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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质问 自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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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她玩笑般的话语说出口,江煦珩便不想再见她,以工作为由推掉了和她的行程。为此,江明砚找他谈了好几次话,但江煦珩并未听到心里去。
直到一个星期后,到了该回家的日子,他才又想起她让父亲转告给自己的话。
“她说会一直等你。”
今天他早早回到家中,打算与她再次展开行程,却并未看到她的身影。
临近黄昏,她笑着从程渡的车上下来。
他才明白,原来她说的话都是假的。
只是想到程渡的处事作风,江煦珩决定去提醒提醒她。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妹妹,但毕竟她现在也算是江家的人。
没想到她并不领情。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他不愿再待在这里,所以驾车从江家离开。
想到今天被他婉拒的好友,江煦珩开车到了一家酒楼。
“江少爷,不是说今天有事不来了吗?”陆时寄端起酒杯往嘴里送,看着突然到来的好友问。
江煦珩在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事情已经办完了。”
陆时寄看他的样子,觉得不太对劲。“怎么?是谁又惹到你了?听说你家里最近来了个新妹妹,我还没见过呢,不会就是她吧。”
江煦珩没有说话,陆时寄就当作他是默认了。
以为好友是为突然多出个妹妹而生气,陆时寄便宽慰道:“煦珩,江伯伯已经再婚多年,多出来个妹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早该知道的。”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那一年结婚。”江煦珩看着杯中的酒,神情恍惚。那一年,母亲她因病逝世,江明砚却在不久后便迎娶了新的妻子。
“虽然江伯伯的做法你可能难以接受,但是仔细想想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当时他和伯母已经离婚多年,遇到新的爱人后再次结婚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可能时机不太对罢了。”陆时寄也知道,这件事始终是江煦珩心头的一根刺,多年来一直暗中折磨着他。
虽然他不怎么提起,但也始终无法忘却。
想到母亲临死前的目光,江煦珩仿佛又回到了她死去的那一年。
她苍白无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阿珩,他什么时候过来?”
“我想再见见他……”
江煦珩端着酒不停往嘴里灌,想借此麻痹自己的神经。
等到他喝得烂醉如泥,陆时寄只好另外找人开车送他回家。
唐醉酥站在门前,看到那辆熟悉的车行驶过来。
但从车上下来的,却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小姐,你是?”
“我是他妹妹。”她上前几步,走近车子。
江煦珩坐在车的后座,躺在靠椅上昏睡。她喊阿奕过来,把江煦珩从车厢里扶出来。
“我家少爷让我帮忙把江少爷送回来,既然您在这里,我就先走了。”男人将车钥匙交给唐醉酥。
“谢谢。这么晚了,麻烦您了。”唐醉酥从阿奕身边接过江煦珩,交待阿奕把人家送回去。
“小姐,那我一会儿再过来接你。”阿奕不放心地说。
唐醉酥朝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阿奕别担心,不用再来接我了。开车的时候不要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阿奕悻悻地离开了。
唐醉酥从江煦珩的西装兜里找到了大门钥匙,打开门扶他进去。
和江家古老的宅院不同,江煦珩住的是一栋极具设计感的豪华别墅。
一路上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唐醉酥不悦地皱起眉,随手将他扔在大厅的沙发上。
鸡汤被遗忘在外面,唐醉酥又拐回去,把保温盒从大门前拿过来,放上茶桌。
江煦珩躺在沙发上,身体不安地动了动,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唐醉酥找到电话机,往江家拨了个电话,告诉唐擢樱自己到江煦珩家里了,让她不要担心。
唐擢樱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唐醉酥看了看醉到不省人事的江煦珩。“可能会晚些时候。”
“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再让醉酥回来吧,让她先在煦珩那儿住一晚。”话筒里传来江明砚的声音。
唐擢樱犹豫片刻,对着话筒说:“醉醉,如果实在太晚的话,就明天再回来吧。”
“好。”
江明砚的声音又传来。“煦珩呢,让他来接电话。”
阿奕还没回江家,那边自然不知道江煦珩醉酒的事。“江叔叔,哥哥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不过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通话结束,唐醉酥走到沙发前,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男人。她半弯着腰,抬起他的下颌,让他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他虽然醒了,但眼前的一切依然像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看着他迷离的眼睛,唐醉酥冷声问:“哥哥,醉酒的滋味好受吗?”
