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行道竾竾

29、第 29 章

　　钻戒在光下熠熠生辉，如果戴在左手的话会和他送的手表很相配吧，但戴在右手上应该也漂亮。
　　这是许清在看到周贤拿出戒指向她求婚后的第一反应。
　　紧接而来的第二反应是：钻石好大，不知道要多少钱。
　　第三反应才是：要答应吗？
　　她不知道，在沉默的空隙她努力分析着。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讨论后天出院的事情，周贤提出晚上出去吃，就当提前庆祝。他定了餐厅，说味道很不错，餐厅里的小熊冰激凌也很可爱，许清可能会喜欢。
　　难道出来吃饭是他准备求婚的预兆吗？
　　如果是的话她现在是不是应该高兴他订的是包厢，周边也没有人，还等服务员出去后才进行这一活动来使她避免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等其它情绪呢？
　　关于未来会不会和周贤永远在一起这件事许清幻想过很多次，她也想过很多被求婚，抑或是自己向周贤求婚的场面。
　　但这件事切实发生后，她又不确定了。
　　和周贤在一起是她所向往的没错。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爱她，她也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她又忍不住重复想到：
　　他对自己很好，没错。
　　他很爱自己，也没错。
　　自己也爱他，更没错。
　　钻石戒指很美，没有任何异议。
　　戴上它，接下他的承诺，她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
　　或许是她沉默的时间太久，周贤有些不安，他仰头看着许清，神色忐忑。
　　他是跪下求婚的，手里的戒指高举着，许清想看清他的表情还要把目光再往下移一点。
　　她微微抬手，就注意到他紧盯着自己的手。他紧张的样子令她感到有些好笑。她也确实笑了。
　　这次不明所以的或许是周贤，见她笑，他也马上笑起来。
　　她伸手，越过戒指戳了戳他的脸。
　　“不用假笑，”她说，“还有，你是不是化妆了？我开始都没看出来，谁给你画的，技术这么好。”
　　周贤有些失落的答道：“请的化妆师，就铺了层粉，她说我这样就行，一定能成功。”
　　“噢~她还说什么？”许清问。
　　“没了，”周贤摇摇头，“看来我还需要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什么？”许清笑问。
　　“向我心爱的许清小姐表达这个。”他用手指指自己的心。
　　“这个戒指还挺好看的，”许清从拿出那个闪亮的钻戒，放到他手上，“看在它如此闪亮，以及你那么可爱的份上，就劳烦你帮我戴上了。”
　　周贤听到这句话还有不敢置信，他二话不说就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末了轻轻吻了她的手背。
　　他的眼神真挚而狂热，如火燎原。
　　许清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声，心想幸好没有其他人，不然是有点尴尬。
　　两人照常吃着饭，但彼此间的关系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许清说不上是不是更近一步，或许是更近一步了，因而在两人都微微喝了几口酒后她鼓起勇气主动摸了一下周贤的手。
　　周贤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疑惑的回看她。
　　或许是刚刚吃了辣菜，又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嘴看上去有点红红的，睫毛长长，眼睛也水水的。
　　这样的周贤看的许清心痒痒的。
　　“周贤。”她叫了声他的名字。
　　“啊？”周贤还是呆呆看着她。
　　他醉了吗，许清想。但他看上去不是几口酒就能醉的人啊。
　　她试探性的慢慢靠近他，然后快速的亲了一下他。
　　说是亲，大概也不算，只能是一只嘴和另一只嘴碰上，刮蹭一下，再分开。
　　但就这个动作，许清就感到脸烧的不行，她抬头一看周贤，他的脸不红，红的似乎耳朵。
　　但其它的她也来不及观察了，周贤不知从哪掏出颗薄荷糖，塞进嘴就带着股横冲直撞的意味贴上她的唇。
　　刺激的薄荷味从柔软的唇里渡出直冲脑门，许清瞬间清醒了不少，她视线微微向上，撞上他带笑意的眼神不禁有些羞恼。
　　她推了一下周贤，没推开，她又推了一下，这次周贤主动松开了她。
　　清凉的薄荷味远离唇齿却仍留有余香。
　　这香萦绕着她，锁住了她的心。
　　而周贤趁她愣神的功夫又凑近亲了口她的脸颊，留下个湿湿的吻，一副得逞模样。
　　许清感到有点好笑。
　　她不知道是笑被迷惑的自己，还是眼前这个带着少年气质的爱人。只是在他磨蹭会后又黏糊的亲上来，弄得她晕头转向时，她朦朦胧胧想，如果他再年轻几岁，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

