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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反转 ...

  •   想必没有人会选择当众承认这种事。
      谢薄做了,还从容不迫的。

      “我的母亲付书雪与谢氏长子谢望轩相识时,谢望轩已经有法律规定上的妻子。但母亲并不知情此事,谢望轩选择隐瞒且继续与她交往,直至怀有了我。”

      谢薄眼睛凝视过摄影机,安之若素:“谢望轩婚内出轨数人,我的母亲作为其中一位受害者,与其她人的差别仅仅是有了身孕。我是私生子,没有问题,但我的出生没有错,我母亲生下我,也没有错。
      我的母亲已经离世十七年,以上的话,任由各位辨别真伪。我只为我的母亲正一个名,她从来不是第三者,她也从没对不起谁。”

      “生活在谢家十七年载,谢家人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我深得谢老爷子谢山器重,才能拥有如今的星链科技。”

      谢薄的声音平静,明晰,他只是在传达一个想法,而非向外界恳求着什么怜悯或同情的施舍,“经我着手调查,谢山的死因存在疑点。谢山于我有恩,找出幕后黑手,还一个公正,是我报答人情的一个方式。”

      说罢,谢薄致谢似的微微颔个首,脱身下台。
      晕忽的记者们这时才记得举相机一般,“咔嚓”声再次细密响起。
      而他不去理会台下任何人的反应,只有照片中的背影,透出坚定、果决。

      地下车库,许景已在迈巴赫里等候多时,他低眼恭敬:“谢总,现在是回谢家,还是……公司?”
      谢薄想说的公司,停了停,改口道:“回家吧。”
      “好的。”

      一月,正是挦绵扯絮的时节,风雪席卷着泞市。路上的人变成了一个个小圆点。
      新年快到了,爆竹声喜气地荡在风雪里,小彩灯被连枝着挂上街铺。冷清在慢慢消解。

      谢薄看车窗外,略显入神。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指骨半曲着,禁不住叩了叩。

      他忽地眼皮弹了一弹:“停下车。”
      许景依愿把车停在路边,未停稳,谢薄已经拉开门踏进雪里了。

      打伞的女人带着小跑,后面似乎嫌伞碍事了,匆忙合上后奔往他的方向。
      谢薄稳稳接住人,她唇角那甜逸的梨花又开放了:“谢薄!”

      “怎么来了?”谢薄抱着人,语气情不自禁扬上点笑意,“说好在家等我,嗯?”

      来人正是江湾。

      新闻发布会开始前那会儿,她实在坐不住。煎熬半晌,江湾叫了个出租车随便在大街口逛。只是一个人边看直播边散着步,就不知不觉到了星链科技附近。
      随即就瞧见了外形熟悉的车,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谢薄。

      “想你。”江湾稍稍踮着脚,吻了他下唇,“今天辛苦了。”
      一个人解释这么多,一个人面对这么多。
      她要陪他,面对剩下所有的风波。

      两个人回了车里。
      “你刚才是要去哪里?”江湾听前头的许景问候声夫人好,顺口问。
      “想先回家的。”谢薄揽人靠得肩膀更紧,“没想到你来了。”

      “回家后还要去哪里?”
      “回谢宅。”谢薄说,“调查谢老爷子的事情。我拜托姑姑查了谢家的监控和谢氏集团的一些事。”

      江湾抬脸看他:“我要跟你一起去。”
      “一起回谢家,一起回水岸,一起回我们的家。”
      我们一起过个好年。

      谢薄带着笑握紧江湾手掌,温度传递:“好。”

      —

      谢薄在新闻发布会坦言一事,毋庸置疑地再次招来大浪。相比上次,这回的质疑声削了大半。

      有人评论,作瓷的出发点无疑是好的,传统手工制瓷工艺在近些年来一直就在没落,时代在进步,不改革创新如何能顺应时代。
      有专家体验过作瓷表示,制瓷模拟过程十分有趣,几乎是一比一复刻,有身临其境之感。加上详细指南,使得制瓷好懂又比较好上手。

