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出来的感情》一盆茉莉

31、烤红薯收摊了 范时昱对面

　　最近小区门口不让摆摊了，每天保安都会不定时突击检查有没有人在小区附近摆地摊。

　　什舒彻底没法了，只能不停在招聘软件上刷新发布的岗位，但可惜的是，投出的简历几乎石沉大海。也不是没有人主动来找她谈工作，只可惜全部都是让她当主播的。

　　生活还要继续，她还要赚钱养活自己和家人，只能先找能快速上岗的工作。

　　想来想去只能先去送外卖过渡一下。

　　她在二手平台上卖了所有烤红薯能用到的机器，把三轮车也买了。去租了一辆专门跑外卖的电瓶车，每个月六百块钱，包充电，四个月以后电瓶车就可以归自己了。

　　第一天跑没经验，只挣了五十来块钱。差点还逆行了，幸好一个热心的小姐姐在她后面一直大喊：“你逆行了，逆行了，不能往前开了。”

　　慢慢地她跑熟悉了，一天也能挣一百来块钱了。但显然不够多，她跑十个小时，才挣一百五十块钱，回到家都快累瘫了。

　　她想着不行，必须还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不然这生活真的没法继续下去。

　　在和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是房租她每天就要付三十块钱。如果累死累活只能挣一百多块钱，她还不如回老家进厂干活呢。

　　在网上刷到某某网红月入几十万，又开始眼红。

　　什舒心里想：她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以前她总是觉得她学历低、智商也低，挣不到钱是应该的。毕竟在这个学历快速贬值的时代，本科生多到几千几万人竞争同一个岗位。而像她这样民办本科毕业的人是求职者中的底层。

　　可她现在看到网上有些网红、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却能火到全网皆知，拥有百万粉丝，甚至还能带动自己的家人朋友一起赚钱，她心里彻底不平衡了。

　　她跟周施雪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周施雪跟打了鸡血似地说：“姐妹，你终于悟了！我早就说过你就是天生适合干自媒体的！加油，你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天生适合干自媒体？我之前也发过好几条视频，但是都没人看，后来就没拍了。弄那个真的好麻烦，又要各种摆机位，又要剪视频。有时候我要好几天才能完成一条视频。”什舒丧气地说。

　　“哎呦姐妹，我说你还是没挖掘到你身上最大的优点。你要无限发挥自己的优点，才有可能火起来。”

　　“我有什么优点？”什舒不明白。

　　“美貌。”周施雪答，“在这个时代，美貌即正义，美貌就是流量。我之前就给你的视频提过建议，但是你都不听我的。作为一个在融媒体中心工作的人，我可太知道怎么吸引观众的眼球了。”

　　“说来听听。”什舒半信半疑。

　　“你的视频呢，有几个很明显的缺点。第一你的拍摄背景太乱了，你要好好收拾一下你家厨房。第二你的拍摄的角度不够多，手机一直固定在同一个地方拍，有些时候你人移动到另一个地方了，但是你的机器在另一个地方，只有你的声音传过来，但是画面没有同步过来。第三，你的视频比较杂，我建议你做垂直向的内容。第四，你最大的优势，脸！你没有把它运用上。”

　　“我说白了，当今社会就是很看重脸的，你有一张好看的脸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不管你是做什么博主，是做饭博主也好，是内容博主也好，是穿搭博主也好，长得漂亮号起得就比别人快。但是你竟然完全没有用上你的优势！我都替你可惜！”

　　“主要是……”什舒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想在互联网上让别人知道我在干什么，感觉很……尴尬。要是有认识的人刷到我的视频，我就觉得好羞耻。而且，你不是也很好看吗？你为什么不做自媒体？”

　　“羞耻？尴尬？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赚不到钱才是最羞耻最尴尬的！有钱了随便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金钱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咱们正正当当、合理合法地搞钱有什么好怕别人看的？至于我为什么不搞这个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得过且过且懒得出奇的人，有一个稳当的工作，到现在还能找家里人要钱花，不着急赚钱，自然也就懒得弄这些了。”

　　挂断电话，什舒心里充满了信心，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是在这之前，她需要先克服一下出镜的问题。

　　算了，人哪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呢？只要能挣到钱，这都不是事儿！

　　什舒听进去了周施雪的话，但不代表她会全部照做。她现在什么视频都会拍，不放弃任何一个拍摄的机会。出门的时候她会在衣服前面贴一个二手网站买来的运动相机记录，在家的时候就是自用机和几百块钱淘来的iPhone 8两个机位拍视频。

　　这么做确实加大了她的工作量，但同时，她也在多次试验中找到了比较好的机位，掌握了很多摄影和剪辑方法。并且她会根据每期视频的反响调整自己的内容，由多样化转向精一化发展。

　　但是，她仍然还是没有露脸，这是什舒最后的追求。

　　难得的是，经过她的不断努力，视频的效果还不错，慢慢地她积攒了几千粉丝。这点体量不仅连网红的门都没摸到，甚至和很多普通人相比都差很多。

　　什舒不灰心，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她最开始的几十个粉丝好多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很不容易。

　　这是快到一万粉丝的时候，她就好像被限流了一样，粉丝怎么都涨不到一万，总是起起伏伏。而且视频的播放量也不像往期视频那样节节攀高，反而有下降的趋势。

　　这不行，她还没接过广告呢，还没有挣到钱呢，辛苦了这么久可不能白费了呀。

　　于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当城市里的大多数的人都陷入了沉睡的时候，什舒坐在床上emo，最终没忍住还是打给了好闺蜜；“难道我真的要靠露脸来引流吗？”

