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瓷》橘子酒头

34、攻略

　　谢薄和江湾一言难尽看着自以为做个鬼脸就能吓到人了的几个愣头青。等他们呲牙咧嘴够了，谢薄环住双臂，似笑非笑盯着他们开口:“想干什么？”

　　那些男生见他们压根没被吓到，尴尬挠着头找补道:“啊哈哈，谢哥，这不是停电了，咱们溜去了你们班找你。”
　　“你不在，听说你们班刚刚在放恐怖片，就……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一下。啊……哈哈。”

　　这么一闹，江湾也没精力分神去回想恐怖片的画面了。她躲在谢薄后边，禁不住上扬的嘴角，肩膀笑得微微抖动。

　　谢薄哭笑不得，抬手在人脑门随意弹了弹，拾脚步继续向楼梯上走。
　　他腔调懒懒慢慢，不甚在意似的:“下次别玩这种了。幼稚。”半秒钟之后，江湾听见他说:“省得吓到我同桌了。”

　　往事如历历在目，即便时过境迁，江湾心里也始终残存一分庆幸。

　　还好，他一直在。

　　—

　　“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一大清早，正迷糊刷着牙的江湾瞧见这条帖子，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坚定举否决牌:“pass，这个必须pass。”

　　真是日子滋润太久了。江湾想到她上次不知死活地觉得自己又行了的时候，结果把手撕鸡做成烤子弹的那副惨状，就默默闭上了嘴。
　　还是不要浪费食材了。

　　“学会俏皮和小坏的聊天？”
　　“这什么鬼东西，passpass。”
　　“约会中要有肢体接触，释放女性魅力。”
　　……她能和谢薄有约会这种东西吗？

　　谢薄一回来，打定主意重构攻略计划的江湾，盯着搜索词条“怎么攻略crush”之后接连蹦出来的一系列帖子，在原地拧眉苦思冥想半天。
　　尽管感觉这些东西就差把不靠谱打在标题上了，她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最后挑了个比较可靠的方法学。
　　“当丈夫要出门之前，主动给他系好领带。”江湾看见这条时，若有所思，顺手抽条领带，就开始在房间里模仿练习起来。

　　学了大概十几分钟，江湾试着给自己打了打领带。对镜子左瞧右瞧确认一百分满意之后，她兴高采烈夺门而出。
　　“谢——”

　　正好从隔壁走出来，穿着衬衫西裤的谢薄，见着她挑挑眉:“早上好，谢太太。”
　　感觉似曾相识，江湾脑中警铃大作，余光偷偷睨一眼自己的胸口……嗯，很好，这次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抵唇，微不可见清咳一声，转而想到什么，眼眸露出些许惊讶:“今天不去公司吗？”
　　“周末。”谢薄上翘的眼尾，饱含戏谑的笑，“谢太太看起来，不是很愿意让我待在家？”

　　“……不是！”
　　江湾边矢口否认，边感觉有一阵轰顶的雷把自己心中那点刚刚腾升的希望炸成了齑粉。

　　天不遂人愿啊。
　　她老实了，眉宇带着一抹郁结，跟随谢薄下楼，规规矩矩准备吃早饭。

　　这点忧郁没能持续多久。她正喝着温牛奶，视线窥到屏幕上跃出来的小地瓜推送消息，动作就蓦地一顿，其次便是抓起手机。

　　【来自你的关注:注意！本次展会邂逅会参与，千载难逢！】

　　江湾忙不迭点击进去，原来是第七届国际书法双展会将在泞市九月下旬召开，汇集国际各地顶尖书法家，展示精作，举行研讨会、交流笔会等活动。

　　展览馆不设门槛，但想要参与书法家间诸如交流笔会之类的活动，需要特定名额。名额下放有限，要么去相关官方账号下踩预约等中奖，要么后期花钱买。

　　邂逅大师真的会来吗？传说本人不与外界接触，也从不出面任何线下活动。
　　江湾碰见过不少次，以邂逅登场为噱头的书法展宣传，最后代替其露面的只是本人的作品。

　　果不其然，仔细把帖子上上下下浏览一遍，江湾就捕捉到了那句“很大概率”。
　　虽然想着果然如此，她依然跟着流程来了点赞转发留评一条龙。平心而论，这种书法展于她而言，还是受益匪浅的。

　　谢薄平时不玩小地瓜，也不怎么看，偶尔点开只是因为江湾更新了作品。
　　江湾转发到的朋友圈，与此同时，餐桌正对面的谢薄也瞟到了这条消息。

　　“……”谢薄另一只在叉溏心蛋的手停了停，他掀眼望向江湾，“谢太太想去看展？”

　　“挺想的。”江湾不疑有他，回答说，“听说有一位书法大师会登场，我想去看一看。”
　　“怎么了吗？”

　　不等他回答，江湾回想起宋谈格他们，之前是说过谢薄喜欢去书法展的。心微微一动，她半盯着他，佯装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也喜欢看展……要一起去吗？”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变相的约会吗？
　　天助她也。