“嗯……”他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不仅晚归,而且宿醉,哥哥,你的一些生活习惯以后必须要改改了。”唐醉酥数落着他今天所做的‘错事’。
他似懂非懂地又“嗯”了一声,身上不太舒服,用下颌蹭了蹭她的手。
唐醉酥把手松开手,拦腰将他从沙发上抱起,走到楼上。
二楼的房间有些多,她凭感觉把他放到了其中最大的一间屋子。
她到厨房熬了碗醒酒汤,拿勺子喂他喝进去,却又被他吐了出来。
唐醉酥找出一条毛巾,替他擦了擦衣服上的秽物。一只手掰开他的嘴,再次喂他喝醒酒汤。
“咳咳。”由于她喂得太快,江煦珩被猛猛呛住了。他的手胡乱摆动,一不小心打到唐醉酥的胳膊。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响声,是碗掉落在地被打碎的声音。
唐醉酥生气地看着他。她的耐性也是有限的,更何况,他事先还惹到了自己。
但他却不知所措地和她对视,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怒气,在祈求她的谅解。
看着他如初生婴儿般懵懂的眼睛,唐醉酥心里又软下来。
“好吧,我原谅你了。”
现在的他像个孩子,除了不听话外,可比白天的他可爱多了。
唐醉酥扶着他平躺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将散落在地上的陶瓷碎片清理干净。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安睡的面容,把他不知何时从被子里伸出的胳膊重新放回去。
待到他熟睡过去,她才从他的房间离开。唐醉酥将他的门虚掩着,在隔壁的一间屋子里躺了下来。
照顾醉酒的人已经耗费了她许多精力,所以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江煦珩宿醉醒来后,揉了揉酸痛的额头。他看向四周,发觉是在自己房间。看来陆时寄和以前一样,找人将他送回了家。
只是,原来他醉酒醒来后,都是在一楼的沙发上,怎么这次却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有些嫌弃地脱下身上布满酒味的衣服,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彻底冲洗掉身上的酒味,他换了身衣服,打算直接出门工作。
却在楼下见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唐醉酥坐在餐椅上用餐,她吃完煎蛋,端起旁边放着的牛奶,正好看到他从楼梯上下来,便跟他打招呼:“哥哥,早上好,过来吃早餐吧。”
他看见家里的餐桌上摆着两份西式早餐,一份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半,另一份正完整地放在她对面。
他走近她,盯着她问:“谁让你过来的?”
见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质问自己,唐醉酥心里熄灭的怒火又被他重新点燃。“那你以为,是谁把你送到房间里的?若不是我的帮忙,恐怕哥哥你昨天晚上就要露宿街头了。”
她向他冷哼一声,“哥哥觉得,你昨天晚上那副醉酒的模样,还能够自己进家吗?”
江煦珩怀疑她在说假话,但见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裙,又有些不太确定。他努力回想自己昨晚碎片般的记忆,里面确实有个模糊的身影,便开始相信她的话。
他眼中的锋芒逐渐淡去,唐醉酥知道他是相信了自己,轻叹道:“哥哥,我很担心你。”他若夜夜醉酒在外,万一哪天遇到坏人怎么办。
江煦珩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担心?
见他许久未动,唐醉酥大胆起身,扶着他坐到对面。
“我昨天晚上来这里,是想给你送鸡汤,但是你却没有在家。我知道哥哥你是在埋怨我昨天不听你的话,所以我便一直在大门外等你,想亲自向你道歉。只是,没想到等回来的却是酩酊大醉的你,所以我就只好留下来照顾哥哥。”
她端着牛奶放进他手中,可怜地看着他:“所以,哥哥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