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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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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蕾娜心中的警铃瞬间拉响,但是干站在原地并没什么用,还会显得自己尤为戒备。
她并不想让卡米西尔感觉到自己在怕他。
尽管有些时候她的恐惧表现的很明显,但她还是不希望将这种能暴露自己弱点的事情直接摆放在明面上。
她不喜欢示弱。
沉默了片刻,蕾娜放下手,压住披风里方才被她揍晕,此时又悠悠转醒,准备从披风里出来飞一圈的蝙蝠,半开玩笑道:
“殿下对外人这么没有防备的吗?若是我看到什么不该看到,会不会被当成泄露机密的人……就被除以死刑?”
卡米西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次却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朝另一旁走了,只给她留下衣服披风的一角。
“……”
这间宫殿的主人一离开这个房间,蕾娜就有种心慌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此时不该在这个尚未熟悉的地方多待,全身都因为这陌生的环境和这陌生的气场给炸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看不见的地方缓慢的包裹住她,将她悄无声息的杀死。
她可还没成功回到人类那边,现在还是要保住自己的小命的。
想到这里,蕾娜人都感觉自己要冒冷汗了。
连忙朝走在前方的卡米西尔那小跑跟去。
—
卡米西尔的书房倒是比在东塔楼那些房间的布置来说,会显得稍微简约些。
但无形之中倒是会让人因为这些简约而分明的布置,会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怕打扰到平日里在书桌后边伏案工作的鬼。
蕾娜初到这本不该进入的地方,整个人都有点儿提心吊胆。
即便现在是房间的正主允许了,她也有点儿放不开步子。
走到书房正中间后,她堪堪停下脚步,抬手抚按了按心脏的位置。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一踏入这个房间,胸口就有些沉闷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是卡米西尔给她的压迫感太重了吗?
前边的卡米西尔像是没注意到蕾娜稍显煞白的脸,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了书房内的一处隐藏门前。
他目光落在门后的那一片区域上,似乎是瞧见了什么以往的珍藏物品,正在思索、或是回忆什么。
反正就那么背对着蕾娜,蕾娜也看不清楚这只鬼在前面站着想什么。
只知道自己在这放不开手脚的书房里站了一会儿,他就转过头来,朝蕾娜微微笑了一下。
“这里有你前几代的一位纯血血脉所赠予我的藏品,你不来看看吗?”
“……”
果然,还是瞒不住这只鬼。
卡米西尔确实是知道自己想找出有关人类诅咒的相关资料。
但是,眼前他所能提供给她看的,不过是在变相告诉她:
以往的那些历史上所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却不会在这里告诉她。
如果她想要找,那就必须要主动的给出什么对他来说是有利益的东西,来进行等价交换。
蕾娜压住披风内越来越激动的蝙蝠,沉默地朝前边走去,抬眼看向前方卡米西尔目光所落到的藏品之上。
这纯血血脉赠予他的,不过是一封信。
当年的卡米西尔是抱着什么心理态度,来将人类所写给他的信保存起来呢。
她垂眼望去,见到上边的陌生字迹,抬手稍稍示意了一下。
“卡米西尔殿下想给我看这些东西,是想让我知道这封信里面的内容吗?”
蕾娜抬头时,眼里的好奇不似有所作假,在稍显昏暗的光线中,她眼里的那点儿试探没有掩饰,却又狡黠地藏在眸光里。
卡米西尔垂眼淡漠地看着她,好似透过这千年的时光,看到了前尘往事。
过了片刻,他收回视线,面庞浮现淡淡的笑意:“拿出这封信就是给小姐看的,当然可以。”
出乎意料。
他竟然会答应自己。
蕾娜稍显有些喜出望外,却又有点儿不想让让自己的高兴被他看去,连忙低头用自己的长发遮挡住卡米西尔垂下来的视线,伸手小心将这封信捧起。
这封信经过百年岁月,却仍然保存妥当,没有多少的折痕,好似只留有写信人的痕迹,而收信人不过是将它放置到了一个地方,保存已久。
经过无数个永夜、十几个世纪之后,在并非是纯血血脉的女孩手中,再度见到了天日。
蕾娜轻轻打开了这封信,开始阅读起来。
千年前的写信语气和现在大同小异,只不过在用词上稍显老旧。
蕾娜一个穿越者,在一些这个时代没用过的词句上,会阅读得稍显吃力,但旁边的卡米西尔总会在关键的时候给出释义,一封信也就这样磕磕碰碰的阅读完成了。
上面书信的内容并未有多少,不过是在感谢蒙特维尔对人类的帮助。
虽然没有什么很有效的信息,但对于她来说,前几代纯血血脉的轮廓倒是在脑海中清晰了。
……曾经的纯血血脉和血族又有什么过往呢?
