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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无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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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卿娆说话,灵汐便极大地“嘁”了一声。
顾越安转过头,冷冷冲着灵汐警告道:“你大可以试试,我方才说的是不是真话。”
灵汐显然还是有些怕顾越安,闻言缩了缩肩膀,有些可怜地望着卿娆。
她本就生的玉雪可爱,如此作态之下像极了受委屈的小狗,实在惹人怜爱。
卿娆忍不住对顾越安道:“你别对她那么凶。”
顾越安只觉一口气瞬间上来,在心口堵得死死的,他有些不满道:“殿下,你为了她凶我。”
他狠狠望了一眼灵汐,咬牙道:“她这都是装的,往日在族中,她嚣张的很。”
说着,顾越安手下的动作重了几分,将拔下的野鸡毛顺手扔进柴火中。
灵汐目光瞥见那些被火舌吞尽的野鸡毛,下意识瞥了顾越安一眼,下一瞬便恢复如常,冲卿娆撒娇道:“我没有。”
卿娆有些头疼,冲两人安抚道:“好了,你们就不能和睦相处些。”
二人虽是不对付,到底未再起争执。
卿娆坐在火堆旁,以手支颐,静静瞧着顾越安杀鸡烤鸡。
这人明明是世家公子出身,按理说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眼下做起这样的活计却也娴熟的很。
只见他如玉的十指利落地将鸡肚破开,将里头的杂碎等物都取了出来,又取出一旁备好的野草野菜,用汁水将鸡肉里里外抹上一层放在一旁。
接着,他朝卿娆伸过手,掌心朝上。
卿娆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越安忍不住一笑:“匕首。”
卿娆这才恍然大悟,将匕首放进他掌心。
顾越安垂下眸子,随手取了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小心削了半截树枝的树皮,露出其中干净的芯子。
那树枝被削地上尖下粗,很轻易的便将整只鸡穿在上面。
顾越安就这样捏住鸡的那头,将鸡架在火上一边烤一边转动。
灵汐原本还有些不屑,但随着烤鸡的香味渐渐浮现出来,她的肚子也忍不住叫了一声。
见状,小丫头脸上难得浮现两团红晕,只是让她对顾越安低头显然是不可能的,灵汐咽了咽口水,装作对烤鸡毫不在意,眼神却瞟了好几次。
好容易捱到顾越安将鸡烤好,他取过一旁的果子,将汁水捏在上头,既是降温,也增加了些果味。
卿娆有眼力见地将干净的大叶子递上。
顾越安正要转身,撞见面前的大树叶,忍不住轻笑出声。
卿娆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自己也同灵汐一样饿得很。
顾越安用树叶包住烤鸡的腿,轻轻一扯,整条腿软烂地与鸡身分开。
他将两只腿一并给了卿娆,才拿过另一片叶子,从中间一掰,分了一半给灵汐。
灵汐是个傲气十足的小姑娘,饶是不住地咽口水,也没伸手去接自己面前的鸡,
顾越安冷哼一声,也不惯着她这毛病,当即就要将鸡收回。
下一瞬,手中一空,灵汐几乎要感动地泪流满面:“呜呜,真好吃。”
卿娆忍俊不禁地想道,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她捧着自己手中的鸡腿咬了一小口,鸡肉的鲜香和果子的清新顺着一齐在口中炸开。
顾越安含笑望着她:“好吃吗?”
卿娆点点头,顾越安唇边的笑意当即更深。
灵汐见状,脑中警铃作响,提高声音道:“你这鸡做的这么好吃,看起来没少做啊!”
顾越安淡淡看她一眼,懒得同她计较。
灵汐没被顾越安威胁,愈发大胆道:“难不成是平日里做给灵越吃练出来的手艺!”
卿娆抬眸觑了灵汐一眼,见她明明怕的咬唇还要说,心中也明白是为什么。
秦箴真应该将殷长空奖赏给灵汐。
想到这,卿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顾越安原本冷然的脸色稍缓了缓,淡淡瞥了灵汐一记。
灵汐顿时老实了不少,安分蹲在火堆旁啃鸡,只是身子朝卿娆那边挪了挪。
吃了饭,三人也没什么闲聊的兴致,卿娆是因为有些困,顾越安则是因为有灵汐在。
不知是不是今日吃的特别香,卿娆才靠在火堆旁一会儿,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顾越安怕她着凉,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替她盖好,才冷着脸冲灵汐道:“跟我出来。”
灵汐咬着唇望了眼顾越安,有些不情不愿。
顾越安也不急,就站在原处静静看着她。
灵汐终于还是拗不过,一步一挪地随顾越安去了山洞口。
山里昼夜温差大,方才又是在温暖的火堆旁,灵汐几乎一到洞口就被吹得颤了颤。
再抬眼看见一身单衣还站地笔直的顾越安,忍不住心里编排道,装货。
灵汐搓了搓双臂泛起的鸡皮疙瘩,没好气道:“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顾越安睥睨着她,语气极淡:“你装晕跟着我们,是想做什么?”
