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魔都迦南（1） 我只想尽快 ...
-
西方大地，归于圣皇治下，
东方之土，交由龙帝统御。
西方与东方交汇之处，暗藏一神秘魔都，魔都为赤金之水与密银之山所环绕，名曰迦南。
迦南乃世间奇珍异宝汇聚之地，现世与彼岸变幻之所在，城内高楼林立，万族共存，稀世之物随处可见，生者皆日为活物夜为石像，亡者反之亦然——居此地者，虽历千年之寿，依然不老不死。
——摘自《圣英雄皇帝的东方巡礼·魔都迦南》
*
黄昏时分的天空泛着透紫的色泽，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独有的湿润清新。
因雨水而重获生机的森林与田野之间，西大陆各国共同出资、维护的以红色砖石铺成的众神大道如丝带般不断延展——凡有大道之处，必有人类足迹。而在那些人迹罕至的荒郊僻野，道路则会因为年久失修而逐渐朽坏，或是铺路的红砖风化缺损、陷于黑土；或是被年复一年茂密生长的野草遮盖；有时甚至会骤然中断，毫无预兆和铺垫。
往来道路的旅客们因此口口相传，遇见道路戛然而止的情况，不论前方有怎样的美景都必须立刻回头，那里蕴藏着不属于人类世界的诡魅神秘，一旦进入，再无重返文明之望。
*
两名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斗篷中的旅人正策马疾驰在通往东方的道路之上。
左侧一人虽全身藏在斗篷下，连面容都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却绝非魔道士之流，只因世间不会有魔道士拥有如此魁梧高大、强壮不凡的体型。
疾驰带起的狂风偶尔会掀起斗篷一角，露出穿着贴身护甲的宽厚胸膛、悬挂皮革腰袋的紧绷有力的腰身，结合斗篷下摆露出的修长健硕的双腿，握缰绳的强壮大手。
右侧之人虽然同样全身藏匿于黑暗，身体却枯瘦干瘪，散发着魔道师独有的阴森鬼魅气息，握缰绳的手也皱皱巴巴、布满老人斑，斗篷下时不时发出符咒挂件相互撞击的闷声。
仅凭这些特质，纵然不露容貌，我们也能猜出结伴同行的两人正是我们的主角、受封“德兰尼亚王”的萧恩和名声狼藉的“恶魔导师”艾扎姆。
——从水晶王国首相卢克西处获得雅拉近况后，萧恩毅然将德兰尼亚之剑留给深爱他的德兰尼亚，由“恶魔导师”引路，沿众神大道策马狂奔，前往东大陆拯救他那背负着魔神命运的此生唯一。
如此奇异的两人纵马行走在人迹罕至的边境地带，连最不知死活的狂徒也不敢对他们生出劫掠之心——单凭无可抵挡的体型，萧恩就能将来犯之人一击撂倒，而“恶魔导师”作为西大陆最顶级的黑魔道师，通体都散发着名为死亡的恐怖威慑。
*
脚下的道路逐渐荒凉破败，最终在一处清澈的湖泊前戛然而止。
“恶魔导师”停马，对萧恩解释道：
“通过湖泊上方的结界就可以进入迦南所处的黄昏世界——虽说借道迦南可将横跨东西大陆的旅途缩短为仅仅半月，但是，不论是黄昏世界还是藏匿在黄昏世界的迦南城，都充满了超乎凡人想象的诡异和危险——萧恩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我早已下定决心。”
萧恩按捺住内心的焦灼，沉声回答。
“那么——下马吧！”
“下马？”
闻言，萧恩终于注意到两人的坐骑正对前方的幽绿湖泊流露出不自然的恐惧。
“现世的生物无法承受黄昏世界的诡谲。”
“恶魔导师”解释道。
“明白了。”
萧恩依言下马，在挥舞魔杖的“恶魔导师”的带领下，神情紧绷地走进幽邃绿湖，鼻息渐渐被腐败浑浊的潮湿充满……
突然——
身体莫名一颤。
回过神时，前方已经满是宛如薄雾般弥漫的金色，湖水全数消散，整个世界都浸入了昏昏欲睡的温暖金霞中。
萧恩张望四周，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洒落的光辉却带着黄昏时分独有的恬静慵懒，为树木与灌丛投下朦胧的阴影。
天色渐有些黯淡，云霞的光泽也从夕阳洒下的金色逐渐过渡到如珊瑚的朱红、如酿酒葡萄的深红乃至点缀皇家衣袍的绛紫色，最终又融入浓稠的深蓝，其间夹杂着闪烁的点点星光，美得熠熠生辉——
（若能将此刻的云彩裁成半透明的薄纱缠裹在雅拉身上，必是极致的淫靡奢华……勾魂摄魄……骨酥肉麻……）
萧恩情不自禁地想道，许久才意识到此地安静异常，除皮靴踩踏落叶时的沙沙声，竟然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黄昏世界一向这么安静吗？”
萧恩转头，质问“恶魔导师”。
