陈佳察觉到不对劲。
陈佳去找班主任了解情况,班主任姓秦,外号秦老侩。因为秦老侩经常霸占体育课,理由都懒得编,每次都是体育老师生病,嗯,他们班的体育老师在秦老侩口中是个体弱多病的壮汉。此举引得全体同学不满,正好他姓秦就叫他秦侩,后来又觉得秦侩还不足以形容他的恶劣,就给他改成秦老侩。
陈佳说完自己的疑惑,秦老侩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杨慧也没跟他请过假,秦老侩安慰她,让她好好学习别想那么多,说不定杨慧过两天就来了。
陈佳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心中的忧虑更重,秦老侩告诉她,杨慧这学期都没报名。陈佳想起前世,杨慧也是在高二突然辍学,那时候两人不熟,她也没关心杨慧去哪儿。后来她生病,班上只有杨慧来探望她,杨慧还帮她发起筹款,也因为杨慧到处发帖筹款才被蒋永宽看到,她才得以被蒋永宽带到阿泰国救治。
前世她知道杨慧辍学之后就没有再读,不明白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好的成绩却不读书。
杨慧告诉过她,她想考锦绣大学,显然她是不可能主动放弃学业的,那么她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才不读书?陈佳想去她家看看。
陈佳从秦老侩那里拿到了杨慧家庭地址,是柳城下面附属县城某个乡某个村,很偏远。陈佳一个人肯定是不敢去的。去这个地方再怎么都得带个信得过的男生,陈佳第一时间想到了蒋永宽,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蒋永宽在,她就莫名有安全感。
陈佳选择在周末去,本来想将徐珍珍也一起带上的,但徐珍珍要留在家里为她打掩护,不然她没理由出门,陈佳便打消了想法,就她跟蒋永宽两个人去。杨慧家地处偏远,一天不一定能来回,有可能要过一夜,她只有借口在徐珍珍家玩,父母才同意她在外面过夜。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周六一早陈佳就和蒋永宽一起出发了,路途确实遥远,两人先坐大巴到县城,再从县城坐短途车到乡镇上,要去杨慧家还得搭面包车,下了面包车还要走一段路。石子铺的公路,还未打水泥路面,不太好走,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看到一条河,从小河上架着的桥过去就是杨慧所在的村庄。
陈佳一路走一路打听,村民倒也热心指路,但一路过来都受到不少好奇打探的目光注视,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稀奇,这地方应该也很少外人来。
小河边上坐落着不少人家,杨慧家就是某一户。傍晚时分,太阳开始西落时她终于找到杨慧家。
屋子外面有一个小院坝,有个中年妇人拿了竹扫帚扫鸡屎,看到陈佳两人,她用着很浓的口音问道:“腻找呐过?”
陈佳半猜半懵,大概明白她在问你找谁,陈佳道:“杨慧家是这里吗?”
中年女人便冲屋子里叫了一声,没一会儿就见杨慧从屋中出来,见到陈佳她满脸不敢置信。
“陈佳?你怎么在这儿?”
“你一直没来学校,我又不知道你家里的联系方式,只能来你家看看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没去学校?”
听到这话杨慧目光暗了暗,她道:“我们进去说吧。”目光看向蒋永宽,“这位……”
“我朋友。”
杨慧了然,“那位叫蒋永宽的?”
“嗯。”
杨慧介绍了一下那扫院坝的女人,“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陈佳招呼道。
女人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笑容却淳朴,热情招呼道:“进去坐,快进去坐。”
杨慧家的房子是农村砖土结合的,看着许多年没修缮过了,有些破旧。从大门进去是一间堂屋,堂屋里坐着一个男人,他正用收音机听着歌,尖着嗓子的女高音,唱着红日高升,那中年男人就坐在躺椅上,一边听着一边翘着二郎腿打节奏。
“这是我爸爸。”杨慧介绍。
男人觑着眼睛看了一眼,陈佳急忙客气招呼,“叔叔好。”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继续闭着眼睛听歌,杨慧生怕陈佳觉得怠慢,急忙小声解释道:“我爸爸听歌太认真了。”
“家里来客人了?”