蕾娜很想出声询问,但又知晓这只不过是卡米西尔想给她看的一角罢了。
他只不过是借着这封信来告诉她,他有很多她想要寻找的东西。
心中的问题徘徊良久,她最终还是轻轻把信放下,时间是足够的。
还是准备等眼前的事情都调查的差不多了,再用到时候手头有的情报来和卡米西尔换取信息。
—
这间隐藏的隔间又被卡米西尔掩盖了回去。
蕾娜恋恋不舍地盯着他手中的那封信,又有点儿不相信地看了面前这千年老吸血鬼一眼:“别人给你寄信,你都不会阅读的吗?”
那封信明显是第一次拆开,这么多年过去,卡米西尔竟然没有拆开一次,他是没有好奇心吗?
对方像是看透了蕾娜心中所想,唇边的笑意不显,面庞看上去仍然是一副淡然疏离的样子,只不过话语里带着点儿愉悦。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阅读?”
他坐回到书桌旁边,又伸手示意蕾娜坐到自己对面的那个位置。
书桌上摆放着一关墨水。
他伸手提笔沾了点儿墨水后,将眼前码整齐的一叠信件里抽出了一封,很闲适地展开信件,开始垂眼看这张信件纸上的内容。
“?”
蕾娜总有种自己被戏耍的感觉,一时间却又找不到证据。
见卡米西尔要开始专注看自己手头的信件了,心中犹豫再三,跟挽回面子那样又开了次口:“我是指纯血血脉的信件,你是知道这个纯血血脉会写什么给你吗?”
对上这千年老吸血鬼的红色眼眸,蕾娜脑袋思路清晰,这次倒是没有了退怯之意。
“或者说,你没有看纯血血脉的信件——是认定了未来能用到,就比如今天?所以你没有看,因此,你换了个方式告诉我,你有看别的信件。对吗?”
她扫了一眼书桌前那高高的信封,不知道卡米西尔在血族内是什么职位,但这么多信件,八九不离十是有关于血族的内部情报。
“这些是关于血族管理的文件?”
卡米西尔稍许有些兴趣地抬起眼,将手中的信放下来,眼中似乎闪过了一瞬及其复杂的情绪,但是很快就又消失了。
对上蕾娜好奇的视线,他微微笑道:
“小姐推理的不错,无论是信件还是活物,我确实只看消息的源头是谁。”
这是什么意思?
是指判断对方对自己有没有利后,再做相关决定吗?
没料到是这种回答,蕾娜下意识扫了卡米西尔一眼。
卡米西尔对蕾娜的反应很淡然,那笑容若有若无,不甚清晰,说完话不过是继续看手中的书信了。
书桌旁边叠满了其他还没拆开看的文件,蕾娜脑袋虽然还有其他问题想要确定,但看目前的状况……
虽然卡米西尔看上去是轻松,但从面前的情景联想到这些天从希贝尔了解到的情况。
这位血族殿下应该也是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的任务奔波吧。
那当顶着这个名号也是不容易。
坐在座位上,脑袋得出这么个结论,蕾娜心底叹息片刻,又忽地发现另外一件事。
自己怎么就顺着卡米西尔的话,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到椅子上了?
这还怎么用蝙蝠去联系人类?
想到自己披风中还有一个会要她命的不定时炸弹,刚放松没多久的蕾娜又瞬间神经紧绷了起来。
这只蝙蝠不会是听到卡米西尔的话,或是嗅到他的皇族血脉而躁动起来吧。
实在是难以想清楚这只蝙蝠脑袋里的思考轨迹,坐立难安的蕾娜立马构思起如何找借口从这间书房内离开。
却不料卡米西尔又预判到了她心中所想的事情,忽然开口道:
“离晚餐的时间不远,今日耽搁你的行程,不妨同我去用餐后再回房。”
?
是这么道歉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直接把她放回去吗?