　　谢薄长睫低低敛着，听见这话有怔忪的一顿，须臾后，他唇畔露出一个轻淡的笑:“应该？”
　　江湾:？

　　“那个点，不知道有没有日程冲突。”谢薄将她的微动作看得分明，桃花眼弯了弯。

　　哦，那大概率去不了了。
　　江湾失落。

　　—

　　谢薄在总裁办公室审批文件，听见许景“笃笃”敲了两下门，头也不抬回应:“进。”

　　“谢总，轮月游戏公司的客户到了，邀请您参与VR调试方案。”
　　谢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许景迟疑一下，继续说道:“谢从南先生下个月底会举行婚礼，给您发来了请帖。”

　　“……”谢薄眉眼微起波澜，“和程幼？”
　　“是。”
　　“嗯，知道了。”说这话时，谢薄无论神色还是语气都极为淡漠，“不用回复。上次参加的婚礼怎么给的，照样送过去。”
　　“好的。”

　　事情交代完毕，许景便不再打扰。刚要退下，谢薄又喊住他:“上次联系我的……主办方，怎么说的？”

　　许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恭敬答复:“主办方说您要是愿意参加，会支出高额出场费与65％的分成，并专属布置展览空间。”
　　这些对谢薄来说不过杯水车薪。他真正在意的，也并不是这一点。

　　他手指轻轻叩在桌角，视线落在江湾上次发的那条朋友圈上，轻声吩咐:“我会去。让他们那边给我一个特定入场名额。”
　　许景愣了愣:“好的。”

　　谢家宅子。

　　花园里锦绣连绵，佣人稀落地点缀其中。周蕙怀里抱着泰迪熊，目不转睛盯着石子路上那只满身髦毛的泰迪狗。它钻到了花丛里，活泼四转。

　　谢芸远远望着她们，一会儿后抬脚进了别墅间。
　　谢老爷子被佣人搀扶着，咳声闷闷在胸腔里撞击。他身子骨近来愈发差劲，寻医生问诊，开了些药方子尝，也无济于事。

　　“爸，您感觉怎么样？”谢芸忧心忡忡问。
　　谢老爷子挥手:“就那样吧。”
　　“您老闷在屋子也不是事，等明日天气好一些，让佣人推您出去走走。”

　　“好了，好了。”谢老爷子扶太阳穴的手缓缓松开，旋即问起另一件事，“谢从南和程幼的婚期定好了？”

　　谢芸:“嗯，八月月末。”
　　“……程家那边怎么说的？”
　　“毕竟多年前订下的娃娃亲，一开始指明的对象就是从南。他们……他们就算再想要谢薄来，也找不到说辞。 ”

　　“谢从南跟程幼结婚，受利的主要还是谢家的公司。”
　　谢老爷子微微合眼，像在闭目养神，后半段的声音轻喃着就没了调子:“选择跟谢薄结婚，就不一样了……”

　　“爸，爸？”
　　“哎，又睡着了……”

　　—

　　今天的兴趣课，路上堵了会车，江湾对接得比较晚。
　　这门书法课，一共由两个老师轮流上。两人时间错分开，往往一人午课，一人晚课，然后隔日就会互换。

　　今天周一，没有晚课，午课的时间持续得更长。江湾急忙赶到少年宫教室的时候，另一位男老师恰好刚刚出来。
　　这是江湾头一回见到这堂兴趣课的另一个老师，她下意识拿余光瞥了下。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面色更倾向于蜡黄，头顶发量稀疏，宛若戴着个地中海在脑袋尖上。

　　只瞧了一眼她就收回目光，但思索过后，依然象征性笑了笑作为招呼。
　　谁知那男人倒正大光明打量起她来了，满面展露的笑容里，竟微妙地藏不住一丝满足:“你是小江老师吧？”

　　“早听我的学生们说过另一个老师长得很漂亮，天天上我的课盼着你来。”男人视线紧紧锁着她，“今天看来，确实是这样。”

　　江湾眉宇不动声色皱紧些，这夸赞的话，她乍一听起来，就觉得别有用意一般。只是江湾的脸色没呈现什么变化，平淡如初:“嗯，谢谢。”

　　“我叫方烬。加个好友？”虽是征询的语气，那直接拦到眼跟前的微信二维码却明摆着不容忽视。
　　江湾心里犹豫半晌，觑见学生们在教室里坐得齐齐整整，这会老半天没见老师进门，不明所以，揪着脑袋刷刷望了过来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加上了人家的微信。

　　那天晚上，方烬似乎有意跟她展开话题似的，提了好些问题，之后还莫名其妙转发几个视频来。
　　江湾能大概察觉出他的心思，碍于工作，没干脆删掉，后边也只拣了几个有关工作和学生的事情回复。

　　周五晚，江湾照常和楚依然约在酒吧楼上唱K。楚依然临时有点事，她便在酒吧卡座，点了杯果汁等候。
　　正漫无目的走着神，她双眸忽地一亮，是小地瓜后台来了新消息提醒。

　　是展会官方私信她，通知她中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