他偏了偏头:“不对,是跟着殿下。”
顾越安几乎不需细想,很快便转过弯来:“你想借殿下的手,帮你争下一任族长的位置。”
赤陇族的圣女,便是下一任的族长。
只是有些不巧的是,出于种种原因,赤陇族这一代,有两位圣女。
灵汐垂下眼,掩饰住眼里的不屑,再抬眸时,依旧是那副桀骜的样子:“你管我想做什么。”
她吐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的雾气道:“顾越安,你不是赤陇族的人,非要借着灵越插手我族中事务,只会反噬其身。”
顾越安闻言轻笑一声,只是那笑声中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寒意:“你趁早主动离开,我可以饶你一命。”
灵汐难得沉静下来,缓声道:“如果我不呢?”
顾越安抬眸,目光平静地诡异。
“你是可以杀了我,可你若是真的杀了我,怎么和你的亲亲殿下去解释?”灵汐勾了勾唇:“你敢让她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么?”
“顾郎君高洁如天上月,怎会做这等龌龊下流的事呢?”灵汐不无讥讽道:“这几天,你和灵越早就有联系了吧。”
“让我猜猜,你不惜受伤也要叫她二人分开,为的是什么?”
“顾郎君,倒真是好一个大情种呐。”
灵汐嗤笑出声:“说来灵越那女人也真是傻到家了,我倒真是想不明白她图什么。”
“若你得不到里面那位还好,若真帮你得到里头那位了,她能得个什么好?”
“在你身边得个做小的位置?”
“只怕你的殿下一句话,你就恨不能杀了灵越去表忠心了吧。”
灵汐眼里尽是与那张面皮不符的凉薄。
她是真的想不通,若她是灵越,看上顾越安就看上了,任是他神通广大,搞点族中的密蛊下了了事,保管他掏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何苦要去追逐他那虚无缥缈的真心。
顾越安此人,她看的再明白不过,凉薄至极。
“说了这么多,是为了掩饰心中的害怕?”顾越安侧过身,目光对上灵汐。
灵汐抿了抿唇,暗道这人真是该死,旋即冷笑一声:“怕?你大可以来试试,杀不杀得了我。”
她转过身便要往洞中走,行至一半时忽然笑着转身,冲顾越安道:“又或者,你可以试试,我死后,那位殿下能不能发现你的真面目。”
说罢,灵汐再也不看身后,提步回了山洞中,只是一颗跳的不停的心脏出卖了她的情绪。
翌日一早,卿娆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许是昨儿个睡得好,眼下只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她抬起眸子,灵汐在她对面正睡得安稳。
顾越安瞧着早早便起来了,伸手递给她一小节树枝。
卿娆伸手接了过来,到面前细细一看,才见这树枝竟被分成了细密的小刷子,上面有些绿色的汁液。
卿娆有些疑惑地望向顾越安,便见他笑道:“这是山中常用的清口法子,殿下且将就用着。”
卿娆一听,心中涌出几分高兴。
入山这么久,想要同在外头一般清理自己简直就是做梦,就连她都快受不了嘴里的味道了,顾越安此举无异于及时雨。
一番梳洗过后,三人重新启程。
灵汐对赤陇山的熟悉程度显然比顾越安强得多,即使没有寻路蛊也能很快辨别方向。
在路上,灵汐忽然有些好奇道:“娆姐姐去赤陇族做什么?”
话一出口,顾越安就冷冷看了她一眼。
灵汐弯眸笑着,似是全然未觉。
卿娆心头一动,试探道:“我有个朋友,中了鸳鸯血蛊,此次来,是为了替他解蛊。”
“鸳鸯血蛊?”灵汐忽地顿下脚步,视线在顾越安和卿娆之间逡巡片刻,缓缓道:“我怎么记得,鸳鸯血蛊,并没有解药。”
卿娆停住脚步,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怔愣当场。
顾越安对灵汐的搅局忍无可忍,当即便扶住卿娆肩膀,目光沉着:“殿下,相信我,鸳鸯血蛊是有解药的。”
灵汐一瞧眼前这情形,几乎要笑出声。
她双手环胸,冷笑着勾起唇角道:“顾越安,我在赤陇族活了这么多年,从三岁起就钻研蛊术一道,怎么从来不曾听闻,鸳鸯血蛊,竟是有解药的?”
卿娆抬手将顾越安的大掌从自己肩上拨开,转身望着灵汐:“这是怎么回事?”
顾越安扭过头,眼神冰冷,恨不得将灵汐击杀当场。
灵汐歪了歪头,摊开手道:“娆姐姐,他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害怕,实在是不敢说啊。”
卿娆扭过头,静静看着顾越安,个中意味分外明显。
顾越安几乎要被卿娆眼中的冷漠和怀疑刺穿,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上前一步,红着眼道:“殿下,你不信我。”