　　茶杯是热的，摸上去甚至有些烫手，许清却仍然用手贴着它的杯壁。她垂着眼帘，望着杯中倒影，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对面女人说的话。
　　这本不该。
　　对面女人身前也有和她同样的一杯茶，只是她热切的说着话，好似早已忘记自己还有杯茶需要品尝。
　　她乌黑发亮的头发卷成波浪的样式，如海浪从露背蓝礼服上拍下，凹下的雪白腰点与凸起的臀成了延绵礁石，拦截了海浪的进一步侵略。
　　时光似乎格外怜爱她，她的面目甚至和从前一样没变，依旧是六年前许清见过的那张。
　　“清清，清清？”她这样叫她，和六年前一样。
　　许清回过神来。
　　女人担忧的看着她：“清清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看看，我跟你说哦，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虽然年纪比较轻，但是人家也是师出有名的，听说连癌症都治好了……”
　　“妈，”周贤喊了周润珠一声，“哪有中医能治癌症，您没被骗了吧？”
　　周润珠眉毛一扬，对周贤道：“你别来拆我台。”
　　说着她握住许清碰着杯壁的手：“总之听说很厉害，要不要让她来给你看看身子？”
　　她的手也是热的，带着些说不出的芳香，笼罩住了许清整个人。
　　许清沉默的摇摇头，拒绝了。
　　“好吧。”周润珠惋惜道。
　　但她似乎好不缺乏话题，马上又聊起其它一些事。例如六年前她刚来这的心情多惊慌，也搞出不少笑事。
　　周家的发家史长达两百多年，开始只是一介商贩，后来参加科举，倒也混上几个官，民国时候也支持过军阀，军阀倒了又去投了共，这次倒站对队了，因着人脉向来广，建国后帮着国家向外做些盐铁生意，再后来改革开放，在上头暗示下也是新政策的第一批实行人……
　　周润珠是□□刚开始的时候“走丢”的。
　　周家自建国后子嗣愈发稀少，周润珠父母那辈还有姐弟两人，到周润珠这辈，她父亲就她一个女儿，她父亲的姐姐因为出任务发生意外无法生育，因此这辈就她一个人。
　　她失踪时才六岁，周家用尽所有人脉资源去找，期间还捅翻了十几个人贩子窝点，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最后周家决定以明面上收养9岁的周沧海佯装停止寻找，但暗地里还在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当时在做女工的周润珠。
　　带着周贤回到周家的周润珠一开始与周围的人看上去很是格格不入，她并没有长成周母想象中样样精通的大小姐的模样，这更引来周母的疼惜与愧疚之心。
　　但周润珠毫不在意，并靠着极强的学习能力在几月内对社交、算账、管理等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令周父大为赞叹。且经过这六年的磨砺，她已经从初来时毫不了解的妇人成了周家能独当一面的继承人。
　　而周家继子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长姐也并无任何怨言，他被周家从人贩窝中找出，收养的那天起，家中长辈佣人没有不向他灌输那位失踪姐姐的重要性的，但周父周母也没有因此忽略周沧海，而是真心将他抚养长大，并希望他能在未来找到姐姐的那刻能够辅佐姐姐掌握周家势力。
　　终于，直到周沧海遇见心上人并与她结婚诞下爱女后的第十六年，周家终于寻到了那位大小姐的踪迹。
　　得知消息的周沧海也是第一时间令人隐瞒消息，放下手中事务，带人赶到周润珠所在的那座小城，向她征求同意后采集了她的血样并对比DNA之后，当即启程将母子两人带回周家。
　　“当年走的太匆忙，连告别都来不及。来这事情又太多，要学这个，又要学那个的……没想到一晃六年就过去了。”
　　周润珠感慨道。
　　“……”许清不知道说什么来答复她，因为哪怕她不解释这些年的不见踪影也是情有可原。周润珠与周贤虽与邻里相处和谐，但要说关系好倒也称不上，周润珠一天天光工作都是早起晚归，她们小时玩耍，周贤常见许清奶奶，许清却少见周贤母亲。
　　“陪我说了那么多，这一路又是舟车劳顿的，你也累了吧？我让佣人给你收拾了房间，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晚上开饭时间五点半。”
　　对于许清的沉默，周润珠以一种母亲的包容姿态亲切回应。
　　“谢谢周姨。”许清说。
　　“将来都是一家人，叫姨也太生分了，”周润珠一笑，“我可是知道阿贤和你求婚的事了。”
　　许清经不住打趣，脸一下就爆红起来。
　　“那，谢谢……妈？”她不确定的喊了声。
　　“诶！”周润珠应下，唤了声管家，管家立马端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个盒子打开，全是宝石翡翠做的首饰。
　　“之前几场拍卖会上看的，感觉和你气质挺搭，就当我送你的一点见面礼。”
　　她像是猜到许清会拒绝，又说了句：“清清可一定要收啊，我最怕别人不收礼了，毕竟精心挑选也算一片心意。”
　　许清无耐，只得收下，与周贤一齐道谢之后回到了周润人令人准备的房间。
　　周家别墅很大，两人离开会客厅，从铺了地毯的石雕楼梯上走到二楼，许清房间在这层，凑巧的是周贤房间就在她对面，她在门口与周贤告别之后便进了房间。
　　房间空间很大，地上铺有地毯，除了床还放置有沙发书架电视机，自带阳台卫生间，说是卧室更像一应俱全的小套间，布置比较偏欧式复古，角落桌上放置有老师唱片机和光碟。
　　阳台门正开着，午后的阳光从天际洋洋洒洒飘落。许清走到阳台上往外看，看到大片的花坛水池，再远处的花园外是郁郁葱葱的绿林远山——周贤家的老宅，在山上。
　　许清沉默的看着景，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带着助听器，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阳光下飘摇起几丝，又悠然随风回转。
　　她的衣服是随周贤手工定制的，鞋子却是上个月用自己工资在商场买的很喜欢的一双低跟肉色猪皮鞋，质量不算太好，才穿十几次线头就有点松了，但她依旧很喜欢。
　　她日常不常戴首饰，除了那两对为了防止耳洞愈合的钛钢假钻耳钉，她几乎没有什么首饰。即使在认识周贤后他送她了许多，她也很少戴。但她今天罕见的戴了对碎钻耳环，是来搭配衣服的。
　　脖子上也有项链——是初见时周贤送她的蝴蝶项链，纤细的银链与宝石蝴蝶很衬她的脖颈与锁骨。总之这身搭配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哪怕鞋子底的线有那么一截松了，除了许清自己，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就这么站了许久，许清才回到屋里，屋内墙上有时钟，现下是下午三点三十六，离开饭还有近两个小时。
　　她感到有些困，或许这时间还来得及睡一觉。如此想着，她向周贤发了条“吃饭前十分钟务必叫我”的消息，便闭上眼，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说我不会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