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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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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怜站在那回头看,曲宽彦站在不远处朝他笑,但是显而易见的苦涩,昨天晚上开始太多记忆在他脑子里断断续续,他想起的越多,他越难过。
关怜到底爱不爱他?不爱他怎么会来找他,爱他怎么又要离开?等他处理完事情?他又要等多久?
他人都在他面前了,他为什么还要走?那天晚上是不是真心话,关怜是不是在恨他?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他想不起来的,但是很确切的是他果然和之前一样想跟面前的人永远在一起。
即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见他的第一眼在意他,还是想目光追随他。
他想着关怜朝他一步步走近,跟他说出心里话,但是他差点忘了对方是个胆小鬼,能跟他回家,他已经用尽所有力气了。
曲宽彦从他手里拿过行李,“走吧,回家。”
关怜的大脑无法思考,机械式地跟他上了车。
两个人从车库坐电梯上去,曲宽彦把人带到卧室,关怜站在那,看着曲宽彦收拾行李,他要跟关怜走。
“怜怜?”
“嗯?”
曲宽彦似乎是在确定关怜还在不在,他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提前装好了,就剩下些小东西,没一会就收拾好了。
曲宽彦站到关怜面前有些局促,按照之前的情况的他大概会拉拉他的手,或者摸摸他的脸,但是看到关怜看不出情绪的神情还是忍住了。
曲宽彦拎着包,有些小心的问:“走吧,我们跟爸妈说一下?”
关怜点点头,跟着曲宽彦出去了,曲宋成梁臻今天没出门,这个点在茶室喝茶。
曲宽彦敲了门。
“请进。”
曲宽彦先迈进去,回头看着关怜有没有跟上来。
梁臻一眼就看出大儿子拎包是干嘛的,她早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么快。
曲宋成很疑惑这俩人进来干嘛,那小孩早上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曲宋成问:“有事?”
“爸爸妈妈,我和关怜一会要走。”
曲宋城眉毛一横,厉声问道:“去哪?”
“我不知道。”曲宽彦诚实的回答。他还不知道关怜现在在哪个城市定居。
曲宋成喝了口茶,慢悠悠问道:“你想起来了?”
“嗯。”曲宽彦点点头。
“你真的一点都不怨他?”曲宋成说完看了关怜一眼,他在指那件事。
关怜紧盯着曲宽彦,心如擂鼓。
曲宽彦摇摇头:“我爱他,我什么都不怨。”
曲宋城恨铁不成钢,爱?这是二十多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真的幼稚!
曲宋成把矛头对准关怜,“你昨天早上怎么说的,你就来看看他?你说不会把他拉下水?”
曲宽彦把关怜护在身后,“是我要离开的,跟他没关系。”
关怜沉默着,突然跪在曲宋成和梁臻面前,抬着头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对不起,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我恳求原谅我的自私。”
关怜终于,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终于把自己心里最深处的秘密说出来了……
他是自私的,没有曲宽彦,他不想活,曲宽彦是他唯一的念想。他没有父母没有家,曲宽彦就是他唯一的亲人,爱人,有曲宽彦他才有家……
关怜在说什么?他说没有他活不下去?关怜的话在他努力思考了好几遍才敢确认是什么意思……
曲宽彦从来没有听过关怜这样直接的在说爱他,慌乱之间跪在他面前,只想着给他擦眼泪,谁知眼泪越擦越多,关怜抓住曲宽彦的手,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别紧张,别担心。
曲宽彦忍不住泪水决堤,把人紧紧的搂住……
他知道关怜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脆弱,即便对方是他的父母,他也不想让他们看见。
梁臻不是不知道关怜的情况,这个孩子没有夸张,他已经是孤身一人了,再不把宽彦还给他,他要怎么活,就这样想着鼻头忍不住发酸。
如果一开始就跟他讲了实话,告诉他曲宽彦没死,可能早就找过来了,这么多年她的大儿子也不会这样没有生气。
曲宋成一边生气又忍不住动容,十年前曲宽彦一个人来跟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现在倒好,两个人一起哭的可怜,反倒显得他欺人太甚。
曲宽彦跟着关怜回了家,关怜在大学旁边买了房子,这几年房价飙升,价格翻了几番。
装修简陋,只保证了最基本的生活,关怜生活的不算多宽裕,但是已经是他当初最理想的状态了。
很可笑的是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买的东西,用的东西不如曲宽彦当年家的看起来现代化。
“你先收拾,我去给你买东西。”关怜交代了一句,匆匆出了门。
曲宽彦在卧室一件一件把自己的衣服往衣柜里挂,笑着眼角流出了眼泪,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想起他啊,那么久,他们之间被偷走的时间要谁来偿还……
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太辛苦,他没有陪他长成大人,只看到星星点点痕迹,他该怎么释怀。
好在关怜是爱他的,好在他从多年前就彻底宣告赌赢了,只是他现在才知道,好在彩票没有过期,他的奖一直在等他兑换。
关怜出去了一大会,拎了大包小包回来,他给曲宽彦买来了他现在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曲宽彦正在厨房忙活,看冰箱里剩的些东西做了晚饭。
关怜把东西在浴室摆好,电动牙刷拆开消毒,新衣服也丢到洗衣机里过一下水。
“怜怜,吃饭了。”曲宽彦在厨房探出头朝关怜喊着。
“来了。”关怜应了一句。
似乎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两个人像是刚认识,一直到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直到晚上睡觉,两个人躺在一起,曲宽彦满满凑近他小心的把他抱着。
曲宽彦轻声问:“怜怜,你现在会不会不需要我了?”他看到关怜给他买的那些东西,每样都价格不菲,他在关怜这已经丧失了财富优势,他又开始担心。
关怜似乎觉得他无聊,敷衍道:“没。”
“我好多事情真的没想起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关怜看透曲宽彦这种无聊的把戏,无非就是找话题跟他聊天,冷冰冰的应着:“没时间。”
曲宽彦大着胆子在被子里把玩着关怜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你白天说不是在说爱我。”
关怜想起来有些尴尬,不愿意去回忆,“没。”
曲宽彦把他抱得更紧了:“你说了。”
关怜没那么有耐心,“曲宽彦,不睡觉你给我滚出去。”
曲宽彦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歇了一会又问道:“我晚上做的饭好吃吗?”
