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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好像有那 ...

  •   “这些大饼,你没画厌烦,我都听腻了。”回想这么多年,每次和公婆有矛盾,丈夫都劝她先退让,他会事后弥补,然而换来的只有口头承诺,一次又一次,赵秀英早就失望透顶了。

      她也曾爆发过,和丈夫争吵过,只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两个女儿不能没有爸爸。

      赵秀英不想女儿担心,跑到院子里抹眼泪,收复好情绪,一转身看到叶其灵。

      叶其灵安慰她,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叶建兵习惯了媳妇长久以往的妥协,想不通她这次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不就照顾老妈两天吗?以前又不是没照顾过,多大年纪了,跟着女儿瞎起哄,小心眼,自以为是,地球离了她难道还不转了吗?

      叶建兵和赵秀英赌气,在外屋打了地铺,刚躺下没一会儿,他妈薅他的头发,“大兵,妈热,睡不着。”

      叶建兵找了一把蒲扇给她,王素珍瞪他一眼,“我是病人,你让我自己扇风?有你这么照顾父母的?”

      叶建兵没法,趴在床边给他妈扇风,摇着摇着,困意来袭,都睡着了,王素珍把他喊醒,说风太小了,让他大点劲儿,来回折腾,凌晨一点才得到睡,感觉才眯眼,他妈喊饿,要他起来做早饭。

      他都要疯了!

      赵秀英看到丈夫一夜老了十岁,说不心疼是骗人的,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她狠下心,洗漱收拾完,和女儿一道出门上班。

      叶建兵听到车铃声追出来,媳妇和闺女已经骑出巷子,他不想回屋,站在院门口,屋里下一秒响起他妈的鬼叫:“大兵!人呢?又死哪儿去了!饭做好没有?我要吃蒸鸡蛋!”
      叶建兵没应她,王素珍推开窗户吼他:“叶建兵,你耳聋了?妈跟你说话,听到没有?我要吃蒸鸡蛋!”

      叶建兵小声嘟囔地回屋:“除了睡就是吃,死猪转世啊!”

      “叶建兵,你嘴里念叨什么?”别看王素珍上了年纪,耳朵可尖得很,

      “背唐诗。”叶建兵不想跟他妈吵,他也吵不过。

      “你就唬我吧,一天天不学好,尽跟你闺女学些牙尖嘴利的,还有你那个媳妇,我早跟你说过了,心眼比蜂窝多,不是老实本分过日子的,你偏不信,现在知道了吧?”王素珍絮絮叨叨。

      “妈,秀英不是那样的人。”

      “没出息样,都骑你头上了,还帮她说话!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媳妇不搁家做饭吃,就她天天不是下馆子就是吃食堂,你家钱大风刮来的?再多也给她败光了!”

      “秀英花的自己的钱。”

      “她个妇人家哪来的钱?她的钱就是你的钱,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媳妇都拿捏不住,算什么男人?这两天给你甩脸,怪得了谁,还不是你惯出来的!要是钱都在你手里,你看她还敢不敢?”

      “建民的钱不都是弟妹在管吗?”

      “你跟你弟较什么劲儿?他有儿子,你有吗?赵秀英给你生俩赔钱货,花那么多钱,养再好,还不是便宜了婆家,儿子就不一样了,不管李红手里有多少钱,最后都要给小武留着,肥水流不到外人田去。大兵,凡事长个心眼,尤其是钱,下来好好哄你媳妇,让她把手里的钱交出来,你嫌麻烦不想管,我替你们管,不然她背着你接济闺女,等老了,你还要养她,太亏了。”

      “钱放您那,转头就拿给建民,等我和秀英老了,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叶建兵太了解自己妈和亲弟弟了。

      “那是你亲弟弟,你这么说他,他要知道了得多难受,不是跟你说了吗?老叶家的钱最后都会到小武手里,你是小武亲大伯,你老了,他还能不管你?妈找人算过了,小武以后是个有出息的,等他出人头地了,有你享福的时候,大兵,做人目光要长远,妈也是为你好。”

      是为你好!
      当初坚持让他下乡,害得他差点客死他乡,他妈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叶建兵心里发酸,闷声回了句:“再说吧。”

      “这把年纪了咋还说不通呢?”

      “妈,我不会做蒸鸡蛋,煮鸡蛋行吗?”叶建兵往厨房走。

      “那多煮两个,给小武捎过去。”王素珍一提及孙子就想得不行,“早知道把小武一并带过来,我不在家,我的宝贝孙子吃不饱睡不好,又要瘦两斤了,可怜见的哦,都是叶其灵那个死丫头害的!等相看完,老婆子有她好看!”

      张志伟离婚了,相看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这周六,周五晚上,叶建兵把他妈送回了一厂。

      回来看到赵秀英和叶其灵在收拾屋子,他上去想搭把手,赵秀英没理会,把他当空气。

      碍于面子,叶建兵没再纠缠,去厨房烧水,洗完澡,赵秀英已经上床,他躺过去,赵秀英往里挪,拉开和他的距离。

      熄了灯,房间一片安静,院里的蟋蟀叫声显得格外突兀,叶建兵手握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给赵秀英扇着风,“秀英,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每次起争执,都是她先服软,而叶建兵一次错都没跟她认过。

      “知道你不容易,妈太多事了。”王素珍在家住的这三天,叶建兵简直度日如年,备受煎熬。

      赵秀英气笑了,“你一直知道,只是习惯了,把我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

      叶建兵沉默了两秒,保证自己以后不会了,他伸手去搂赵秀英,赵秀英躲开,翻过身背对他。

      “赵秀英,你闹够没有?你不想照顾妈,我帮你照顾了,也向你服软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跪下来求你吗?”

