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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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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风带着消息回了燕王府,彼时萧烬正在院中携燕王府的护卫陪一青年男子练武。
青年男子瞧着不过弱冠之年,发髻高高竖起,一青玉色发冠箍在发顶,他身着一身干练的靛蓝色圆领袍,着护腕,手持长枪,一招一式迅速狠辣,朝着手持利剑的萧烬攻去。
“皇叔,看枪!”
就在这时候,玄风跳上了王府的墙头,朝着正在耍猴的男人歪了歪脑袋,萧烬见状一时烦躁,手中的剑被青年的银枪击中,随后哐当一声剑身碎成两节。
萧烬连退数米,青年借着长枪的优势发起猛攻,眼看着要击中,末了收了长枪换一记飞踢,狠狠落在萧烬的胸膛。
萧烬被击中,索性顺势翻滚,后背狠狠地砸在院墙上,因为手肘触地减速,瞬间便被粗糙的青石砖划开了衣料,鲜血染红了青筋虬结的手背。
见萧烬受了伤,青年这才收了长枪,威风凛凛地站在狼狈的燕王面前,“皇叔武功不比当年啊。”
萧烬尽显颓态,淡淡笑了一声,随即扯了一节衣角,将满手背的血迹擦干净,但并未起身,而是懒洋洋地靠着墙角,用那只缠着衣料渗着血渍的手伸向青年:“皇叔给你当老师的时候就你这个年纪,如今你多大?皇叔多大?”
青年恹恹地看了眼萧烬那只手,最后还是握了上去,将男人从地上拉起来:“皇叔这是服老了?”
萧烬慢悠悠地站起身,“不服也不行,今后还是要看你们这辈人,好了,皇叔今日被你这么揍一顿,明天可去不了五大营了,你代皇叔走一趟吧。”
青年男子松开萧烬,把手中的长枪扔给身边的内监,此内监不是外人,正是当今天子身边红人刘瑾的徒儿,“殿下也真是的,王爷都什么年岁了,您下手也不知轻重,若陛下知道了,定要数落您了。”
青年被内监哄的眉眼尽展,“瞎说,皇叔才不屑向父皇告状。”
说着,亲年打量了一眼身边的萧烬:“皇叔说,本宫说的可对?”
“嗯,丢脸的事,皇叔什么时候提过?”说着,萧烬回眸看了眼青年,道:“今日殿试结束宫里就没什么要忙的了,晚点你我叔侄二人去樊楼喝几壶?”
“呦,王爷,这可不成,景王殿下晚上要去万贵妃哪里用晚膳。”
萧烬:“那成,那皇叔就不留你了,早去。”
萧烬这句话说罢,明显是赶人的意思,景王自然也不好多留,他抽了抽嘴角,颇有几分不屑:“嗯,那本宫改日再来找皇叔切磋——本宫听说皇叔看中了钱左佥都御史的侄儿,还赠了宅子?皇叔可想好怎么安排了?”
萧烬闻言,方才还松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还是尽可能表现的自在:“苏持的性子本王喜欢,虽刚直了一些,但如今朝廷缺的就是这种能直谏之臣,想来他的侄儿,底子也不错,到时候让他先去地方锻炼几年。”
“是,皇叔说的对,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送走了景王一行人,玄风这才上前,把苏慕拒绝见面的事情说了,萧烬自然知道苏慕不想见他,“也罢,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玄风看着他家主子的伤,拿了干净的纱布和金疮药,一边忙活一边蛐蛐:“主子最近收敛了许多,就景王殿下那身板,玄风一个就能将他踢回文华殿了,您倒真听进去那群老学究的话了。”
玄风口中的老学究是萧烬曾经的太保,如今已经辞官养老,但萧烬还时不时地着布衣前去探望,玄风跟着他家王爷去了几次,每次去那老学究就之乎者也,劝他家主子要藏拙。
他家主子上马可兴邦,下马可安国,也不知有什么好装傻的。
萧烬眸子沉了沉:“再胡诌,自己去领板子——今夜不在府中用膳了,去樊楼吃酒。”
苏慕赶到樊楼的时候,顾湛已经在包房中等着了,墨宝和顾家的小厮在房间外候着,房内只有苏慕和顾湛二人。
自那日在顾府苏慕和顾湛分开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偶然在学堂见了面,顾湛有意上前问好,苏慕也会主动避开,所以今日顾湛本以为苏慕不来。
少年乖巧地跪坐在案前,一席精致的金陵菜摆着,顾湛滑了滑喉主动开口,给苏慕夹了菜:“这几日家中杂事多,尝尝这个,我记得你最喜欢鲈鱼。”
苏慕动了动筷子,但是没什么胃口,他猜不到顾湛今天找他所为何事,也不想和他说一些没营养的客套话,索性放下了筷子,直面顾湛问道:“顾兄今天找我,所为何事?”
“……”顾湛思忖少顷:“生辰宴之前,母亲在我房中打扫,看到了我……我曾给你写过的书信。”
说到这里,顾湛缓了缓,“阿慕,你我仕途光明,又都是家中独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思,所以才不曾主动摊开心意。”
苏慕之前和顾湛几乎形影不离,他确定自己对顾湛的感情并非只是普通朋友是在一年半前,之后他也多次试探过顾湛的心思,但顾湛的态度始终模棱两可。
若不是萧烬怂恿他或许不会想顾湛告白。
“嗯。”苏慕淡淡应了一声,又道:“倘若我不知呢?”