      除去这帮好评的人,还有水岸镇制瓷业的人现身说法。作瓷的确为手工制瓷业提供了日后传承和发展的方向,机器改良缺点,提高准确率,更便利工匠的制瓷工作。
      那个人同样反过来,质疑那位提出问题的人,认为此争论充满幼稚性。作瓷是否可行,时间一长即可印证,倒是上市没几天就忍不住来批判,实属别有用心。

      总之,作瓷的风评渐趋一致,大家的注意力更多地转移向谢薄的私生子身份与所谓的谢山死因成疑上。

      回谢宅那天,江湾想到谢老爷子的死因:“我记得,爷爷开始是因为突发脑梗血和心律失常,变成了植物人,后来是在昏迷过程中停止了呼吸,对吗?”
      “嗯,但谢老爷子平日里养生和健身都做不少,心脏疾病控制得也很好。会突发脑梗血,实在存疑。”谢薄说,“而他有慢性病,需要吃药来缓解。我推测,谢从南他们在药里动了手。”

      听到这种话时,江湾始终控制不了自己的惊怪:“为什么,亲爷爷他们都下得去手?”
      “谢从南和谢佑就是这样,自私,不择手段。”谢薄揉了揉她的脑袋,“谢望轩不是好东西,很难指望他教出来的人也是好东西。”

      豪门之上,商人往往利益为重。利益之上,亲情爱情皆是没必要的东西。

      谢老爷子一被发现没了呼吸后,谢从南和谢佑几人就商议着下葬了。谢薄在火葬场上遥遥看见没入火光的棺材,后来只剩了骨灰盒。
      会这么着急,必定有问题。

      “我拿到了爸爸生前最新一份的体检单子。”谢芸表情沉晦,“之所以没发觉出现异样,是谢从南和谢佑进行了掉包。他们联合家庭医生,调换了很久的体检报告。所以爸爸的真实身体情况,一直没被发觉出来的。”
      “体检显示,爸爸身体里地//高辛含量过高,还有其余一些有毒物质。”

      地//高辛是洋地黄类强心苷,原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但给患者过量服用,将会导致心脏蓄积中毒。何况,谢老爷子的心脏疾病并非服用此药物。至于其他有毒物质,意图这般分明了。

      谢芸只觉脑浆被钢棍搅得疼痛欲裂:“他们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了谢氏股份,为了拿走公司,不惜谋害自己的亲爷爷……”
      江湾看她心如死灰的样子,什么话也说不出。

      好在谢芸抹掉眼泪后,便坚定表示,现在无论怎么样,她都会站在谢从南和谢佑的对立面。她会努力搜集证据,还谢薄一个清白。

      谢薄和谢芸接着讨论谢氏集团的一些事情,江湾插不上话。恰好午饭时间点到了,她跟谢薄打声招呼,陪周蕙去餐厅吃饭。

      偌大的谢宅,随谢老爷子的离世,愈发显出一种辽阔的疏冷。
      江湾撑下巴想。
      可谢薄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孤独无依的。

      发呆的片刻,周蕙叉着颗大紫葡萄,举在她嘴边,晃了晃。
      江湾回神,轻笑着咬住它:“谢谢小蕙。”

      吃过午饭,女佣带周蕙回去午睡了。江湾道别,正打算绕出餐厅时,一个老婆婆小声地喊出了她。

      “您好,您是……谢总的夫人吗?”老婆婆打扮不像帮佣,皱纹绣满整张脸,风霜的痕迹。
      “嗯,我是。”

      “谢总……现在过得好吧?”
      江湾顿了顿:“挺好的。请问您是……?”

      “那太好了。”婆婆放心一样松一口气,笑容倒是慈祥,“十几年前那会儿,我还是谢家的帮佣呢。本来回老家了,被谢小姐联系说要打听一些事,才回了谢家。”

      江湾好奇了:“那婆婆,您很早以前就认识谢薄了吗?”