从堂屋后面的某个房间走出一个人来,是个男人,穿着件夹克外套和西裤,看着二十来岁,头发抹了发胶,他身上相对时髦的穿着跟眼前灰扑扑的房间有些不搭。
杨慧介绍道:“这是我哥。”
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淡了些,不过杨慧哥哥却比他爸妈还要热情,也很会来事,急忙招呼道:“你们是慧慧同学吧?快过来坐,来喝茶吃点零食。”
他把几人领进了一间屋子,这屋子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还有一台不知道好坏的黑白电视机,这里比屋里其他地方亮堂一些。
男人泡了几杯茶,拿了一袋零食出来,说道:“我刚从城里买的,尝尝。”他拿了块零食递给陈佳。
陈佳客气接过,男人端了一张小凳子在旁边坐下,剥着花生,目光似有若无往陈佳身上看,问杨慧,“你城里同学?”
“嗯。”杨慧淡淡应了一句,她似乎很防备她这个哥,急忙冲陈佳道:“佳佳,你跟我来吧,我同你说说话。”
“要拉你同学去说悄悄话啦?什么话我们不能听啊?”杨慧哥哥调侃道。
杨慧没理他,拉着陈佳离开。后院里还有两间房子,杨慧拉着陈佳进了一间,进去之后陈佳就听隔壁传来猪叫,她皱了皱眉头。杨慧解释道:“这是我房间,有点简陋,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说话,只有在这里了。”
陈佳看着眼前用板子搭起来的书桌和一张用板凳拼成的床,她觉得蒋永宽已经够惨了,没想到杨慧比他还惨。
“你就住这儿?”
“嗯。”
“旁边是猪圈?”
“嗯。”
陈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那么多的时候,她问杨慧:“你为什么没来学校?”
杨慧目光暗淡下来,“我恐怕要退学了。”
“为什么?”即便已经猜到,但陈佳听到这话依旧掩盖不住震惊,“你学习那么好,为什么要退学?”
杨慧似有些难以启齿,陈佳急忙道:“究竟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杨慧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要结婚了。”
“结婚?”这是陈佳意料之外的答案,“你才多大啊就结婚?还未成年吧?”
“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杨慧自嘲笑了笑,“我哥二十多岁了还没娶老婆,家里也凑不出彩礼给他娶老婆,只能把我嫁出去换些彩礼。”
陈佳被这话震惊到了,一开始她猜测杨慧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难处。来到这里看到杨慧家中的情景,她便猜测可能是她家缺钱,但她没想到是家里要将她嫁出去给哥哥换彩礼。
“你哥哥的彩礼应该是你父母和你哥哥负责,不应该牺牲你,杨慧你成绩那么好,你说你要考锦绣大学,你要因此不读书了,那多可惜啊。这样吧杨慧,我去跟秦老侩说一声,看看他能不能联系校领导给你申请一下贫困补助,实在不行我再帮你想想办法,你一定要考上你心仪的大学,一定要继续读书啊杨慧。”
杨慧看着陈佳久久无法回神,有眼泪从眼眶漫出来,她摇摇头,“没用的,我家里缺的是彩礼钱,总不能还让校领导把彩礼钱出了吧?”
