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醉入江GB》日渐晚

52、唱歌 回到江

　　回到江家，唐醉酥把奶糖抱给奶娘，奶糖一离开她的怀抱，就开始闹情绪。她抽泣不止，小泪珠一颗颗往下掉，听得让人心都碎了。

　　唐醉酥狠心移开眼，不敢再看那个泣不成声的小东西，怕自己再心疼她。

　　“记得告诉大少爷，让他回来接奶糖。现在不要说，晚些时候再说。”

　　“三四点钟吗？”

　　唐醉酥看了看屋外的太阳。“还是五点钟吧。”不能太早，让他中途回来。也不能太晚，让他忘记回来。

　　奶娘抱着奶糖在屋里踱步，轻拍着耐心哄慰。安顿好奶糖的去处，唐醉酥走到院子里，叫上阿奕：“我们走。”

　　他们走到大门那边，还能听到奶糖的哭声。唐醉酥回头望了一眼，还是踏出了江家大门。

　　阿奕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唐醉酥来到孤儿院。敲门后，院长把门打开，看到来人是谁，她激动地抱住唐醉酥：“大家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们。”

　　孩子们跑过来迎接她，他们围聚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迟迟不肯松手，像是怕她再突然离开。

　　曦曦抬头望着她，带着哭腔道：“姐姐，你好久没来看我们了。还有哥哥，哥哥也是，为什么你们都不来看我们了……”

　　她蹲下身抱着曦曦，安慰道：“我们要上学啊，曦曦。你们景翊哥哥就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上学，所以没办法回来看你们。”

　　“有多遥远呢？”

　　“遥远到，你需要跨过一座座山，渡过一条条河。可能要走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走到他面前。”

　　“这么久啊……”

　　“是的。但无论我们在哪里，都会一直记挂你们。所以你们要听院长妈妈的话，别让我们担心，知道吗？”

　　“知道啦。”

　　唐醉酥帮着阿奕拆开包裹，把带来东西发给孩子们。画笔，书本，衣服，零食……孩子们高兴地满地乱跑。听着他们的笑声，唐醉酥也跟着笑起来。

　　孩子们被礼物吸引，没再缠着她。唐醉酥送阿奕出门，看着他走上车。“阿奕，你回去后不用再来接我了，我这几天不在家里住。”

　　“好吧，小姐。”阿奕失落地点头。“在外面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

　　“嗯，我记住了。路上注意安全。”待阿奕开车离去，唐醉酥才又走进了孤儿院。曦曦捧着新的纸画过来，喊道：“姐姐，好喜欢这份礼物，快来教我们画画吧。”

　　唐醉酥搂着曦曦的肩膀问：“想画什么？”

　　“嗯……”曦曦想了一会儿，甜甜笑道：“姐姐你想画什么，我们就想画什么。”

　　“那我们就来画地球吧。”

　　有还没读书的孩子跑过来问：“姐姐，什么是地球？也是圆的吗？”

　　“对。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地球的一部分，它是我们生长的家园。”唐醉酥拿着画笔，在纸板上画出一个圆，勾勒出河流，山脉……

　　她用笔沾染不同的颜色，在图中圈出两块地方。“这个蓝色圆圈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国家。红色圆圈所在的地方，则是你们景翊哥哥留学的国家。”

　　“这两个地方离得这么近，真的要走一年才能走到吗？”

　　“当然。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缩小版的地球。真正的地球辽阔无边，它很大很大，大到能承载世界上所有的生命。植物，动物，还有我们人类，大家都在地球上生活。”

　　“不过，还有比地球更大的地方，那就是宇宙。”她换上一张新的画纸，画出行星环绕的宇宙。“和宇宙相比，地球就变得极为渺小。”

　　曦曦在底下举手道：“我知道，我们是地球的一部分，而地球是宇宙的一部分。”

　　“没错。你们还想了解更多关于地球和宇宙的知识吗？”

　　孩子们齐声道：“想。”

　　“那就好好念书，书本里有我们想要知道的一切。”唐醉酥拿着一旁的书本，教孩子们读课文。

　　接到奶娘打来的电话，江煦珩放下手头工作赶回家。女儿在奶娘怀里睡得香甜，他没去打扰，走到外面问：“阿奕，她去哪了？”

　　“小姐去孤儿院了。”

　　江煦珩开车来到孤儿院。唐醉酥在里面教孩子读书，没听到外面的动静。直到院长进来打断她的教学。“醉酥，你未婚夫来了。”

　　唐醉酥把书交给院长，由院长接替她继续教孩子们念书。她走到屋外，看到倚窗而立的男人。她带他走到远处，眯着眼睛道：“未婚夫？谁给你的身份。”

　　“你给的。是你告诉周医生，你是我未婚妻，现在想不承认？还是你想让我告诉别人，我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江煦珩看向屋内的孩子们。“可里面都是孩子，这样说不妥。”

