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向导诊疗所6 年轻哨兵们 ...
-
麻米去前线的申请不到两天就得到了同意的审批回复。
她去前线的理由很充分:既然敌方实力已经得到了显著增长,那么我方也应该派出实力相当的向导作为辅导。在申请报告中,她还提到了自己对于虫族残翅的研究,通过磷粉、宽度等方面进行了详尽的阐述与猜测。她隐去了奥克特普斯曾参与其中并深受其害的事情,只是几笔带过了粉末会带来的精神伤害与提前让哨兵进入发情期的事实。
麻米的报告由米奥少将亲自答复。他在写下“同意”二字之后还对随行人员进行了指定:将由他、s营02号示垩、s营03号勾构一同配合作战。
麻米看着电子答复上熟悉的字迹与熟悉的人员,不禁笑了笑。奥克特普斯的通讯在下一秒适时地打进来,对方一开口就是带着抱怨意味的撒娇:“妈妈出远门又不带我。”
麻米熟练地敷衍几句,任由对方扯东扯西,最后结束了通讯。她再次拿出那个装有残翅的瓶子,真空密闭储存环境下它依旧完好无损,再加以麻米用自身精神力的有意维持下,它腐烂的速度被极大的减缓。
麻米把它举了起来,用自己的精神体加大了照射程度。在高浓度的精神力的洗涤下,残翅全身化为了白色,但是在接近断裂的地方能明显地看到一个黑色的斑点正在慢慢向外扩散。
精神体被收回,残翅又恢复成原先的样子。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斑点痕迹,磷粉照射出五彩却妖艳的光。
距离勾构斩获这片残翅已经过了快一周有余,为了尽可能早的了解虫族的进展,也为了早日斩草除根,目前s营的去往前线的秘密日期定为三日后。这是给哨兵们休息调理的最后期限,也是给麻米做好准备的最后阶段。
麻米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向诊疗所的角落走去,翻出一个似乎很久没有打开过的箱子,然后找到了很多年之前的作战服。作战服是严格贴合身材定制,如今的她已经无法再穿进这套年轻时的特定服装,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当年虫子的血液喷溅在自己身上时所带来的兴奋感。
尽管后来更多的时间成为研究所的研究员,夜以继日地研究并改造着自己的精神体,然而那股冲动从未消失过。
麻米的精神体出现在她的手中,随后那个浑圆的球状物拟态成为一把锋利的量子激光剑,她握着剑柄,看着这个成果满意地笑了。
三天后一行人已经全副武装地出现在边远荒凉地区。在飞行器上麻米已经分别给剩下三个人进行了精神力净化,并且给他们提供了自己录制的加强版白噪音。
勾构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两眼放光且满脸通红地道谢,眼中全是欲语还休的羞涩与惊喜。米奥仍然看似平静地接过白噪音音频,温润地说着“谢谢老师”,但是手中安插播放的速度并不比剩下两个人慢。只有示垩沉默地接过,又沉默地佩戴好,然后简短地道谢。
麻米由于过去研究员的经历,她的身体机能肯定比不上剩下三位哨兵。但是她的计划也不在此,她的目标是成为诱饵。
起初米奥并不同意,勾构和示垩也不赞同。米奥认为麻米应该被保护在后方才能最大保障自身以及其他哨兵的安全,然而麻米摇了摇头。
“我给你们的白噪音和战前的精神净化已经足够你们抵挡类似上次的伤害。”她挨个摸了摸三个精神体的头部,“你们当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虫族,也没有人像我一样研究得更为详细。更何况,我不需要被保护。孩子们,请你们明晰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比你们强大得多。”麻米微笑着说道。
三个人沉默了,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同等级向导天然压制哨兵,更何况麻米的精神力等级虽然是s,但是她的精神力水平大概早已高于s。
“但是——”米奥有些担忧地开口。
“没有但是。”麻米打断了他的话,“你需要服从向导的指令,少将先生。”麻米垂着眼睛,转过身说道。米奥只好闭上了嘴。
麻米指着电子地图上的某一处地方,说:“这里很明显有一处埋伏,勾构先佯装掉入陷阱,然后在更多虫子受召唤而来之前米奥和示垩解决掉它们。尽可能不要近身,更不要像勾构上次那样徒手接触到它们的翅膀。”