“……”
陈佳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口却感觉到无力。
杨慧道:“你肯定不能理解,怎么会有父母要把女儿卖了凑儿子的彩礼,陈佳,你生活在文明的地方,你父母都有体面的工作,有开明的思想,你还是独生女,你不会理解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还隐藏着许多黑暗。”
听到这话陈佳想笑,有体面的工作有开明的思想吗?独生女?她不能理解吗,她太能理解了。
陈佳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大概就像上一世杨慧想帮助她,却也无法阻止她的父母将她嫁给老光棍。
如果没遇到蒋永宽,如果没遇到蒋永宽的话,她会怎么样呢,她大概会一直成为一个孩子容器,哪怕她半身不遂,只要她的子宫还能用,她就会一直被当成容器。不会有任何妥善的照顾,她会像牲口一样活着。
不敢想骄傲的陈佳沦落成那样会怎样生不如死。
她想到前世的杨慧离婚带着两个孩子,手上的老茧,布满风霜的脸,还有大热天穿着长袖遮住的伤。和她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多么好的苗子啊,她本来可以成为一个佼佼者。
陈佳都为她不甘心。
“我去跟你父母说,他们不应该拿你的前程换你哥哥的彩礼,实在不行,我就去联系学校联系教育局,再去找妇联,你要读书,一定要读书,一定要上你想上的大学。”
杨慧拉住她的手,忍住哽咽和快要流下来的眼泪,“今天天晚了,你跟蒋永宽都回不去,就暂时住在这里,但是你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做,你要帮我也等你走了之后再说,这里和你所生活的环境不一样,陈佳,保护好自己。”
陈佳突然想到杨慧方才说她生活在文明的地方,听到这话她心颤了一下,她点头,“好,我明白了。”
今天他们是回不去了,晚上陈佳和蒋永宽留在杨慧家,杨慧妈妈洗了块腊肉招待他们。饭桌上,杨慧哥哥时不时给陈佳夹菜,可以理解对客人热情,但想到杨慧哥哥和他父母对杨慧的所作所为陈佳就觉得反感,杨慧哥哥给她夹的菜她一块没吃。
吃完饭天还没完全黑透,杨慧帮着她妈妈洗碗收拾,陈佳让蒋永宽陪她出去走走。两人走到河边,已经初春,天气却还寒凉,河水带来的凉意一阵阵扑在人身上。陈佳轻轻叹了口气,跟蒋永宽说了杨慧无法读书的原因。
“你说她父母是不是好过分啊?要把她卖了,牺牲她去给她哥哥换彩礼。怎么有这么过分的父母呢。”陈佳说完眼眶突然湿了,是同情杨慧,或许也是同情自己。
蒋永宽什么都没说,陈佳也不指望他说什么,这个人也不是善于安慰人的,前世她也曾跟他说起过自己的委屈,为什么父母要那么对她。
蒋永宽听到之后很平静说了一句:“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
“……”
陈佳听完很是无语,你瞧,他真不会安慰人。
这边杨慧帮妈妈收拾完,回到屋中,爸爸和哥哥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看那台老得不能老的电视。
杨慧道:“我不想嫁人,我想继续读书。”
毫无疑问这话落下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父亲斥责她,女人就是要嫁人生孩子的,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妈妈也在一旁劝她,说她们不容易,没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他哥哥,没能力既送她上学也没能力给他哥娶媳妇。
她哥倒是从来也不发话,他发什么话呢,反正父母安排的一切都是对他有利的,他又没吃亏他自然什么话都不用说。
这会儿她哥却突然开口道:“要不你把你那个女同学介绍给我?她是城里的吧,城里人没那么多规矩,不要彩礼,她要是跟了我,家里不就省了彩礼钱,你们关系好,她成了你嫂子也能天天一起玩。”
杨慧早就料到她这么说得到的又是相同的答案,所以她冷眼听着父母的絮叨,直到听到她哥这话,几分震惊几分愤怒的目光向他看去,“你开什么玩笑?”
“这不近水楼台嘛,人就在这里,你帮我把生米煮成熟饭,你不是想继续上学嘛,我把人搞到手了,他父母为了她名声考虑肯定不会再开口要彩礼,你也不用再嫁人,可以继续读书,说不定我们攀上城里的亲戚,你以后的生活费也有着落了。”
“你别发疯,你当人家父母是吃素的嘛,而且人家带了朋友来的。”
“朋友?”杨慧哥哥不屑笑了笑,就那么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书呆子?杨慧哥哥倒没说什么,嬉皮笑脸道:“行了行了,说着玩的。”
晚上杨慧带着陈佳去了某个房间,推开房门,却见里面干净整洁,比杨慧那房间大多了。
“这是我们家最好的房间了,是我奶奶生前住过的,不过我奶奶是在这个屋子里走的,就看你忌不忌讳。你要是忌讳就睡我的房间,但你也知道我那个房间挨着猪圈,你恐怕会睡不好。”
这房间确实比杨慧那个房间好很多,不过一听说她奶奶是在这个屋子里走的陈佳莫名觉得瘆得慌,要说不忌讳是不可能的。
“要不,我还是睡你房间算了。”
本来她想跟杨慧一起睡,但杨慧房间就只够睡一个人,她又不敢在杨慧奶奶过世的房间睡。
“那行,你就先将就一晚。”
所以这晚陈佳睡的杨慧房间,蒋永宽则被安排跟杨慧哥哥一个房间。杨慧哥哥房间比杨慧大一点,床也是正常的床,睡得下两个人。
杨慧哥哥进了房间却没睡,坐在一旁听随身听,蒋永宽躺床上,杨慧哥哥以为他睡着了,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却听到身后有道声音道:“你去哪儿?”
