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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相似 他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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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苏源清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醉醉,起床了吗?”
唐醉酥立即睁开眼,她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身边人的胳膊。“醒醒。”
江煦珩难受地动了动,眼皮沉沉地,睁不开。他的体温高得非比寻常,通过外面那层肌肤,传递到她手上。
她将手移至他额前。上面热得发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掌心黏糊糊的。
“你发烧了。”
床上的人没回答她,看来是非常虚弱了。
她替他掖好被子,拿着一块浸过水的毛巾,溻在他发热的额头上。
唐醉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一个小缝隙,看到苏源清不在外面,这才走了出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唐醉酥提着药从外面回来。
她坐在床头抱着他,撤下毛巾,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降了一些。
难得的好消息。唐醉酥拆开药包,把药片填进他口中,拿着杯子喂他喝水。“吃药。”
江煦珩含着药片,迷糊地睁开眼。听到她的话,乖乖喝水咽药。“好苦。”
“忍着。”
“不想忍,想吃糖。”
“我房间里没有糖。”
“有。你就是糖。”他枕在她臂弯里,半睁着眼睛望向她,声音柔软:“可以亲亲我吗?”
她低头在他额前落下一吻。“睡吧。”
上午在她房间睡了一觉,中途回家换了件衣服,江煦珩才赶到公司。
双方签完合同,商讨过后续工作事宜,签约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江煦珩送他们到公司门外,苏源清停下来,问:“江先生青年才俊,家里可曾婚配?”
“不曾。”
“那你觉得我家女儿如何?”
看到对方脸上闪现的笑意,苏源清心下了然。“女儿年纪大了,作为她的父亲,少不了为她的婚姻大事操心。”
苏源清叹道:“实不相瞒,我正打算安排几个年轻公子,与她相看婚事。”
“这次回去后,我和夫人会邀请亲友,在家里办一场赏花宴。你若对她有意,周四下午,也可来宁城,到我家坐坐。”
周四下午,相看婚事?江煦珩拖着病体,摇摇欲坠,勉强扶着墙才能站稳。他才不会,将她拱手让人。
为了圆昨天撒的谎,唐醉酥到街上给苏源清买了身衣服,路上回了一趟江家看望唐擢樱。
得知女儿明天就走的消息,唐擢樱舍不得道:“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妈妈,我们还可以写信啊。”唐醉酥拿着娃娃,逗得奶糖咯咯笑。她不经意问:“奶糖的百日宴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说来也有缘,奶糖这孩子,和你的生日竟是同一天。”起初听到奶糖的生日,唐擢樱也惊讶了许久。
唐醉酥喃喃道:“是啊,怪不得。”怪不得她会对奶糖有种特殊的情感,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心生怜爱。
冥冥之中,奶糖就像另一个自己。
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唐醉酥有些怀疑,奶糖真的是早产儿吗?
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奶糖不是早产儿,而是足月生产。那按照她的生辰往前推算,这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妈妈,你有没有觉得,奶糖和我长得很像?”
刚回来那会儿,奶糖的五官还没长开,唐擢樱倒没往这方面注意。
现在仔细看来,除了那双眼睛随了江煦珩,奶糖的鼻子,嘴巴,和女儿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唐擢樱心头一震。她惊慌地看着女儿:“醉醉,你和煦珩,你们两个做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
最后的话,唐擢樱有些问不出口。她只是一味地望着女儿,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回答。是的,安全。能让他们这个家继续维持下去的安全。
眼见母亲的脸色变得煞白,唐醉酥搁下手中的娃娃,安慰道:“妈妈,我在跟你开玩笑呢。”她望向摇篮里的孩子,轻声说:“奶糖和我,一点都不像。”
其实是越看越像。
正当这时,江家父子从外面回来。江明砚走近揽过妻子,问向继女:“醉醉,这几天回来了,怎么不在家住?你不在的时候,你妈妈一直念叨你。”
“江叔叔,那我今晚就留下来吧。”
江煦珩跟在后面,看到她在家,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对上他满是喜悦的眼睛,唐醉酥唇角漾开笑意,话里暗含深意。“正好,我有件事,想请教哥哥。”
唐擢樱见此,表情复杂。她扶着江明砚的手,微微颤抖。
江明砚关心道:“擢樱,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唐擢樱。唐擢樱摇头哀叹道:“我没事。”
她现在怀疑,女儿和继子,好像又在一起了……
深夜里,唐醉酥走到对面,敲响了江煦珩的房门。
他开门的时间有些久,出来时衣服褶皱明显,扣子系的歪七八扭,想必是刚穿的衣服。
是啊,十一点了。他确实该睡了。可是藏有秘密的他,怎么能安然入睡。应该像她一样,辗转难眠才对。
奶糖睡在江煦珩的房间,为了方便照顾女儿,他的屋里彻夜亮着一盏煤油灯。
透过微弱的光芒,唐醉酥看到了床上熟睡的孩子,神色愈发柔和。“进去谈吧。”
进来后,她不忘关心他的身体。“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额前,让她感受自己恢复正常的体温。“没有。晚上吃过药后,我的烧已经退了。”
“再想想,真的没有吗?”
