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最后的拷问 众神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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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世间罕有甚至可以说前所未有的征途之旅。
尽管迄今为止的人生经历了无数诡谲离奇，也曾无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挣扎，遭遇种种不可思议的怪异冒险，但萧恩向来将这些视为自身命运的必然，坦然接受发生的一切，凭借自身的勇气与力量一次次地渡过难关——对他而言，除了与他同行的雅拉，世间再无值得他担忧烦恼的事情。
然而现在——
雅拉消失不见了。
他被迫赤手空拳、无水无粮、孤身徒步在茫茫沙海中，头顶是高悬夜空的冷清月亮，脚下是残留着白昼酷热的砂砾。
（究竟已经走了多远……又走了多久……我能在太阳升起前找到雅拉吗？至少得找到一些食物和水……）
萧恩烦躁地想着。
四周景致单调到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令萧恩无法判断行程远近，只能凭借腿脚的疲倦和嘴唇的干涸，以及月亮在天空中的位置变化勉强推出自己已经在夜晚的沙漠走了大约……
（等一下！如果我的劳累和干渴都是真实的，并且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正常，现在应该已经至少是第二天了！）
萧恩猛然惊醒。
以他的体能，绝不可能仅仅两个小时就如此疲惫劳累！
除非——
（我陷入了结界幻觉？这里根本不是真实！我被困在结界里甚至是噩梦中？而雅拉……雅拉等着我醒来……）
（话说回来，“闪”对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我的生命核心是泽亚星系从名为尤戈斯的偏远行星带回的名为“神的种子”的奇异之物，身体基因来自百万年前下令屠灭叛逆者的泽亚星系最高统治者……我和“母亲”的关系是互为辅助又互为制衡……）
（若以上均为真，我与雅拉的相遇、我的定期失去记忆、以及我体内那股令所有势力垂涎但我自身却至今无法自由驾驭的所谓“能力”……难道我的一举一动始终被一双远在天穹之上的更高维度的大手掌控着？“祂”或者“祂们”视我为提线木偶，在必要的时候，以各种手段操控我的行动，甚至删除我的记忆……）
这番念头让萧恩心生不快，甚至隐隐泛出恶心。
任何人，一旦觉察到自己不过是被另一股力量肆意操控的傀儡，内心绝对难以保持平静。何况，萧恩是个拥有极强自尊和自我意志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身来历怀着深深的疑虑与不安，即便下定决心永远留在艾拉星与雅拉相伴，因此不再执迷于追寻过往——想到自身至今仍可能被“祂们”掌控、“祂们”强加于他的记忆丧失每发生一次就会在深爱他的雅拉的意识体上留下一道无法消弭的刻痕……
萧恩心头再次泛起毛骨悚然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命运究竟要捉弄我到什么时候！我、我……）
他昂头看向天空，月亮正被云层缠绕，恍若身披薄纱的绝世美人。
（天穹之外，倘若真的存在掌控我的命运的力量，祂们此刻正在想什么？准备对我做什么？我……我该怎么办……该怎么才能……雅拉……）
叮铃……铃……叮铃……铃……铃……
空气中响起一阵奇异而清透的铃铛声，紧接着，一个缥缈温柔的声音响起。
[萧恩……萧恩……]
那声音何其甜美，清越纯净，宛若晨露滴落心湖，将深陷纷乱诡谲思绪的萧恩带回现世。
“是谁！”
“谁在呼喊我的名字！”
[是我啊~萧恩……是我在呼唤你~我就在你身边~我在等着你……等你找到我，等你发现我……]
温柔甜蜜的声音划过耳垂，一道纤细高挑、澄澈无瑕的身影逐渐呈现于天地间。
那身影生着与雅拉一般无二的面容，双眸深邃幽暗如宇宙深处，蔷薇的嘴唇泛着天真无邪的微笑，闪光的黑发顺着肩膀潺潺滑落，白皙如冰雪的上半身因此若隐若现，下半身则蜿蜒旋开，冗长如蛇，流转着世间绝无仅有的金色虹彩。
祂的发间、胸口、手腕乃至如蛇尾般的下半身都缀着玲珑剔透的饰品，身躯微微一动，便可听到清脆凉爽的“叮铃”声响，其姿态非男非女，非妖非魔，乃是超越尘世的独一无二的绝美存在。
“你是……雅拉……”
萧恩有些不确定。
眼前之物虽与雅拉生得别无二致，却通体散发着宛如创世神祇的悲悯温柔，端庄圣洁。
“你……如果你真是雅拉，为何会……好吧，或许是我在此地迷失太久、太久，所以才会……你跨越时间与维度找到了我，但出现在我面前的你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你……”