      “小点声,小灵在睡觉,别把她吵醒了。”赵秀英更在意闺女的感受。

      “这次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跟我闹……”叶建兵心里窝着火,根本压不住,声音越来越大。

      叶其灵声音比他更大,鬼叫地从里屋跑出来,赵秀英怕她看不清路摔跤,翻身爬起来拉了灯绳,灯亮了,叶建兵看到叶其灵举过头顶的针筒,他连滚带爬往赵秀英身后躲,“小灵,你,你大晚上拿针筒干什么?”

      “给你打针啊!”叶其灵站在床边,不锈钢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叶建兵顿时汗流浃背,“我又没生病,你给我打什么针?”

      “爸,奶不是你妈,你照顾奶是尽孝,是天经地义,为什么说是帮妈照顾?连自己妈都不认了,不是生病是什么?爸,你真是烧糊涂,没关系,我帮你打一针就好了。”

      “谁家打针是空管子,你就是伺机报复!叶其灵,我是你爸。”叶建兵又怕又气。

      叶其灵嗤笑出声,“我知道你是我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把针打了,稳定病情,至于药水,明天再补也不晚。”

      “你说的这都什么话?”

      “这不是您教得好嘛,张嘴就来。”

      “你……”叶建兵说不过叶其灵,矛头转向赵秀英,“这就是你教的好闺女。”

      “在自己妈那受了气,找我和小灵撒,叶建兵,你可真能耐啊。你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不愿搭理你,但是,就是要和稀泥,拿妈住过来要我照顾当幌子。”赵秀英从床上下来跟女儿说:“小灵,以后妈跟你睡。”

      “赵秀英,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睡!”

      “啊!啊!啊!”叶其灵又是一阵发疯,跑回来拿针扎叶建兵,叶建兵吓得拔腿就跑,针头虽然没扎进肉里,但手臂被针尖划伤,留下好几条血痕,疼得他嗷嗷叫,蹦跳地钻进凉席,把自己藏起来,窝囊地透过缝隙,目送叶其灵挽着她妈进了里屋。

      关上门,叶其灵打开床脚的台式风扇,微风吱呀吱呀地吹,赵秀英乱糟糟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还不睡吗?”

      叶其灵将针管和不锈钢针头放进铝盒里,“中午给奶打了一针,脏了,明天带去医院用高压锅消毒。”

      “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谁的针都敢打。”赵秀英往里挪,让女儿睡得宽敞些。

      叶其灵靠过去,脑袋往她怀里钻,“妈,放心吧,正规卫校毕业,下手有轻重,出不了事。”

      赵秀英被闺女拱得发痒,却也不拦她,“以前让你念卫校,是想着好找工作,也好相看人家,这几天我又后悔了,应该让你和你姐一样当老师,你奶他们的算盘就不会打你身上了。”

      叶其灵消停下来,顶着一个毛茸茸脑袋,“这跟职业没关系,就算我不是护士,为了帮二叔铺路,奶他们也会打我主意,妈,如果你做饭不好吃,哪怕不会做饭,你觉得奶就不会压榨你了吗?”

      赵秀英帮女儿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所以,奶欺负我们,跟我们没有关系,是他们自己心肠坏,同理,我们不想被欺负,不能指望他们改过自新,只能靠自己。”

      活了几十年,还没闺女通透,赵秀英惭愧。

      “不是想不明白,是你太顾及爸的感受了,妈,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学会记仇。”

      赵秀英从小受的教育——做人要宽容,放过别人,放过自己,这样才能过得轻松。

      有了孩子后,她也这么教她们。

      “不要用心记,要用小本本,”叶其灵掏出枕头下的小本子,随便翻了几页展示,“一条一条地记下来,当场报了就划掉,剩下的日后慢慢算账,一个人的心就这么大点,不能受窝囊气,也不能装脏东西。”

      赵秀英被小女儿一套一套的说教说得一愣又一愣,“这些都是谁的教你?”

      叶其灵合上小本子,放到自己胸口,声音轻轻地,“玲姐姐的妈妈。”

      记忆里的喻嫂子确实厉害,为感谢她生前对小女儿的关照,赵秀英决定了,下个月鬼节带女儿多烧点纸钱给去世的喻家人。

      “妈明天也去买个本子,把这些年你奶他们对我做的那些混账事,一件件地全部记下来。”

      “一个不够,至少一沓。”
      “不管多少都记下来。”

      “妈,明天你就在家好好记仇,我自己和奶他们去张家。”

      “我不去,他们合伙欺负你怎么办?”

      “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叶其灵挑眉,可嘚瑟了。

      赵秀英被逗笑了,细想这几天小女儿对抗婆家的种种,太解气了,她去了,只会拖女儿的后腿,还是听安排在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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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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