杨慧哥哥道:“我去我发小那儿睡,我们俩老爷们儿睡一张床,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蒋永宽便没再多问,继续睡自己的,杨慧哥哥从房间出来,低声骂了一句:“书呆子。”
杨慧哥哥没去什么发小那儿,他知道陈佳今晚睡的是杨慧房间。房门栓上了他进不去,从正门是进不去的,可他有的是办法。
从猪圈那儿爬上房梁,猪圈和杨慧房间的房梁是同一根,沿着房梁爬过来,再顺着屋里的柱子爬下来就行。
杨慧哥哥对家里的布置了熟于心,只需要借助外面一点点月光就足以让他看清屋中摆设,不不弄出声响的情况下安全进入屋内。他小心翼翼来到床边,陈佳已经睡着了。
这小妞睡着的样子也是漂亮得惊人啊,一路而来的紧张刺激越发激起了那股浴火,这会儿再看到人,他已经按捺不住,一边脱着裤腰,一边向床上爬去。这里山高路远,又是在他家他的地盘上,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手伸进被子,然而还未摸到人,男人只感觉脖颈一凉,杨慧哥哥低头看,就见一把寒光凛凛的弯刀放在他脖子上。他认出这是他们家砍树用的刀,今日他还特意帮着磨了一下刀刃,磨得瓦亮,跟面镜子似的,在月色下冒着丝丝寒气。
杨慧哥哥还未反应过来情况,就听到身后有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别出声,出去。”
他听出来,这是那书呆子的声音。被刀架着脖子,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听话小心走到门口,将门栓解开,走出门。身后那人一直拿着弯刀跟着。
门栓还好好的,他不是从正门进来的,那就是一直跟着他,这书呆子什么时候跟着他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杨慧哥哥被他架着刀带到了小河边,他这才说道:“兄弟,有什么好好说啊。”
放在他脖子上的刀这才拿开了,杨慧哥哥转身向他看去。今日月色高悬,几点稀疏的星辰点缀,他看到了月光照耀下那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在月色映衬下越发显得白皙,一看就是个没干过什么重活的小白脸,手上拿了个刀就妄想着拿捏他了?
这会儿威胁解除,杨慧哥哥便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种被羞辱的愤怒,一个小屁孩竟然敢拿刀威胁他,他算老几啊。
杨慧哥哥手握拳头,咒骂一声:“你他妈的……”
然而拳头还未砸在他身上,只感觉肚子一痛,完全没料到这小白脸这么大的劲,踹得他踉跄后退几步,栽倒在地。
杨慧哥哥越发火大,正要爬起来,然而眼前寒光一闪,身体瞬间僵住,咒骂的话也卡在喉咙。他惊恐瞪大了眼,浑身一片冰凉,那弯刀就插在他脖颈旁侧不足一寸的地方,弯刀的刀刃刚好贴在他脖颈上,他只要再往前一点,喉咙立马被锋利的刀刃割断。
他脖子僵硬着向身侧看去,就见少年蹲在他旁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见他看过来,抓了一把泥土就向他微张的嘴上塞去。
这会儿他身体僵硬着,已被方才那一幕吓得失去了反应,四肢都跟失去了知觉一般,被塞了一把泥,一时竟也一动不动,仿若傻了般直愣愣看着他。
就见他站起身,走到他腰侧,抬起一条腿向他胯间踩去,就像踩烟屁股似的,踩着,揉几下。
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然而嘴上被塞了泥,他的吼叫被满嘴泥闷了回去,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滑落下来。
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他都痛得快麻木了少年才停下,他走到他脑袋一侧又重新蹲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依旧是那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那张脸在月色下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这个他以为的书呆子,敢拿着砍刀只差一寸距离就割断他的脖子,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踩在他胯间。
做完这一切,脸上的情绪也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得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此刻痛得浑身发颤的男人哪里还顾忌得上那么多,眼泪滚下来,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看到少年目光中多了一抹调侃的笑意,说出来的话也像调侃。
“这下,娶不到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