她的手从他额前移开,沿着他的胸膛,一路滑落而下。“比如,这里呢?”
江煦珩下意识收缩身体,双腿紧贴在一起。由于不想吵醒睡着的女儿,只好忍耐着身上的感觉,间歇性哼出声音。
响在她耳边,像细碎而微弱的虫鸣,听得人心痒难耐。
她稍稍松手,让他有了片刻的喘息,在她耳前低语道:“奶糖还在这里,我们去你房间。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可不像你,脑子里只想这些。”
江煦珩小声辩解道:“我没有。”如果不是她先对他这样,他也不会这样想。
“我来这里,是有正事要问你。”她走到床沿,看着睡梦中的孩子。
“奶糖,是谁的孩子?”
“我的。”
骗人。她嗤笑一声:“你一个人,是怎么生出孩子的?”
“自然是和别的女人生的。我之前有过一个妻子,奶糖是她生前留下的孩子。”
江煦珩刻意回避她的目光,说话的语速快了许多。可能他自己没有察觉,可她却看得清楚,听得真切。
真是谎话连篇。有时候,他的身体,可比嘴巴要诚实多了。
她敛起笑容,盯着他的身体,目不斜视,半晌道:“你说你喜欢我。有多喜欢我?”
“喜欢到,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覆在自己腰间,做出献身的态势。“我也只属于你。”
“是吗。”她抬高手臂,揽住他细瘦的腰身,凝视着他平坦的腹部。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把奶糖生出来的……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奶糖确实是自己的孩子。毕竟,凭着江煦珩的性子,以及他近期的言行表现,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与他人成婚生子。
还编什么早产的谎话来骗她,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倒要看看,江煦珩什么时候,才愿意跟她说真话。
她的手从他腰间落下,笑了笑:“可能是我误会了,看着奶糖和我长得这么像,还以为是我的孩子。”
“哪里像了。”江煦珩观察女儿的睡颜。看着确实与她有几分相像。
血缘关系摆在这儿,不像才是怪事。
但他还是否认道:“我看着,你们长得并不像。”
“眉毛,鼻子,嘴巴……这些地方都很像,怎么你就看不出来呢。”她细数着女儿和自己相似的地方。不得不承认,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她故意道:“还是说,其实你看出来了,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醉酥。”江煦珩喊着她的名字,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在呢,哥哥。”看他气急的样子,她觉得开心极了。只有让他得到教训,以后才会长记性。
看来今天,江煦珩是睡不了好觉了。她不应该再叨扰他,女儿还要他照顾呢。如果再生病了可不太好。
她对着女儿温柔地笑了笑,在心里默念道:奶糖,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妈妈。
她回过头,看着眼前心神不宁的男人。
“奶糖的百日宴,我会回来参加的。到时候,你可要按照约定,告诉我一个惊喜。”
江煦珩眉目间略显憔悴,刚刚生过病的身体,哪会这么快恢复。
她朝房门走去,经过他身边,留下一句:“早些睡吧,我该走了。”
门打开又合上,如她所说,她毫无留念,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煦珩怅然坐在床上,看着襁褓里的女儿,许久未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