勾构见自己被点名,脸红了红,有些羞涩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会使用工具跟在你们身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昏厥过去,然后会在合适的时机再次醒来。而你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我的指令。”
米奥侧身低头看着分发命令的麻米。她眼角的细纹、略显松弛的皮肤都告诉着他人这毫无疑问是一个中年女性的脸,作战服下是发育成熟的身材。此时此刻她正散发着自己的魅力,而身边的人自然避无可避地被她的气场和强大所吸引。
就比如此刻的勾构,米奥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他,看到勾构正满眼沉醉地盯着麻米,眼中的眷恋与崇拜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不会被虫族分食?你所说的合适的时机又是什么?”示垩发出了质疑,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麻米笑了笑,抛出那个瓶子。
“这片残翅毫无疑问是虫族少主之一的翅膀。”麻米旋转着瓶身,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而我将它佩戴在身上,普通的虫族不会轻易围攻,它们会把我当成上次伤害它们少主的元凶,所以我当然会被送到它们少主面前供他们的少主亲自解仇。”
“如果中间出现差错了呢?”示垩紧紧盯着麻米,进一步问道。
麻米四两拨千斤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步步紧逼:“这就要看你们的行动了。”
其他人最终在沉默中接受了麻米的安排。
而现在,麻米在一阵强刺激的精神力冲击之下恢复了意识。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在视觉还没完全恢复之前感受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被束缚了起来。
世界是倒转的,因为她被吊了起来。周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它们有序地且尽可能安静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没有制造出任何多余的噪音。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明显佩戴假体翅膀的虫族正栖息盘踞在一张代表荣誉与地位的上。它红色的复眼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吊挂着的麻米,巨型的身体随着呼吸而高低起伏,宛若一座小型的山脉。
麻米看到对方残缺不全的翅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这个笑声仿佛是在跟示垩证明:什么是合适的时机?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
虫族少主很明显被激怒,由于翅膀的折损,它短时间很难再继续飞行。尽管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虫族对原生翅的依赖和熟悉远大于义肢,因此它只好用自己的足爬到麻米面前。
黑色且庞大的虫身几乎与麻米等高,对方的口器张合,隐约可以看到密集且尖锐的牙齿。它嗡鸣了几声,头顶的两根触角也随着它发出的声音而颤动。在意识到对面的人类听不懂虫族的语言,刚想切换成星际通用语时,麻米开口了。
“我听得懂你在说什么。”尽管麻米此刻仍然被吊着,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那个装有翅膀的瓶子也早已消失不见,但是她仍然一副平静且从容的样子。
“但是比起我现在的情况,你的精神力更为堪忧。”麻米丝毫没有搭理眼前这个虫族先前所说的带有嘲讽性质的侮辱,与此同时她在说话的过程中尽可能地放轻呼吸,以避免自己摄入过多的那些带有发情性质的粉末,“你的精神域早在一个月前那片翅膀被砍掉的时候陷入了混乱,主翅受伤所带来的影响比你原本想象的还要严重。”
麻米说着,用手虚空指了指它断面处的痕迹:“你那里已经有一块黑斑大小的精神力空洞开始出现腐蚀了,你没注意到吗。你肯定注意到了,但是比起这个,你更害怕被你的虫母所抛弃,对不对?”