对方像是没看到蕾娜眼中的控诉,眼皮也不抬地继续审批手中的文件来。
斗篷里的蝙蝠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了,还没被掐脖子多久,现在又隐隐有种要脱离束缚,回旋冲出她衣服里的感觉。
不行了,这样下去,自己刚从市场里花钱买的蝙蝠会被发现的。
不要这样吧!但是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直接离开这个房间的方法。
总不能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双手拍在卡米西尔的办公桌上,然后直视卡米西尔的双眼,直接朝他大喊“我要回房间睡觉!”吧。
这也太恐怖了,不能这样。
但是寄给人类的书信还是得要写的,不能让这件事再拖下去了。
因此,蕾娜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向正在看文件的卡米西尔要了一根笔和一张纸,开始低头对着桌上的白纸涂涂画画起来。
虽然现在空间被限制,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联系人类,但思考眼下人类面临诅咒的情况是怎样的,总能可以吧?
要是被卡米西尔问起来,就说记挂自己在Aiserey的子民就好了,反正明面上看是大公主,即便之前对着卡米西尔否定了自己身份几次,现在也可以用。
脑海思忖下一步该怎么行动之际,这刚刚被她强行安分下来的蝙蝠又开始从昏迷中清醒。
有种要螺旋升天冲出她的披风,朝不远处身为血族王子的卡米西尔身上扑过去的冲动。
完蛋了!
蕾娜心里一紧,扫了眼前边看上去还在专注看文件的卡米西尔,悄悄空出一只手伸到披风里捏住蝙蝠的后脖颈。
却见塞在蝙蝠嘴里的布团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有极大概率要吱哇起来的预兆。
这下麻烦了。
书桌上的信纸才写到半,不过是将从奉献日那天开始到现在的时间段内,挑出了几个重点记录到了纸上。
现在卡米西尔还在翻阅着信件,蕾娜极其飞速地瞥了他一眼,忙把笔放下,赶在蝙蝠吱出一声前,又伸出右手,拿捏住了它的嘴巴。
暗地里一人一蝙蝠地争夺正在寂静的书房内上演着,向来敏锐的卡米西尔却似是不知晓是的,只是张张信封拆过,没说一词。
像是没有要多花心思去管去追究的想法。
这让蕾娜颇为满意。
嗯,不关心她就好。
—
人类领地
“教主,所以说,血族那边——帕尔默殿下已经吩咐下来,让我们标明一些地点,让他们拿一些石膏去研究了。”
“不过,眼下人类诅咒灵验,边缘地区的人类石膏化这件事儿在现在关注度很高,若是贸然把地点告知他们的话,恐怕……”
偏僻的房间里,玻璃窗内拉上了厚重不透光的玻璃,教士单膝跪在教主的脚边,低头汇报着一些事情。
教主看着从血族寄来的信,垂首不语。
信纸上的内容要求分外明确,只要答应下来,那么教会和血族私下的利益即便会更加的密切,更加的坚不可摧。
若换在千年前,在血族和人类交好的时候,那着必然是一件好事。
可眼下没有了当时馈赠于人类的始祖,也没有了当初那般的善意。
有些关系在时间的磨损中悄然改变了。
“教主,您看……?”
从一些陈旧的回忆里挣脱开来,教主咳了一声,把这封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再看看吧,再看看吧。”
事关重大,若是被发现,那么教会向来好的名声就会被打破了。
教主还没有下定决心,做给教会名声上泼脏水的第一人。
奥斯卡慢悠悠地跟着那通风传信的两人绕了几个弯,走到了教主所在的门口外。
周遭除去大门,并未有其他可以进去的路。
他站在门外,听着教士跟教主汇报着外边来自猎血部的来访者,一边伸手打开长廊上的玻璃窗,轻盈地单手撑起身体,落到了外边的草坪上。
往前走几步,就见到了教主所在的房间。
这间属于教主房间的的玻璃比其他窗户都来得厚些。
奥斯卡若有所思地抬手轻轻叩了叩这扇窗,估量着这窗户的厚度和可以窃听到的能力,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靠着墙壁坐在了窗下。
夕阳夕下,残晕染透半边天。
他微微眯着眼,看起来像是在这间窗户下惬意地晒太阳,可没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眸。
若隐若现的红光从眼眸里闪过,瞬间又切换成了蓝色。
奥斯卡抬起头,对上了从旁边小径走来,踩踏过草坪和他对视上的,另一位面熟的男子。
瞳孔中映出对方漂亮而白皙的侧脸,残阳连他手中的刀剑都勾勒出几分深红。
奥斯卡眯了眯眼,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