“一般。”
“那就是好吃。”
“……”
曲宽彦思前想后,又贴近关怜的脸,轻轻问道:“我能亲你吗?”
关怜一直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翻个身子面对曲宽彦,“睡不着吗?”
曲宽彦根本听不见关怜在说什么,微微俯身亲了上去,一次不够,又多亲了几次才过瘾。
“你那天为什么没穿衣服就出来。”曲宽彦突然想到什么是的,压低声音问,仿佛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关怜抬眸看他,用最无邪念的表情说着下流的话:“我以为你会来上我,然后你就会想起来。”
曲宽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之前睡过?!”
关怜瞬间瞪大了双眼,借着床头灯震惊的看着曲宽彦,两个人在大眼瞪小眼。
曲宽彦一脸懵,他断断续续的想起很多事情,他永远记得他想爱关怜的心情,记得关怜在人群中骑车清瘦的脸,记得关怜小豹子一样不屈的眼神,记得关怜挑灯夜读蓝铃花一样的影子,他记得关怜所有的快乐和痛苦,却唯独没有想起来,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事。
关怜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勾唇笑笑,他要亲手打碎曲宽彦以为自己是个好人的幻想,他对曲宽彦一字一句说道:“对,而且是你强迫的我,你以为我说你阴险狡诈是骗你?”
“不可能!”
“你还记得你利用余子温算计我吗?”
“不记得…”
“你连一开始你怎么接近我的都忘了?”
“有点印象……”
关怜来了兴趣,这人是把自己做的坏事全忘了,关怜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蠢货,别被我发现,你哪一天想起来了……”
曲宽彦把头埋在关怜胸前,搂着他不愿意抬头,似乎不愿意面对之前心机的形象,他本来想仗着什么都想不起来,有意无意开始在关怜面前立小白花人设,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历史周而复始了,曲宽彦大概不会想到,一开始他就是用的同样的手段。
“我还以为我是个处男……”
曲宽彦一开始真的在幻想,都住到家里来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人吃到,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是处男,天塌了。
“去……,滚远点。”
关怜白眼翻上天,处男,今天的处男吗?他要是处男,全天下的人估计都没亲过嘴。
那天过后关怜等着头发一天天变长,直到回到多年前那个在游乐园的那个中午,像那样长,曲宽彦帮他扎起来。
两个人没多久就回到当初那个宅子里了,奇迹般地发现那个阳台里的花花草草竟然还活着,而且被养护的很好,是关怜一直在照顾,似乎这些在生长,曲宽彦就在长大。
那天傍晚,两个人吃完饭在家附近遛弯儿,周围的老房子已经被拆掉了,建起了高楼大厦,再也看不到从前的影子了。
只有曲宽彦这些老宅子被保护起来,两个人路过奶茶店,曲宽彦突然停下脚步,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关怜,“当时那杯奶茶,你是不是带给我的?”
曲宽彦的话一下子把关怜拽回高二那年,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余子温请他的那杯廉价的全是奶精的奶茶,他没舍得喝,他即便知道曲宽彦看不上那些,仍是执拗的带回来。
他想把他觉得最好的,都给他。
关怜爱上他的时候,时间早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大概是那个雨天,那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朝他笑的时候,温暖又明亮的视线一下子就把他的心扯开了。
接着,心头血止不住地涌出来,他在后来的那么多年里,拼了命地,反反复复地,最终也没能逢上。
也像当时手里那把伞一样,即便返回那个时间点千万次,他依然会往他的方向倾斜,让他钻进来躲雨,从此欢迎这个人来到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