眼前的虫族陷入了沉默,然后它慢慢地化成了人型,一个黑色皮肤、浑身赤裸的青年男性的形象,只不过它的眼睛不像寻常人类那样拥有瞳孔,而是如它本体一般的红色复眼,暗沉的红色中透露出几分诡谲。它的翅膀与触角这类的生物特征也同样没有消失,仍然存在于它的身体上。
它很明显并不擅长使用人类的身体,此刻它正艰难地使用着口腔,最后还是选择把人类的嘴换为本体的口器。
“你有办法医治我。”对方开口,是低沉的男音。它走上前,将麻米从倒吊着的状态下翻过来,掐着她的脖子,面无表情地说着。
麻米并不感觉到舒服。她皮笑肉不笑地用双手握住它的胳膊:“当然。”
残翅少主以一种较为屈辱的方式把麻米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它把麻米放在肩头,让她的臀部朝前,就这么在众虫的目送之下把她扛了回去。
它的翅膀时不时地扫过麻米的脸,上面附带着的磷粉闪烁着绚烂却诡异的光芒。麻米屏住了呼吸,她已经坦然接受自己此刻作为一个俘虏的事实,为了让自己的脑子更加清醒不收到□□末的影响,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比如说它的翅膀。
虫族都有三对翅膀,一对大的主翅位于中间,剩下两对小一些的副翅分别位于两侧。她将头靠近断裂的位置,吹了口气,换来身下之人的一个战栗:“喂!老女人你在干嘛?!我警告你不要乱动!”
米布尔这么说着,加快了回去的步伐。它越走越快,到后面甚至放弃了人类的形态,化为虫族的原型,叼着麻米的后颈磕磕绊绊地飞了回去。它感到体内有股莫名的冲动与兴奋在催促着它做出更加狂热的举动,比如□□。
麻米感觉到不舒服,她抱住虫族的头,一个用力翻身骑到了它的脖子上,然后状似爱怜地拍了拍它的触角:“好孩子,不用那么着急。”米布尔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身上那么女人的话,立马欲盖弥彰地说:“我才没有着急!”
米布尔的房间很空旷。它一下子把麻米甩到床上,化作人形压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几分胁迫地说着:“快点给我治疗。”
麻米不喜欢也不习惯被人催促,但是她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虫族数量,又思考了一下勾构他们的速度,选择先安抚眼前这只暴躁的虫子。
她在床上坐好,将精神力凝聚在手上,对着它的翅膀根部拍了进去。
米布尔先是觉得有几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的疼痛,随后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向上蔓延开。它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耐的痒意,皮肤表层的温度越来越高,它的头脑也越来越不清醒,于是它顺从了自己的本能,把麻米压在了身下。
麻米看到它由于收到受到精过多神力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人类的外表正在不断变化,挣扎着恢复原身。麻米皱了皱眉,她并不想跟虫子发生关系,于是在精神力里注入了一点杂质。
米布尔的五感变得迟钝,它嗅着麻米身上的气息,喃喃地喊出了“母皇”的称呼。虫族以虫母为尊,所有虫族都是虫母的孩子,它们天然对虫母抱有至高无上的生殖崇拜与敬畏向往。而少主们便是虫母最优秀的孩子,也是虫母未来的伴侣。虫母会与它们□□,然后再繁殖出新的源源不断的后代。
不过很可惜。麻米面容冷漠地看着此刻在她手下被刺激出眼泪的米布尔,这位少主预备留给虫母的纯洁处男之神,要被她拿走了。
麻米不喜欢这样,她皱着眉掐住米布尔的脖子,窒息感逐渐包围了它。
现在她估摸了一下时间,算着勾构他们应该已经解决掉了外面的杂碎。于是举起手中精神力化成的剑,对着米布尔的心脏刺了下去。暗色的血液溅了麻米一脸,她伸出手,无言地擦了擦。
至于米布尔,它在麻米的精神力屏蔽下,到死之前都觉得麻米是它敬爱的母皇。
勾构和米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麻米一脸冷漠地坐在血污之中,旁边的虫族尸体已经冷却,本就缺失了一片主翅的翅膀更是残缺不全,像是被人暴力地连根拔起。
麻米循着声音看向走过来的两个人,示垩被派去扫尾,并没有出现。
米奥看着沉默不语的麻米,多年相处之下他直觉认为此刻的麻米非常危险。麻米这些年一直是温和的、漫不经心的,她一贯喜欢用促狭的语气去调戏年轻的哨兵,米奥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情。