“顾兄打算一直回避我吗?”
“我你也都快到了议亲的年纪,顾兄有想过怎么和尚书大人说吗?”
苏慕这一连串的发问,问的顾湛振聋发聩,他儒衫下的手紧紧攥紧,目光流转落在苏慕拿张多了几分坚毅的脸上:“我不会成亲。”
苏慕垂下脸,目光落在自己同样紧紧绞着衣摆的手上,“你的性格我了解,顾兄,你准备怎么和尚书大人提及此事?若他们逼你,你又当如何?你早就明白我的心意不对吗?”
顾湛情绪有些激动,他目光炯炯,看着苏慕抗拒的模样心似油烹:“阿慕,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们从长计议——”
不等苏慕回应顾湛的话,门外突然响起了墨宝的声音,墨宝似乎是故意说给苏慕听的,声音喊的老大:“王爷?您怎么来这里了?”
包厢内,苏慕心里一惊,猛抬起头来朝着身后看去,只见包厢门的刷地一声被推开,一身玄袍的萧烬穿着皂靴走了进来。墨宝被玄风拎着后颈,缩着脑袋看着苏慕。
苏慕瞬间便成了偷吃的小猫似得,双手一摊,撑着身子仰头看着摆着臭脸的萧烬:“王,王爷怎么来这里了?”
萧烬抬手掀开珠帘,目光冷冷地落在苏慕身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怎么?这樊楼是苏小公子开的不成?”
苏慕被萧烬扛着出了包厢,好在樊楼顶层的包厢此刻没什么客人。
男人大步流星,似乎要把苏慕掳到狼窝里的架势,纵苏慕拳打脚踹萧烬也闷声不吭,知道走到尽头的包厢,苏慕才被放了下来,紧接着萧烬就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按在身下。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燕王殿下的脸上。
萧烬脸颊瞬间火辣辣的一片,他用舌尖低了低脸颊,目光落在苏慕紧紧抿着的唇瓣上。
又是一阵疾风暴雨般的拳头招呼在萧烬胸口:“你松开……登徒子!”
萧烬险些按不住,只得抬手握住了他的腰身,双腿夹着他的双腿,“苏慕,你真会惹本王生气。”
“我……我怎么惹你了?分明是你打搅……”苏慕话说到一半,整个下颌就被萧烬带着茧子的大掌托住了,萧烬的力气掌握的很有度,让他不会觉得疼又说不出话来:“唔……你……”
粗糙的指腹碾过苏慕的唇瓣,落在他唇珠上,摁了摁:“本王怎么?打搅你私会情郎了?”
苏慕毫不留情地打掉萧烬的手,偏过脸去:“休要胡言……”
“那你说,为何拒了本王,来见他?”萧烬说着,也松开了苏慕,冷嗤了声靠在他身旁的小几上,手里攥着苏慕的手腕迫使他看向自己:“他有什么好的?”
苏慕张口要解释,但看着萧烬这么咄咄逼人,便又闭上了嘴,“学生和王爷泛泛之交,为何要和王爷说私事?”
说罢,苏慕试图挣脱萧烬,但没怎么用力就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脱离。
萧烬的手还悬着半空,目光冷冷地盯着苏慕的脸:“……”
“不说也罢,”萧烬:“那你答应本王,以后不再私下见他。”
苏慕:“……”
苏慕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得潦草的衣摆,气愤不已,自然不会答应萧烬这么无礼的要求,但他确实不喜欢萧烬这么纠缠不清,于是他反问回去:“学生为什么要答应王爷?”
萧烬磨了磨后槽牙,“没有为什么。”
苏慕:“……”
苏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又气又无助,只得狼狈地从他身边起身,“学生不喜欢王爷,王爷要想玩儿,自去找别人去。”
“学生恕不奉陪。”
说罢,苏慕头也不回地出了包厢,临走之前他还担心萧烬会组织,悻悻转回头看了盘腿坐在小几前的男人一眼:“王爷不许……跟来,若王爷再这般强求,学生就一纸诉状告到圣上面前。”
萧烬掀着眼皮,忍了又忍,他自不是怕苏慕真的告状:“你若真去了,请来的不是罪状,是你与本王的婚书。”
“到时候你只能乖乖嫁与本王了。”
苏慕:“…………”
萧烬此人简直不可理喻,苏慕含怒含怨地看着男人,燕王殿下脸上哪里有羞愧,只有……只有看猎物一般的侵略目光。
苏慕别过脸,转身离去。
他就不信陛下真的会给两个男子赐婚,就算……就算真的赐婚,他也不会让萧烬这个登徒子如愿,大不了将他燕王府闹个鸡犬不宁。
登时,萧烬哭都没地方哭了!
苏慕出了樊楼,带着墨宝和一肚子火回了家。
樊楼这里,萧烬也带着一肚子火,对今日的饭菜何种挑剔。
樊楼的伙计站了一排,心道着这尊大佛方才还乐呵呵地,怎么上了楼一刻钟的功夫就变了脸色?
最后,挑挑拣拣,一堆清淡的金陵菜换成了重口的湘江菜,还有一壶佳酿留在了餐桌上。
玄风蹲着蒲团上,看着自家主子冷脸吃酒,就知道是苏家的小萝卜都给冷屁股了:“主子,您都捉奸在房了,怎么不给顾家那小学究一点颜色瞧瞧?”
“休要胡言。”萧烬抿着清酒,突生一计:“你,去义辉堂将孟夫子请来,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