“黄昏是妖魔的栖息地，这里的居民除了各式各样的妖魔和亡灵，便是无法被现世容下的异类——这些家伙虽然外形依然是现世的生物，但因为生活在黄昏世界，他们的生活习性和现世的同类截然不同。顺便说一句，迦南又名魔都，而你——”
“抱歉，我对黄昏世界和迦南的种种毫无兴趣，只想尽快抵达东大陆，救出我的雅拉。”
萧恩略显不耐烦地打断老巫师。
“你当然可以如此冷酷无情，然而——从你踏入黄昏世界那一瞬间开始，空间就在为你沸腾。此地所有居民都感知到你的存在，躲得远远的，生怕不小心惊扰了你，招来毁灭的命运。”
“它们为什么这么怕我？”
“你的名字早在很久以前就传遍了世界的每个维度。”
“恶魔导师”双手高举，说出令萧恩脊背发凉的预言。
“——被命运选中的你终将戴上至高的皇冠，统领生者以及依附于他们的一切死者，归属永恒。”
“无聊。”
萧恩冷漠地说道。
“赶紧带路，我只打算在迦南城停留一夜，最好明早天亮就抵达东大陆。”
“好吧。”
“恶魔导师”那阴森诡异的瞳孔里毫不掩饰地跃起一丝兴奋，随后，他单膝跪地，手持祈祷棒画出一个古老的符文，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诵念，原本恒定冻结在黄昏时分的天空逐渐浮出如远山交融的黛青色，紧接着，天幕出现类似海市蜃楼的群山和藏在群山中的繁华城市——那风景任谁都一眼便知是幻影，因为整座城市竟然完全悬在空中，城市的底部也没有类似台阶的山丘与大地相连。
“迦南城的海市蜃楼？”
萧恩仰望城市，口中喃喃道。
不知为何，眼前的悬空城市明明是初见，却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怀念和警惕之情，仿佛——
“不，这就是迦南。”
“恶魔导师”略带骄傲地宣布。
“黄昏世界名为世界，其实是现世与彼岸的交汇地带，同时受两个世界的影响，因此天空永远保持着黄昏时分的暧昧不明，四周永远有食尸鬼之类的妖魔到处乱窜。迦南城则是黄金女神莎夏建造的城市，整座城市都封存在女神的独立维度空间中，拥有自己的日出日落，允许人类、亡者、异形与妖魔共存。”
“人类、亡者、异形与妖魔共存的城市？”
萧恩萌生好奇。
“在迦南城中，不仅人类与妖魔、生者与亡者能共存，彼此间的通婚也十分寻常。不论什么长相，也不管什么血统，只要遵守法令就可以在此地生活。站在来来往往的迦南街头，甚至能够看到滞留艾拉星的异星后裔……”
“恶魔导师”比着手势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在迦南城内的不可思议的见闻。
“……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所在。”
萧恩若有所思。
“恶魔导师”闻言，坏笑着说道：“世界的秘密远比人的认知更加玄妙复杂。即便是我这样的的天才，也只能勉强窥看其中的部分篇章，无法触及秘密的根本。但是你不一样，你是被命运选中的唯一的存在，你的身体里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我们马上要穿过‘无人之地’了！”
“什么是‘无人之地’？”
萧恩张口问道。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身体像浸入某种潮湿黏腻的物质中一般，浑身每个毛孔都透着不舒服。
“‘无人之地’是亡者的领域，这些亡灵或是因为某种缘故迟迟无法真正死去，或是因为某种执念至今不愿消散，怀着对‘生’的怨恨和贪婪藏匿在‘无人之地’，攻击经过此地的生者。”
“恶魔导师”不无得意地说道。
“当然，萧恩大人完全不用担心被这些亡灵缠上——你体内蕴含堪比恒星的庞大能量，亡灵们要是敢不知死活地接近你，会被你的力量燃烧殆尽。”
“哦。”
萧恩凝望漂浮四周的异质幽深，瞳孔中不自觉地燃起凌冽凶光。
他并非嗜血好杀之人，但徘徊此地的不祥、恶意与怨恨实在太过浓郁，即便“恶魔导师”承诺说亡灵们没有能力伤及自己，依然令他心生不快。
“这些东西会追逐途径此地的所有活人？”
“生者的血肉是亡灵最渴望的东西，恨之入骨又垂涎欲滴。”
“明白了。”
萧恩昂首，踏步走入每一缕空气都散发着亡者的恶意与怨毒的“无人之地”，太阳圣剑的金色从毛孔中流出，化为火焰将其包裹。
目睹此景的“恶魔导师”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太阳圣剑竟然真是用太阳铸成的！”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魔都迦南（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