确实如此。麻米从未如此这般透支过自己的精神力,为了彻底压制住那位少主且不让对方起疑,饶是精神力宽广如她也有几分受不了。
她曾在彻底迷惑对方之前强行侵入了对方的精神域,那个一心只为虫母的少主的精神域倒是难得一见的纯澈,水天一色的湖泊与绵延不绝的山脉。然而正是因为有着这样澄澈的心灵才会被她毫无阻碍地侵入。
她在摧毁对方的精神域之前,深刻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但是又想到被自己储存起来的虫卵,又觉得有些兴奋。
思绪沉沉浮浮,麻米回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一些事。那个时候她相较现在要年轻得多,脸上的皱纹倒是其次,主要是心态。她是最有潜力的向导,也是最有想法并且最有可能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的研究员。对于自己精神体最初的模样她已经有些模糊,反正不会是现在这样一个浑圆的球,也不会拟态成别的样子。
改造精神体的过程非常痛苦,重塑的过程无异于浴火重生。然而这些过去的往事无人知晓,当奥克特普斯的培育权转接到她手上时,她已经是研究所内最负盛名的天才。
麻米现在太累了,因此才让过去的事情有机可乘趁机浮出水面。她的人生信条是活在当下,无需回顾过去。而此时此刻,她允许放纵自己一小会儿,就像……允许自己沉溺于年轻哨兵的□□一样。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啊,是小米奥和勾构。
勾构上前一步将合上眼睛的麻米抱在怀里,随后看向米奥,请求他的下一个指示。
米奥此刻也在思考。屋外的虫族数量并不算少,他们三人一路杀过来也感到自己即将到达极限,尽管他们厮杀的时候敌人们都已经经过麻米的精神力处理。
上一次交锋,虫族在白噪音里加入了可以引起精神力躁动的声波。麻米如法炮制,在自己被吊挂在众虫面前的时候,已经开始暗暗释放自己的精神力,直至自己被少主带走之前,它们在场所有都收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力污染。而后续米奥一行人按着麻米算好的时间赶来的时候,埋伏在它们精神域的陷阱开始一一浮现。示垩及时地将麻米事先准备的特制版白噪音调试出来,于是一批又一批的虫族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无力地倒了下去。
这些都是麻米一开始设想好的。
勾构和示垩震惊于麻米的实力的同时,也对她的预判能力心服口服。事情都在按照她所想的方向进行下去,除了她此刻的昏迷。
说是昏迷却也不太准确,因为麻米此刻面色呈现与寻常相差无二的颜色,呼吸、心跳、精神力波动都处于极为正常的范围内。米奥担忧着麻米的健康状况,心想看来得给同期的实验体奥克特普斯打个通讯。
三个人完成任务一齐把麻米送进了飞行器,然后离开了虫族原先所埋伏的地方。
而此刻身体陷入昏睡的麻米,她正盘腿坐在自己的精神域内。没有人见过麻米的精神域,按理说哨兵向导精神交融之时,会对彼此敞开精神域以示坦诚与爱戴。但是麻米的精神等级高于她玩过的所有哨兵,他们根本没有资格看到她的精神域。
不同于麻米艳丽多情的长相,她的精神域是一片白,无边无垠的白,让人压抑、喘不过气的白。没有蓝天白云,没有绿树红花,只有死寂的颜色。
麻米随意坐在一个地方,正仔细端详手中的虫卵。卵鞘呈透明状,可以勉强看清里面的幼虫正在不断发育,并且即将冲破那层障碍真正来到这个世界。
麻米聚精会神地看着,心想这为她无趣的生活增添了几抹乐子,这真的太好了。人类和虫族的混血,一个彻彻底底的杂种。麻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尖锐刺耳,眼角的细纹似乎又变得深刻了几分。
幼虫挥舞着触角慢慢接触到了她的指尖,口器温柔且眷恋把她的食指含进口中。麻米静静看着,看到幼虫短时间内不断发育成长,最后体型暂时停止于和她半身那么大。随后他化成了一个十三四岁少男的模样。拥有人类的基因之后便天然学会了如何化型,只是头顶的触角与背后的三对翅膀仍然能彰显出他的原身。
还有他黑色的复眼,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麻米。他开口喊道:“妈妈。”说的是虫族语。
麻米笑了,她用指尖触碰到他的眼睛。“是妈妈。”她用星际通用语重复了一遍,纠正了他的读音。
少年从善如流地模仿。然后得到一个带有嘉奖性质的吻。
“以后你就叫米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