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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生活冲刷着我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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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破败感扑面而来。租来的房子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岁月折腾得够呛。墙壁上的泥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像是一道道难看的伤疤。屋顶的瓦片也没几片完整的,一下雨,屋里就摆满了接雨水的盆盆罐罐,叮叮当当的,跟开演唱会似的。再看看母亲,生活的重担把她压得快喘不过气了,头发也变得枯黄稀疏,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电量,毫无生气。我看着这一切,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我回到自己在巴鲁香舍的那间狭小昏暗的房间,在满是灰尘的旧箱子里翻找着克拉拉消失的前一天晚上送给我的礼物。当那件华丽的晚礼服出现在眼前时,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的我们无忧无虑,在巴鲁香舍尽情欢笑。这件晚礼服,曾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裙摆上精致的刺绣、领口镶嵌的小巧宝石,无一不彰显着它的华贵。我想,这样一件精美的礼服,应该可以卖个 100 法郎左右。
我再也不是那个能心安理得跟克拉拉混吃混喝的小透明了!现在的我,就像一只刚出巢的菜鸟,必须独自去硬刚生活的毒打。要是不想再被拉菲特老爹当货物一样卖掉,去换他赌桌上的筹码或者酒馆里的酒,我就只能靠自己,去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哪怕前面全是荆棘,我也绝不认怂!
站在当铺的昏暗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克拉拉送给我的那件晚礼服。心跳得飞快,我鼓起勇气走向那个高高的柜台。
“您好,先生,我想当掉这件晚礼服。”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既紧张又期待。
“哦?拿来我看看。” 当铺老板的声音听起来冷漠而老练,他从眼镜上方打量着我,眼神中透着精明。
我小心翼翼地将晚礼服展开,铺在柜台上。这件礼服的面料上乘,剪裁精致,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其华丽。
“就这衣服?不值什么钱。” 老板随意地摸了摸,便轻蔑地说道。
“不,先生,这可是巴黎最有名的裁缝亲手制作的,您看这料子,这针法,都非常讲究。” 我焦急地解释道,试图让他认识到这件礼服的价值。
“在这儿,名气不值钱,小姑娘。我顶多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了六根手指。
“六十法郎?这不可能,这件礼服至少值一百法郎!”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给出的价格如此之低。
“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拿走。但你得知道,别的地方给的价更低。” 老板靠在椅背上,一副笃定的样子。
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需要这些钱,我需要开始新的生活。
“先生,我急需这笔钱来开个小店。这件礼服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但生活所迫,您能不能多给一些?”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诚恳,眼中满是哀求。
“意义?在这儿,只有金币才有意义。最多给你五十法郎,不能再多了。” 老板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烦。
我感到一阵无力,我知道我没有太多的选择。我需要这些钱,哪怕它远远低于礼服真正的价值。
“好吧,我…… 我接受。” 我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中满是苦涩。
当铺老板把六十法郎拍到我手上,我紧紧攥着,那触感,仿佛握住了全世界。家人们谁懂啊,这可是新生活的曙光!
“快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老板挥了挥手,示意我离开。
离开了当铺,我紧紧攥着那六十法郎,这可是我新生活的 “启动资金”,每一枚硬币都承载着我对未来的热望,沉甸甸地躺在我的手心。怀揣着这份珍贵的希望,我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街边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行。我满心幻想着即将开启的新生活,脑海里未来小店的模样不断浮现,嘴角都忍不住上扬,那叫一个美啊!
结果呢,命运就像个调皮捣蛋鬼,专门来捉弄我。还没走出两条街,一个身形贼溜的小偷,跟个幽灵似的,突然从人群里猛地撞向我。我就感觉眼前黑影一闪,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中紧紧攥着的钱就被他一把抢走。那一刻,我的心 “咯噔” 一下,感觉被人狠狠揪住,恐惧与愤怒瞬间上头,血压直接飙升!“抓小偷!” 我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不顾一切地拔腿就追。我的双眼死死盯着小偷的背影,他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像一只狡猾的老鼠。街边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很快又被这混乱的场景惊得不知所措。我拼命地奔跑,裙摆被我高高撩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可小偷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我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望着小偷消失的方向,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那六十法郎,是我新生活的全部希望,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如今却在一瞬间化为泡影。我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我现在真的麻了,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力气,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周围的一切都像与我隔着一层膜,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可我却一点都感受不到温暖。泪水止不住地流,直接把裙摆都弄湿了。我真的不敢回家面对德纳第大娘和阿兹玛,完全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咋走,整个人陷入了绝望的深渊,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全是迷茫和恐惧,真的要被这破生活给整崩溃了。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热闹的街头,周围的喧嚣都与我无关,满心的绝望将我彻底淹没。就在我被这漫长的等待折磨得几近崩溃之时,一位身着制服的警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神情严肃,问道:“找小偷?刚有人报警说集市上遭偷了。” 估计是我追小偷的时候,有人帮忙报了警。警长询问我家地址后,笃定地说:“放心,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见我疲惫不堪,便提出送我回家:“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我实在不想再麻烦他人,便婉拒道:“谢谢您,警官,我自己能回去。”
我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挪地往家走,每走一步都要把全身的力气榨干。街边的店铺和行人在我眼里都变得影影绰绰。好不容易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德纳第大娘。那一刻,积攒的委屈和疲惫瞬间决堤,我啥也不管了,直接扑到她怀里,她的怀抱简直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是我在这破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安全感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