萧恩有些沮丧。
那不可思议的神人闻言，用手指优雅掩住唇边，发出如水波轻漾的温柔笑声。
“是的，我们确实已经分开很久很久了……为了寻找你，我穿越无数时空，流浪万千次元，终于出现在你面前，然而我的样貌却也……萧恩，在时间仅仅过去一瞬的你眼中，跨越无尽纬度才来到你身边的我……现在的模样是美丽还是丑陋，是温柔还是可怖，是人类还是魔神？”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雅拉，永远都是……”
萧恩如呻吟着说道。
“没错，不管你的外形发生怎样的变化，哪怕你经历无数次转生、化作他人，对我而言，你始终是那么的美丽、温柔、可爱……”
“真的吗？”
“是的。”
“那么——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现在的模样！这样的我真的依然美丽吗！”
神人抬起双手，猛然撩过面容。
双手移开时，神人的面容已不复端庄圣洁、倾世绝美，变的狰狞崎岖、宛如噩梦，光滑白皙的皮肤化为朱红，凹凸不平的表面布满扭曲可怖的伤口！
“哪怕雅拉变成怪物，你也会继续爱下去？！”
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响！
“回答我——”
“只要雅拉还是雅拉，我就会继续爱下去！”
萧恩没有丝毫疑虑地回答道。
“样貌美丑只是表相，我所珍爱的是雅拉的本心！是我们无论经历多少变故，遭遇多少磨难，分隔多少时空，依然相互吸引、相互需要、愿意将身心尽数交付彼此的命运！”
“命运……”
神人唇角泛起讥笑，身影化作擎天巨人，抬手镇压萧恩，如山的掌心有一道纵向开裂的伤口，伤口深处是一只骇人的大眼睛，放射出怨恨、讥讽、暴怒的目光，锁定萧恩全身！
（啊——）
萧恩顿时痛不欲生。
但他生生扛下了所有攻击，昂着头，傲然宣称：
“是的！我们的爱是命运之爱！哪怕辗转千界，跨越星辰，穿透次元——乃至踏破时空，行走于太初之黎明，漂泊在虚无之暗海，历经无尽漫长艰险之战，我都不会停止寻找雅拉！我永远不可能因为雅拉的相貌发生改变就不再爱他！我以我的全部去活，去爱，去战斗！我需要雅拉，唯有他能让我体内激荡的能量归于宁静，唯有他可带我抵达万物存在的尽头……”
（啊啊……）
神人的镇压越来越重，萧恩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邃宁静，仿佛即将迎来存在的终结。
（看样子，此处是我的最后长眠之地……我将在这个不知是何处的地方迎来我的终结……不知为何，我竟未感到丝毫惊异……甚至庆幸雅拉不在身边……幸好……万幸……）
（雅拉……）
（我……）
（……）
意识逐渐模糊，随后又渐渐清晰。
他睁开双眼，听到风中的话语。
（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那声音轻柔如低语。
（不属于……所以我已经死了吗？）
萧恩说道，随即试图回望自身，却见身体通透如空，竟然化作了一阵风。
（原来这就是死亡……或者说，我现在正处于生和死、存在与虚无的交界之间，即是所谓的灵体、鬼魂状态……飘摇不定，恍惚幻影，却又洞观万象，知晓一切……而雅拉……作为星球意识化身的雅拉，在拥有真实的形体以前，曾以这样的形态存在了亿万年……）
（雅拉……）
（不可思议的生命，不可思议的存在，不可思议……不可……）
萧恩突然停下了思绪。
耳边隐隐听到了一些声音！
是——
雅拉的声音！
雅拉！
雅拉他——
*
“啊……”
如同陷入疯狂舞动的漩涡，又好像坠下滚烫激荡的岩浆池，身体在几近疯狂地剧痛中醒来，迎接萧恩的绚烂至极的赤金夕阳，夕阳下如翻腾血海的皑皑白骨，以及坐在凸出的岩石上、用柔软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绝美的面容满是焦急与泪痕的——
雅拉！
萧恩猛然清醒。
“我、我……这里是哪里！我昏睡了多久！‘闪’呢？‘闪’去了哪里！啊啊——月亮！那轮月亮！”
前方地平线处，一轮前所未见的巨大月亮正迅速升起，苍白的光芒默然照耀大地。
“闪”的身影在月下逐渐清晰，仅能看清轮廓的半透明身躯像一团飘在空中的发光水母——水母正下方的平原上，无边白骨如沸水般翻腾蠕动，发出“簌簌”、“簌簌”的声响。
“这场景……似曾相识……”
自语之余，萧恩迅速起身，将雅拉护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最后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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