　　周施雪本来是迷迷糊糊在睡觉的，接上电话的时候口齿还含含糊糊的，貌似是睡得挺深的样子。这回儿一下子久醒了。

　　“宝儿，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情？咱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大大方方地利用自己的优势。没偷没抢别人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你说，我只要露脸了就会有人看吗？流量就能变好吗？我怕我被熟人刷到了但是还没火就尴尬了。”什舒犹犹豫豫地说。

　　“我跟你说，你要是火了肯定你的熟人都能刷到。你要是没火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以我对大数据算法的了解，一般都是优先推给附近的人。你在和市有没有在乎的人，随便谁看见都没关系。再说了，我不允许你对自己的美貌产生质疑！”

　　“瞧这红扑扑的小脸蛋，这扑闪扑闪亮晶晶的大眼睛，这鼻梁，这嘴唇，还有这身材。我看谁敢说你不好看。你放心，全世界的网民都爱看美女。你要是在互联网上露脸了，那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说不定还会找你上节目，想和你一起拍戏呢。”

　　周施雪也是夸大了说，什舒这人就是太不自信了，总觉得自己做不好。每做一件事情之前都要想好久，严重影响了她前进的脚步。作为什舒最好的朋友兼未来经纪人，此时她需要多多鼓励什舒。

　　什舒摸着石头过河，发现她拍的教学视频没什么流量，反而是记流水账一样的vlog流量更好一些。

　　白天送外卖，晚上回家开始剪辑视频，她几乎每天都会花超过十二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工作上。留7个小时的时间睡觉，剩下的时间她用来吃饭和学习。年前她报了初会考试，这个考试一年只有一次，一次就要花三百多块钱，她希望一次就能通过。

　　周施雪打趣她是个拼命三娘，说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范时昱则是调侃她能不能每天多抽出时间陪陪他，他早上发一条微信，什舒可能晚上才回。

　　唐淑芳说女孩子不用那么拼命，能养活自己就行。家里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什舒要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趁年轻，谈几段恋爱，多对比一下男孩子，找到一个对自己好的。一定要是咱家这边的，到时候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们还能照应到你。”唐女士发了好几条几十秒的语音，什舒听了下，大致就是让她快点谈恋爱，不谈恋爱家里就会给她安排相亲。

　　在别人看来，什舒的生活的生活太累太没意思了。干的都是体力活，没有白领坐空调屋里舒服。

　　什舒想开了，她觉得现在过得超级惬意。外人眼里累死累活的工作她一个月能挣一万多。每天很忙但生活有奔头，没时间烦恼，时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填满。

　　她要送外卖，她要考初会。考完初会不知道能干嘛，但是多一个证书心里能踏实一点。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想想银行存折里的一百万，心里顿时就开朗了起来。大不了以后回家种田去嘛，靠利息过活也行啊。

　　五月，许多南方城市已经进入潮湿的季节，水汽在楼房内侧蔓延。多雨、湿热的天气让人感到烦闷而难受。但坐落在北方的和市最高不过二十多度，早晚间一阵清风吹过，不仅身上凉飕飕的，还有可能带过一片柳絮。

　　五月中旬，初级会计考试开始了。

　　初级会计考试一共两个科目，分别是经济法基础和初级会计实务。系统分配的考试时间是周六上午，正好考完试之后能在大学周边送个外卖。

　　走进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和市大学，什舒就在观察身旁经过的每一个人，根据他们的气质猜测他们所学专业，家乡何处。人群里的随便一个人可能就是某省市高考状元、某科竞赛金牌获得者。

　　什舒在过去上学的年间里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人，但今天借着考试的机会来到这看到了很多大众眼里的人中龙凤。她暗自思忖，这些人究竟是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能取得超出常人的成绩，获得顶尖学府的入门券。

　　这些人和她之间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她又要如何才能慢慢减小差距。

　　作为一个从小就崇拜学霸的人，什舒真的很好奇。

　　初会考试是无纸化考试，180分钟她一直盯着电脑看，出了考场后感觉头晕眼花的，决定先填饱肚子再干活。

　　离大学不远处有一家肯德基，刚好今天的周六，可以买肯德基的29.9任选4样。红豆派、汉堡、香辣鸡翅和吮指原味鸡几乎是她每次都会点的。

　　周末人很多，她从下单到餐拿到手花了快一个小时，肚子都快饿扁了。

　　一拿到手什舒就着急忙慌地戴上手套，拿起红豆派就往嘴里塞。红豆派是刚炸好的，手摸着不烫但红豆心是滚烫的，烫得什舒刚咬了一口不得不吐出来。狼狈找餐巾纸的瞬间什舒看见拐角处坐着一个她很眼熟的男人。

　　太眼熟了，这几天恬甜再她面前晃悠。

　　是范时昱。

　　他来肯德基做什么？什舒暂时放弃红豆派，改为啃汉堡。她是最不喜欢吃汉堡的，以往她都会把汉堡放到最后一个吃，那时顶多只能吃半个汉堡。她不太喜欢汉堡的味道。

　　但是今天，她竟然把整个汉堡吃完了，在不知不觉中吃完的。整个过程她没有停下来一分一秒，只是咀嚼着。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在拐角处。

　　范时昱对面有个人。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呢，看样子在什舒发现以前就已经聊了很久了。什舒离他们隔得远，加上对面那人被盆栽挡住了，什舒看不真切对方的脸。她只能微微屈腿站起来看，伸了老长的脖子看，对面是个女生。

　　她在范时昱的朋友圈里见过那个女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