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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求你放过我 别再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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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她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作为情商较低的社恐人士,什舒一向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因为她每次忍不住想说点什么,空气就突然安静,她才惊觉自己说的这句话可能不大合适。
没想到是对方先打破了沉默。
男生的步子大,她的步子稍微小些,有些跟不上他,他便放慢脚步跟她一起走
“听阿姨说,你在和市上班?做什么工作的?”他扭过头问她。
什舒有些讶异地转过头看他,想起自己没有跟妈妈说实话自己早就不在原来的公司上班了。
“emm…”她在想怎么把这个谎圆下去,转念一想,不过就是相这一次亲,转头就不见了,也没必要特意为他想一个完美的谎言。
她实话实说道:“我离职应该有一年多了吧,现在是个体户。”
她俏皮地对他眨眨眼:“这事儿我还没和我妈老实交代,你也帮我保密吧。”
“可以吗?”
“好。”
沉默半晌,身旁的人又问:“你不好奇我吗?”
“哦,刚刚听到了一些。你挺好的,是个挺优秀的人。”什舒客观评价道。
“你不用这么拘谨,平时一个人在和市工作,应该压力也挺大的吧。相个亲就放松一点吧。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而不是相亲对象,这样也许会轻松些。”
什舒对这人的印象有些改观,但是呢,她又特别不喜欢能窥透她心里小九九的人,这样的人让她觉得特别危险,特别没有安全感。
当初的范时昱就是这样。
唯一不同的是范时昱长得比较帅,她一开始对他就没什么防备,所以一不小心就踏进他的陷阱里了。
同样的坑她什舒大聪明难道会再踩一次吗?
不行!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什舒问。
看到男生有些不解的表情,她又补充道:“哦,我这人,年纪大了,记性不是很好。你再说一次呗。”
“江书白。”
“哦哦,那行,江书白,时候不早了,你也别送我了,早点回家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她说完就转身离开。
“欸?”
“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哈,你早点回家,男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的呀!”她连忙摆手。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开到她面前,可能以为她是要打车吧。
她拉开车门往里一坐,定海神针一样不动。对师傅说:“去乔桉。”
她心想今天也是大方一回,为了甩开一个不熟的男的,上了打表计费的出租车,真是奢侈。
师傅却没发动车子,心大的什舒也没在意,以为是在等红绿灯。
晚上车里光线太暗,她看了眼手机估摸着回家的时间,就闭目养神起来。
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她打了个喷嚏跟师傅说:“师傅,冬天这么冷,把窗户摇上去吧。”
师傅把头伸出窗外:“小伙子,到哪儿去?我送你一截。”
师傅口中的小伙子飞快打开车门,说道:“乔桉。”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什舒斜过眼一看,这不是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吗?怎么现在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气喘吁吁的,估计刚才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这师傅也真是的,她都已经打了这辆车,怎么还在揽客,出租车又不是公交车!
她必须得说说,两个人之中选一个的话她选择对司机质问:“师傅,我都坐在这辆车上了,你这车也不是空车,你怎么还喊上来一个人?我这车又不是网上叫的顺风车,你这是正规出租车!还搞这套?”
她气愤,想想更气了。
“我花这么多钱,不就是想找个安静舒服的车吗?你又塞进来一个人算怎么回事?”
师傅当县城出租车司机这么多年,嘴皮子早就练出来了,脾气也油得很。
他嚷嚷道:“行行行,你一个人打车打表回去要50块钱。现在车子上就两个人,你俩算拼车。这样吧,一人给40块,还不划算。”
“划算,划算。”贱人范时昱忙不迭答道。
什舒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刀范时昱的心,剜了他一眼,这个二世祖根本不知道钱有多难挣,本来就是她打的车,只要她愿意,不超载的情况下50块钱随便她带多少人。
这下好了,变成拼车了她也就便宜10块钱,师傅多挣30大洋啊!
就这傻子好骗!
“神经病。”她低声咒骂。
“嘿嘿,师傅你开吧。”他摸着脑袋说,刚才上车的时候没注意,一头冲门框上了。
范时昱就一纯纯二傻子加没心肝。
她早该看明白,怎么到现在还是能被他气到。
什舒自问自己不是个泪失禁体质的人,但是每次碰到这个贱人,心里就委屈地想哭。
大女人当自由翱翔在草原上挑选自己喜欢的男人,怎么每次碰到和恋爱相关的任何事情都能想起来范时昱?
原来初恋失败后就是这样酸酸痛痛的感觉。
这该死的范时昱!
