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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永远的万事屋篇1 江户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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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闹铃声响起。
躺在床上的松阳悠悠的睁开了双眼,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关掉上面正在响个不停的闹铃。
和室内光线暗淡,熹微的晨光透过木质的窗棱倾洒进来,描绘出角落里家具摆设模糊阴沉的轮廓。
她眯起眼睛。
开看了手机,时间显示五点三十。
比上一个星期又早了十分钟。
松阳将手臂压在额头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再躺十分钟。
十分钟就行了……
她疲惫地闭上双眼,在空荡荡的被窝里翻了个身。
虽然现在时值夏季,清晨却还涌动着些微的寒意,松阳将被子裹紧了些却还是无济于事,于是便干脆放弃了补眠的奢望,强打精神从并不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去。
挣扎一番话,还是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
洗漱完毕,将栗色的长发挽起,松阳提上刀,在经过客厅时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
太阳已经差不多完全升起,天光由最初的灰白稀薄变得赤金透亮,透过窗户洒进室内,像一群小精灵一样在安静无声的客厅里翩翩起舞。
她的目光宛若拥有自我意识般地落在木窗前方的办公桌上,空荡荡的椅背一半沉浸在阴影中,另一半则沐浴在初升的晨曦之下,细碎的粉尘仿若静止了一般在光晕中煜煜生辉。
不管是糖分匾额,还是沙发茶几,摆放的位置角度都毫无变化,和银时消失前的一模一样,仿佛被定格在了时光中一般,静候着万事屋的主人归来。
停止的时间已经五年没有转动了。
她迫使着自己移开视线。
“早安,松阳,这么早就出门了啊,路上小心啊。”登式婆婆靠在门上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看着下楼的松阳说道。
“早安,登势婆婆。”下了楼梯之后,松阳微微颔首,笑着冲已然双鬓斑白的登势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过街角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这些年来物资愈发紧缺,店里长期供不应求,常常是清早一开门货物就被蜂拥而至的人们抢购一空,竞争之激烈堪比《动物世界》现场版。
一个出其不意的扫堂腿放倒了竞争对手之后,松阳淡定地直起身一把接住从空中掉落的最后一盒草莓牛奶,一个肘击解决了从身后扑来的偷袭者,将钱一子不差地投入收银机旁的屉盘里,然后提着满满一袋子施施然离去。
今天的运气比较好,没有遇到不长眼地试图前来抢劫的亡命之徒。
她孤身一人走在满目疮痍的荒凉街道上,危楼破败,钢筋横斜,商牌摇摇欲坠,路边堆满了垃圾沙石。
一阵风刮过,泛黄的报纸顿时像是受惊的鸟儿一样扑腾着翅膀乘风而去。
在阳光照不到的小巷子里,头发雪白的人们了无生气地蜷缩在角落,面黄肌瘦,双目空洞,显然已被剥夺了对生命的渴望,无声的静候着死亡的到来。
——是白诅的受害者。
白诅是五年前以江户为中心突然在全世界爆发性蔓延的致死病毒,因为患者全身的毛发都会失去色素,所以它得名为白色诅咒。被感染的人半个月内一定会死去,毫无对应办法,不论是病源还是传染方式都不明了。
为了逃离感染白诅的下场,只要是稍微有点钱权的家伙都选择了弃地球而去,一时间地球人数锐减,只余原本人口的七成左右。
曾经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的大江户也不复以往的繁华风光,日益沉寂,徒留一具被白诅侵蚀得干疮百孔的躯壳。
但尽管如此,头顶的夏日也一如既往的炽亮璀璨。
四季仍在更迭,生活还在继续。
就算是少了某个人也一样。
刷拉——
身后蓦地传来了空灵的金石之音。
脚步一错,瞳孔微缩,松阳猛地回过头去,但触目所及之处并无看到任何人影,映入眼帘的只有幢幢荒废的高楼大厦。
就像是水面扩散的涟漪一般,眨眼间就消散无痕。
估计是幻觉吧。
她扯了扯嘴角,然后继续往前迈开步子。
夜幕已然降临,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眺去,能依稀看到初绽光华的明月以及星星点点在黑暗中亮起的各家灯火。
以前总是能听见邻里传来的谈笑说闹以及看电视的嘈杂声音,现在却只有哗哗的流水声与自己相伴。
关上水龙头,松阳将双手在毛巾上晾干,随后将盛好的汤菜碗筷端到外面的客厅茶几上摆好。
神乐和新八早在几年前就各自独立了出去,关系更是和银时尚在时不能同日而语,几乎恶化到了冰点以下。
脱胎换骨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两人这五年来的变化了。
神乐变成了蜂腰长腿的御姐,新八更是由戴着人类的眼镜进化成了真正戴着眼镜的人类——这已经不是不同的成长了,这是质的飞跃啊!
这是直接从新八进化成手冢国、从库林变成弗利萨的异变啊!
但除了身量上的增长以外,这两人的别扭属性也是登上了另一高峰。
两人几乎是见面就吵,各种冷嘲热讽,她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二人迟来的中二叛逆期了,如果不是因为理解二人都想要继承银时意志和责任的心思的话。
为了缓和新八神乐两人之间的关系,松阳可以说是伤透了脑筋,但除了以“我一个人很寂寞啊”这种打感情牌的方法强制两人每晚都来聚餐以外,根本毫无进展。
擦,家庭纠纷什么的最难办了!
更令她无奈的是,这两人像是说好了一样,往往另一个人前脚刚走,下一个人就会掐着点出现在门口前来吃晚餐,及履行了陪她吃饭聊天的约定又避免了和对方见面的麻烦,简直不能更默契。
明明就感情很好嘛喂!
明明就心有灵犀、心意相通得不得了啊喂!都可以去代言心心相印纸巾了啊喂!
让处心积虑、呕心沥血地想办法修补两人关系的她情何以堪啊喂!
累感不爱。
松阳一边这么腹诽着一边将电饭煲摆到茶几末端,将饭勺插到米饭中。
也不知道今天先来的会是新八还是神乐。
她瞄了一眼时钟,估算着顶多再过五分钟就会有人叩响门铃,而一贯冷清的万事屋客厅则会迎来一日中最为热闹的时刻——嘛,其实严格来说只不过是从她一个人吃饭变成了两个人在一起相顾无言、互相取暖罢了。
神乐新八会相继搬出去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不管是桌上永远缺少的那一副碗筷也好,还是安静的气氛和空出的座位也好,都无时无刻不尖锐地提醒宣告着某人已不再的事实——那个总是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一边挖鼻孔一边看《少年Jump》的懒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