　　她不以为然：“兄妹而已，有何不妥？”

　　江煦珩牵过她的手，用手帕擦去她手上沾染的颜料。“不仅是兄妹，我还是你亲自盖过章的情人。”

　　她将手抽离出去，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厚颜无耻？”

　　“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是我的错，把你教坏了。”她没再拐弯抹角，开始步入正题：“说吧，找我什么事？”

　　“接你回家。”

　　“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看着江煦珩不太高兴，唐醉酥又补上一句：“爸爸给我下了宵禁，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回去。”

　　江煦珩抬起手腕，看向表上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足够他们做很多事。“现在还早，想做什么，我陪你一起。”

　　“一会儿再告诉你。既然来了，先跟孩子们打个招呼吧。”

　　看到一位陌生哥哥从外面进来，孩子们纷纷放下书本，扑过来问：“姐姐，他是谁？”

　　“他是姐姐的哥哥，也是你们的哥哥。以后姐姐不在的时候，就让他替姐姐来看你们好不好？”

　　孩子们高兴道：“好！太好了！景翊哥哥走后，我们又有新哥哥了。”

　　听到陆景翊的名字，江煦珩下意识看向唐醉酥。他知道，在他走的那段时间，她和陆景翊在一起过。

　　陆景翊甚至为了她出国留学。江煦珩开始思考，自己为她做了什么？

　　他将爱意编织成谎言欺骗她，伤害她……即便现在他想弥补，她也不愿再给机会。

　　唐醉酥对他的喜欢，真的还始终如一吗？江煦珩不确定了，坚定的心变得动摇。

　　他想观察她的反应，可她却像没听到那个名字一般，照常和孩子们拥抱道别。

　　他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从孤儿院出来，唐醉酥站在车前，对他说：“他们很喜欢你。以后你有时间，也可以来这里看看他们。”

　　“我会经常过来。”

　　江煦珩答应后，唐醉酥才上了车。她抢先坐在驾驶的位置上，决定着此行的终点。

　　“既然你想陪我，去哪由我说了算。”

　　江煦珩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开车穿过街道，最终在颐乐里停了下来。

　　走下车，江煦珩脚步沉重，停滞不前。“能不能换个地方？”

　　她果断拒绝：“不能。给你两个选择，是跟我进去，还是你自己回去。”

　　穿过涌动的人群，他们走上二楼厢间。近门的桌上放着一沓黑胶歌碟，唐醉酥挑出其中一张碟片，放进台式唱片机。歌声从喇叭里流出，在厢间里悠扬响起。

　　她坐到桌前的沙发上，拿起歌词本翻了几页，将页数定格在唱片机里放的那首曲子。

　　“哥哥。你要仔细听，认真学。”她把歌词本递给他，“一会儿，唱给我听。”

　　江煦珩接过歌词本的手蓦然顿住，不敢相信道：“你要我，给你唱歌？”

　　“是啊。我说过，最让我期待的，是哥哥你唱的歌。不是想让我原谅你吗？那就唱歌给我听。”

　　江煦珩眉宇紧蹙，迟疑道：“可我没唱过歌，也不会唱歌。”

　　“所以才让你现学，现唱。”她的语气不容反驳。江煦珩对照歌曲的旋律看歌词，他看了许久，还是不愿轻易尝试。

　　她试着帮他卸下心防：“放心吧，这里只有我和你。外面那么吵，不会有人听到的。你就当，只唱给我一个人听。”

　　厢间里依稀能听到一楼的歌声，这个声音……是那个人在唱歌。江煦珩起了好胜心，不甘落后道：“我试试看。”

　　在她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唱出了几声歌词。起初他眉眼低垂，眼睛聚焦在歌词本上，待熟悉之后，抬起眼看着她。他脱离了歌词本，只为她一人歌唱。

　　没有繁复的音乐伴奏，唯有他清亮的嗓音流入耳畔。像是山谷里的清风，从她耳边吹拂而过，清净又温柔。她闭上眼睛，沉溺在他迷人的歌声里。

　　一曲终了，他的歌声早已消散，可她却还流连忘返。

　　他轻声问道：“喜欢吗？”

　　她笑着点头：“喜欢。”

　　他进一步追问：“喜欢什么？”

　　须臾间，她睁开眼睛，柔情相望。“喜欢你……”

　　手中的歌词本滑落而下，掉在脚下的地板上。这一刻，他的世界仿佛静止，万物归于沉寂，唯有她生动鲜活。

　　他的心脏为她而跳动，也因她而静止。

　　然而，她又说道：“……唱的歌。”

　　江煦珩僵硬地低下头，拾起地上的歌词本，笑容勉强道：“那就好。”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江煦珩绕过前方桌椅，走过去开门。

　　程渡托着酒盘站在门前，看到对面看门的人，他上扬的唇角逐渐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