让她一把年纪了还在为着恋爱寝食难安,爱心破碎。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她甚至翻出了很久不用的□□,在空间里发一些——有关于你沉默的一天——人和电影都会散场——雨好大我们回不去了这样的从网上抄来中二失恋文案。
设置成仅自己可见——她还是有点羞耻心在的。
出租车在乔桉街上停下,进村就要加钱了。什舒不乐意跟这个坑人司机多花钱,只好多走点路。
好久都没回家,得益于国家政策,这些年村里发展的是越来越好。晚上回家的时候也不用怕黑,村里都是路灯,她大步流星地走着。虽然不怕黑了,但是她怕鬼。
小时候就经常听见老人说晚上不能走夜路,会被鬼跟着。年纪小的时候不信邪,认为都是迷信。年纪大了什么都信,自然也就什么都害怕。
她近乎是用竞走的速度来走路,深夜的风刮在她的身体上,她感到又热又冷,处于马上就要感冒的阶段。
风声沙沙作响,不对,好像还有另一种声音。
像是成人的脚步声,和她走路的频率一样快。
她想到了在网上看到的被人跟踪的新闻,内心突突地打鼓。
短视频上教的遇到坏人跟踪如何解决的方法在那刹那间全忘了,就顾着闷着头往前冲了。
背后跟踪的人比她跑步速度还快,她跑他也跑,三两步就蹿到她身后没两米远的地方。
什舒惊恐,后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脑袋也是热的,完全想不起来有什么可以自救的方法。
她惊恐道:“你不要过来啊!”声音大声又恐惧,好像是一个人在荒郊野岭处行走,忽然身后出现了远古时代的庞大野兽。
“是我。”身后的人小心翼翼地出声。
什舒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就清醒了起来,一想到刚才自己丢人的样子,所有的害怕都转换成了怒火,“你有毛病吧,范时昱?这样很好玩吗?看我胆子小故意吓我报复我吗?”
她感觉面前有巨大的热量在烘烤她,身上全是汗,汗液糊在冬天的衣服里非常难受。
又像是一只即将被架在篝火上炙烤的绵羊,软弱,无力逃出自己的命运,只能等待人类扒皮抽筋。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我只是个普通人,配合不了你演戏,这样真的很累。”她尽量做到情绪平稳,声音不颤抖,可是眼泪已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流出,从脸颊流到脖子,流到衣服里,和汗液混合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汗水,它们混合在一起,让什舒的心更乱了。
“抱歉。”对方的声音充满痛苦和怜惜。
如果是以前的什舒听到这样的声音,她一定会觉得很欣慰很窝心,原来还有一个人这样牵挂自己,为自己而难过。
可是现在她只感到可笑、耻辱,她就是被这样表里不一的男人给骗了。
被伤害一次还不够吗?不能再相信第二次了。
眼泪哭到流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只感到喘不过气来,只好大口呼吸。到后来她有意识地想要停下来,却发现控制不住自己呼吸的频率。
她着急地抚自己的心门,无济于事。
“没事,没事。”范时昱抱住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先喝口水,压一下。”
什舒没有别的办法,依言照办,果然情况缓解了不少,于是她开始负气:“我不要你管我,就算是我死在这儿跟你也没关系,你只是我的前-男-友,好吗?”
“这里也不是你家,哪儿来的哪儿待着去。别来烦我。”她正式下发逐客令。
“也不许烦我妈、我妹、我朋友。”想了想什舒又补充道:“我认识的人都不行,你好自为之吧。大过年的,还是回你自己的家里比较好。不然长辈那里你也解释不清吧。”
她的症状缓解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离这里只有一公里了,走个20分钟就能到了,要是快一点,15分钟也是可以的。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皎洁明亮,加上村里的路灯,回家的路并不是那么漫长。灯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她的人一样,看起来就很好搓圆捏扁。
“舒舒,我以为我们没有分手。”范时昱有些委曲地说:“我的确是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但我真的也有苦衷。不是故意的。”他的话音越说越小,尾调像要低到尘埃里去的一样。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窦娥也没有他冤。
什舒听了这话反而破涕为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彻底被气笑了,这年头怎么还有男人这么自以为是啊。这男人恰好还是自己的前男友,她以前怎么这么没有眼光呢。
“你以为?什么东西都是你以为,你说了算?好,既然你那样以为,那我现在正式地通知你,范时昱,你被什舒甩了,抛弃了,不要了。我去找别的男人去了。”
“今天晚上我去相亲了,对方条件比你好一百倍,我马上就要跟他结婚了,我很开心,你满意了吧!”她一气之下控制不住就说了些气话。
他绞着手,低头答道:“我知道,我看见了。”
声音有一丝或许他自己也没察觉的破碎,让什舒感觉她的心平白被针扎了一下,不疼,就是难受,无法宣之于口的难受。
“你要不要再观察一下再结婚?”他像是在真诚地提出建议,认真地思索问题:“反正你还很小,不用太着急结婚。”
“呵,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要回家去了。”什舒故作嘲笑,用自己最高傲的表情讽刺他。
她知道背后的人一直在注视自己,但是她没有回头。心底没来由地泛上一阵酸痛,眼酸鼻也酸,但眼泪已经流干了,唯一可宣泄的就是想吐。
她扶着路灯,内心想释放些什么,张着口想往外呕。呕了半天也只是干呕,呕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剩下的只有难受的心和疲惫的身体。
在范时昱刚消失的那一个月里,什舒就是再生气再难过,也偶尔幻想过,如果他能回来就好,能出现在自己身前就好。
那她就既往不咎,不再提从前的事。
她不纠结他为什么离开,只希望他能够回来。
可是他没有,她等啊等啊,从盛夏等到秋冬,终于等到自己的心死了。
装修的时候被包工头敷衍为难,她想到了范时昱;书店刚开业上货她搬不动的时候想到了范时昱;一个人在圣诞节对着蛋糕吹蜡烛的时候也想到了范时昱。
这些她无助、孤独的时刻他都不在。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独身的生活。
他为什么又要回来打乱自己的生活?让她再心碎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