      “谢薄也算半个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吧。很多年前,我看着他被谢先生进了门。他那个时候八岁啊,小小瘦瘦的一个,不爱笑,不爱说话,现在啊……跟以前判若两人哩。”婆婆欣慰极了。

      “谢薄小小年纪的没了母亲,在这儿没人疼爱。”婆婆姓春,追忆起过去,感慨里交织着一片心疼。

      谢薄被谢望轩跟领流浪狗似的领回家后,便没再管他。不管他住哪里,不管他吃喝怎么办。
      半大的孩子,长着张漂亮的脸,却只沉默地缩在角落。

      春婆一开始也没注意到这个男孩,她作为佣人忙里忙外,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几天深夜在厨房听到点窸窣的动静,春婆以为是老鼠,打开了灯,才发现一个小男孩端着馊掉的剩菜,一脸被抓包后的不知所措。

      她这会才知道,谢从南和谢佑不允许谢薄跟他们一起吃饭,吩咐佣人不准为谢薄准备额外的餐食。谢望轩根本不关心谢薄,甚至算得上讨厌这个孩子。得知此事,也漠不在意。

      谢薄已经几天没吃饭了,无奈下,半夜偷溜来了厨房。
      春婆怜悯这个孩子,主动给谢薄煮了份新的菜肴。
      谢薄无处可待,挤在小柴房里睡,被冻得瑟瑟发抖。还是春婆给人准备了单干净的被褥。

      后来就是发现谢从南和谢佑几人,对谢薄没轻没重地动手。谢薄身上淤青一块黑紫一团,而谢从南谢佑带着孩子独有的天真的笑,施展着最为恶劣的行径。

      春婆阻止不了,谢家两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做事全凭喜恶。她只能私底下,小心为谢薄的伤口擦药。

      他们不光自己动手,还叫朋友对谢薄动手。春婆记得很清楚,谢佑对程家那个收养的女儿,笑嘻嘻着说:“程幼,你把谢薄推进下面那个坑呗。就你上次掉进去的那个,他肯定爬不出来。他要是爬出来了,你就守在旁边,再把他推下去。”

      程幼做了。那天的谢薄回了柴屋时,腿瘸了只,落下一身褴褛。春婆心疼不已,偷偷带去了医院看伤。

      她看着谢薄处处被人针对,在谢家被视若敝履,一个人舔舐着伤口长大。
      春婆听说过谢薄母亲有精神病的传闻。可那些大人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一个小孩,为这些不是他做的付出责任。

      万幸的万幸。
      当初的那个小男孩挺过来了,如今是万人之上的集团总裁。
      春婆知道他过得好,就放心了。

      —

      谢薄跟谢芸谈了许久,窗户外的一株梅被雪压得腰垂,秾艳的红。

      “这件事还与程家有关。谢从南哪里来的这堆东西?想都不想就知道是程家给的。”谢芸冷声,“谢从南答应和程幼结婚,与程家结盟,就为了做这种事吗?”
      谢薄镇定道:“程家背景不干净,落水只是迟早的事。谢从南不会得意太久的。”

      “也是,程家这么做,那就注定得跟谢家决裂。”谢芸眼神撇向门外,“太久了,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谢薄点头:“那姑姑,下次再见,谢谢您。”
      “没什么,这还得多亏了你。”

      道完别,谢薄大踏步往外去,思忖着要不要给江湾打电话的时候,就见人立在屋檐下,雪飘上清冷的眉梢。

      “谢太太,不进屋等我?这里冷。”谢薄笑着勾她入怀。
      “想看看雪,你刚好出来了。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谢薄打起伞:“嗯。”

      两个人一高肩一低肩,并行伞下。

      “谢薄,你喜欢雪吗?”
      冷不丁听她问这么个问题,谢薄桃花眸垂了微垂:“现在和你这样的话,喜欢。”
      “……”江湾哑然,她唇角无声地挽了挽,放下的一瞬,重新开口,“谢薄,一个人下雪天被关在门外,是什么感觉?”

      谢薄一怔,只几秒后,似含无奈地盯着她:“都知道了?”
      江湾转身望着他的眼睛:“嗯。我都知道了。”她手指捧上谢薄一边温热的脸庞,轻声喃喃:“谢薄,我好希望你的过去有我。”

      我真的好心疼你。

      谢薄低下脸,回应她的触碰:“以后都有你,我就很幸福了。”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谈那么多恋爱。”谢薄轻轻吐了口气,如同释然,“因为,我不知道被人爱着,有人陪着是什么感觉。我以为谈恋爱能让我寻到答案,后来发现,是我错了。”

      “不过,”他眼睛笑起来,“我现在知道了。”
      “和你在一起就好,谢太太,这是我的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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